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49章 “柠柠别哭,我没事。”

昨夜还好好与她说话的人,今儿却被判了死刑,她心脏皱成一团,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 大帐里难得挤了这么多人,军中能叫得出名字的守将们都在了,一个个眼睛发红地立在男人床前,还有阿澈素日里最喜欢的那个孩子庭兰,这会儿也伸长了脖子站在人群之后,担忧的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屏风后看。 薛柠呆滞地看着他们脸上有志一同的沉默。 营帐里好安静,安静得让人无法呼吸。 她胸口压抑得厉害,好似压了一块巨石,深吸一口气才能缓过神来。 “我没有伤心,我就是想问,阿澈怎么就忽然不行了?昨儿夜里他精神不错,还同我说,今儿会想办法从苏和叶萝手里拿到解药……”薛柠想起江氏与卫枕燕的回光返照,眼眶一红,悲痛至极,喉咙哽咽酸涩,嗫嚅半晌几欲说不出话来,“他还说要看着孩子出生,还说要带我和孩子一起回东京,只是一晚上而已,他怎么会突然这样……军医……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再给他看看……求你……求求你了!” 那军医心里也不好受,全军上下,谁不盼着少将军早日好起来,为了研制解药,他们也有小半个月没能好好安睡一觉了,可北狄人这毒,实在凶狠,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 薛柠急痛攻心,差点儿晕厥。 一群人惊慌失措,悉数都围上来。 “少夫人,您千万别伤心过度,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神志昏聩的薛柠被人陆嗣龄抱到椅子上。 帐中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她。 痛苦好似漫天涌来的潮水,涨在心坎儿。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地往下滴落。 她几近窒息,小脸惨白如纸,视线模糊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神色沉静如水,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几个副将看陆嗣龄一眼,陆嗣龄沉默着摇摇头,此时不是说那些事儿的时候,可众人仍旧着急,今儿约定好了要同敌将苏和叶萝见面,如今少将军这般状况,却如何是好? 几个军医交头商议了许久,领头年纪最大的那位走到薛柠面前,“少夫人……今日若能拿到解药,少将军还有一线生机,倘若过了今晚……少将军当真是没有活命的机会了……不过少夫人不必太过伤心,也许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我现在先给少将军施上几针,让他神志稍微清醒些。” “对,还有解药!”薛柠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力道之大,连陆嗣龄差点儿没按住她。 她小手揪着陆嗣龄的衣袖,一双通红的眼睛一阵浮起一抹希冀,“阿兄,你现在便带人去准备,咱们今儿一定要从苏和叶萝手里拿到解药。” 陆嗣龄喉咙酸涩,“好,柠柠,我答应你,阿兄现在便去准备。” 阿澈去不了,还有他在,今儿便是死在黑水河畔,他也会想法子拿回解药。 “诸位都跟我出来,我们几人先商议一下,如何应对!” “是,小陆将军!” 一群人跟着陆嗣龄走了出去,只有一个庭兰还留在营帐中。 军医们各自摇摇头,等施针完毕,便将大帐留给了薛柠。 谁都清楚,少将军时日不多了,能让他们小夫妻多说一会儿话也是极好的。 刺骨的寒风透过帘子的缝隙钻进来,营帐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薛柠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晌都不敢动弹。 身子如同坠了千斤重的锁链,拖着她不断下沉。 为了保持冷静,她生生咬破了舌尖,咸湿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柠柠。”李长澈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躺在矮榻上,气若游丝,他侧过俊脸,看向站在不远处挺着肚子形同枯槁的薛柠,笑了一下,声线温柔,“你过来。” 听到男人唤她的声音,薛柠神情恍惚,她想起很多人死去之前,总会突然变得很精神。 好像老天爷大发慈悲,怜悯可怜的世人,给他们临终前一个机会。 一个同亲人爱人们好好道别的机会。 她见过死去的江氏,也见过临死时的卫枕燕,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她抬不动脚,是庭兰宽厚的大手扶住了她,她才感觉到胸口的跳动。 她艰难走到床边坐下,看向一脸苍白的男人,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背,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澈。” “柠柠别哭,我没事。” 生死两别,原是该悲痛的,可不知为何,李长澈心情竟还算平静,只是想起眼前人,心里格外不舍,可很多事,再悲痛也要面对,至少趁他还有意识,需用心将她安排好才要紧。 薛柠嘴唇颤了颤,“阿澈,你别动——” 李长澈的伤口早已结痂,胸口上的纱布也拆了,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单衣。 “柠柠,我有些话,要同你说。”男人闭了闭眼,好似极为疲累,咳了几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庭兰,你扶我坐起来。” 庭兰亦满脸是泪,带着哭腔道,“少将军……” 不等庭兰有所动作,薛柠率先站了起来,流着眼泪将他扶起。 庭兰眼尖,立刻将厚厚的迎枕放到李长澈腰后,让他稳稳地靠着。 李长澈坐好后,深吸了一口气,浓稠如墨的视线一寸寸扫过薛柠巴掌大的嫩白脸庞。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从不假手于人,她自己还怀着身孕,这样担心忧虑了这么久,原本就小的脸,如今瘦得下颌尖尖,显得那双鸦黑的眼睛愈发的大,眼下两团青黑乌泱泱的,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怜。 见她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男人无奈一笑,指腹抚上她的眉眼,眼前一幕一幕闪过她年幼时钻进自己锦被中的画面,又想起她在镇国寺祭拜父母那日红着眼眶的凄冷神情,又闪过她认亲宴时的淡然,中春药时是克制,答应嫁给他时脸上的试探,还有成婚那日,她坐在大红的烛光下,那双灿烂又小心翼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