听筒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沈墨还是听到了。 “阿婶，我在美国也申请专利了，检索过了，没有重复……等到下来，估计要一年以后了。” 许月芳惊喜道：“蛮好的呀！明年再开学，就可以拿到了，说不定专利费也会一起到的。”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又是星期六的晚上，沪海很多人都看到了。 节目的噱头很足，高考状元的专利，震旦大学法律系接受了委托，侵权方众多，赔偿金额巨大，这个话题可以让老百姓们聊很久。 何玫也在看这个节目，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大儿子的专利。 摄像机来来往往地拍摄，不停有人去遮挡，不让这些记者拍。 “几十万的专利费……” 这个数字在何玫的脑子里轰轰作响，这……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不行，我要给老沈打个电话。” 慌忙中，何玫起身，打翻了水杯。 男人看着电视，总觉得何玫的想法不靠谱。 “等等，等等！”男人让她坐下，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你要打这个电话？” “那是每年几十万的钞票呀。”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问你，和你有什么关系？这种钞票你就算真能拿回来，我也不会让儿子去碰的。” 何玫不死心：“不试试怎么晓得？” 男人无语了，何玫和他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鬼迷心窍了……” 何玫急匆匆地出去，想给沈江打个电话；但出去之后，却忽然想起来无处可打——沈江没有大哥大。 她亢奋地回来，捧着小儿子的脸，小儿子的脸被她用力的双手给挤到变形。 “我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男人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敢去碰那个钞票，我们就离婚！” “你晓得那是多少钞票伐？”何玫嚷道。 “我晓得，我就是这个穷命，不配用。你拿到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带儿子走我们的独木桥。” “儿子是我的！” “你这话留着同你大儿子讲去吧！”男人把儿子给拽了起来：“去屋里写作业去！” 何玫却依旧兴奋，几十万呢……哪怕是只能捞到一点点，也可以改变一家人的生活了。 她对丈夫的反应很不满，几十万呢！ 晚上休息的时候，男人也对她冷冰冰的，用背对着她，何玫不满，捶了他好几下，男人只是蛄蛹了几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却依旧不肯转过来。 何玫便不去管他，满脑子都是电视节目里的“几十万”。 到底是几十万呢？二十万也是几十万，九十万也是几十万。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也心神不宁，中午的时候，查了沈江单位的号码，刚要往外打，却又停了下来。 “打给他做什么？” 她自言自语，又查了一下沈川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这里是索斯盖特咖啡店。” 这里几乎快成大学生们的“话吧”了，很多外地的电话不时打进来，寻找一个不在店里的人，沈川要帮忙把这些号码记下来，等到人来喝咖啡的时候再回过去。 “小川？” 沈川一下子就听出了何玫的声音，纵然神经大条，他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 “何玫姐？”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先打了个招呼。 “小川，小墨的那个专利，是不是委托给你了？”何玫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着激动。 沈川心道，月芳还吓唬阿哥，说要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自己都晓得了。 “没有，委托给学校的法律系了。” “啊？”何玫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怎么就能委托给学校？ “真的，阿姐。我阿哥也来问过了。” 一提沈江，何玫就不高兴，但这个事情是躲不过的；委托给学校了？哼哼哼……何玫还是很愿意相信沈川的，但……她有点担心是被沈江给教过了，再不济还有许月芳会教他。 “哦……那我晓得了。”何玫的亢奋中有一些转变成了怒气，本来不想打给沈江的，但没办法，还是要找他。 挂掉电话，何玫又给沈江的单位拨了过去，她稳了稳心神，让情绪变得平和一些。 “你好，找一下沈江同志。” 话筒中的声音淡定平和，工作人员把沈江给喊了过来：“老沈，找你的！” “来了！”沈江小跑了几步，过来接电话，脑子里在来回思考，是谁？ 话筒接起来，何玫的声音传来，阴阳怪气：“哦哟，老沈，老卵的嘛。” 沈江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有事说事，没事我要挂掉了！” “你们姓沈的做的好事情，小墨专利的事情是不是没打算和我讲？” 沈江乐了：“哦哟，这个事情呀？你去找震旦大学好了呀，那个事情委托给学校了。你是他亲妈，找他们要代理权天经地义……” “我还真要过去找！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委托给他们？” 沈江忽然觉得让何玫去趟一趟这个水也好，万一真能拿到呢？ “你去做什么？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沈江冷笑一声，又给何玫这把火上浇了油。 何玫把电话挂掉，先叉着腰生了一会闷气，随即又给自己打了气，准备去震旦要个说法。 她把头发甩了甩，开始算时间。 星期天不行，星期天震旦那边也找不到人，要挑平时的时间过去；自己的课……嗯……不会耽搁！ 下班之后，沈江回到家里，和陈仪讲了这个事情。 “先让姓何的的去闹一闹。” 陈仪没有何玫男人的胸襟，每年都有几十万呢，她认为不眼红才是不正常的。 “老沈，你千万稳住！这次我允许你和何玫先组成临时同盟。”陈仪一边择菜一边说，脑子也在不停地转着：“我估摸着，何玫过去也闹不出什么结果……但是……欸？之前做调解的那个电视台主持人还能联系到吧？” “她？”沈江就不想再找那个贾嫦，什么都没调解出来，他还在小说里出名了。 “再找找她试一试，让她帮忙从学校里调解一点出来呀。” 事情不就是要闹嘛？何玫难道不晓得她不占理？不闹一闹怎么会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