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47章 一个特别的女奴
他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掀起眼帘,让那跪在角落里的女奴爬过来。
那女奴是他在来朔州的路上发现的,如今的大雍四处都是兵燹之乱,西北大地百姓们民不聊生,路过洋县市集,透过茫茫大雪,不知怎么的,他心有所感,转眸远远看见她与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奴一块儿跪在笼子前,乱蓬蓬的头发上插着一根可笑的枯草。
她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的,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她一个人迎着冰冷蚀骨的风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对上那眼眸的一瞬,他心神一震,抬手便勒住了缰绳。
很快,他便让人将她买了下来,带到了军营里。
苏瞻双手支棱在膝盖上,神色矜贵,低眸看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奴胆子小,结结巴巴道,“奴……奴婢……名唤墨儿。”
“墨儿。”苏瞻语气淡冷,抬起下颌,重复了她的话,让人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
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心生惶恐,墨儿身子一颤,将脑袋压得更低。
苏瞻不喜欢她这般卑微可怜的样子,许是因为她顶着薛柠的脸,却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让人心生厌恶。
他不耐烦地伸出修长手指,抬起女奴的脸,等看清她的容貌,男人却又多了几分耐心。
此女果然很像柠柠,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那双水杏般的眸子,与薛柠几乎如出一辙。
苏瞻有片刻恍惚,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可很快,他又意识到,即便她们再像,她也不是薛柠。
他自嘲一笑,将她下巴放开,眼底泛着几分冷恹,“去把自己洗干净。”
那女奴茫然无措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知该怎么洗,去哪儿洗,这军营里到处都是男人,她一个弱女子仿佛入了狼窝一般,实在不敢到处乱跑。
苏瞻看着她眼中泛起的那份无辜,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当年年幼的薛柠第一次到宣义侯府的场景,也是这样懵懂惶恐的眼神,也是双手紧紧揪着衣摆,也是一张小脸儿无辜得要命。
他心烦意乱地起了身,从外面叫了个人进来,将她带出去。
两刻钟后,女奴梳洗完被重新送入营帐。
苏瞻也换了一身长袍,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才略略抬起眸子,漫不经心看她一眼。
只这一眼,眸子便怔了怔,眉头也拢了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墨儿紧张地揪着衣摆,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
将她买下的这个男人生得俊美无俦,一双狭长的凤眸冰冷沉酽至极,周身气势凌然,让人不敢小觑。
她不敢看他的眼,也不敢打量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只觉得被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心跳格外的快。
她正要重新跪下来,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儿忽然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紧。
她愣了愣,慌乱之中扬眸看向他。
男人惊为天人的容貌,惊得她心神一晃。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尤其那双凤眼,叫人看进去,便有些挪不开眼睛。
“柠柠,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是吗?”苏瞻打量墨儿良久,神情有几分恍惚,他手指微微用力,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前,他急切地看着她的脸,眼神透着一抹说不出的伤心,“你是不是要原谅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可好?我发誓,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不像从前那样欺负你。”
墨儿惊住了,嘴唇颤动了一下,还没说话,便被男人红着眼搂进怀里。
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好看的男人抱着,一颗心小鹿乱撞似的跳个不停,脸颊也红透了。
她也不知道男人为何会叫自己柠柠,柠柠又是谁,他是不是将自己认错了。
更不知道他这般矜冷高贵的身份,眼中怎么会流露出这么难过的情绪,让她这个外人听了,都忍不住泛起一抹心疼。
“将军……”
听到这道柔腻到几乎发嗲的声音,苏瞻身子一僵,蓦的回过神来,蛮力将怀里人拉扯开,借着灯下柔光,看清怀中少女青涩张皇的容颜,登时眉头一紧。
这不是他的柠柠,柠柠现在人还在柳叶城,在李长澈身边,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奴,一个长得跟柠柠有几分相似的赝品而已。
可就算只是个赝品,还是能激起他心里的痛楚与悔恨。
苏瞻自嘲一笑,克制着情绪,面无表情将人推开。
墨儿被男人推开去,身子站立不稳,差点儿跌倒在地。
她咬着唇,小心扶着案头才堪堪站稳,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瞧着男人,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喜怒难辨。
“将军,您怎么了,可是墨儿哪儿惹将军不快了么?”
小丫头泪眼盈盈,眼圈儿泛着可怜巴巴的红色,晶莹的泪珠子要落不落的挂在浓密的睫毛上,看起来可怜委屈极了,某些神情,与曾经的薛柠很像。
苏瞻攥紧大手,嫌恶地看她一眼,背过身子,“你没做错什么。”
说完,又冷眼看她,“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墨儿懵了懵,她胆子小,在这军营里谁也不认识,绝不可能同外人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大将军,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局促地站在一边。
刚刚伺候她沐浴的老婆子说她这是交了天大的好运,坐镇这朔州大营的苏将军乃是被圣上极为倚重的内阁首辅,手握大权,掌控军机,人又长得极为好看,还是东京宣义侯府的世子爷,若能被他宠幸,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将来指定是要去东京宣义侯府享福的。
她胆战心惊的在心里想着那婆子的话,见男人没有要宠幸她的意思,一颗心惴惴不安。
如今乱世,她一个弱女子,若没有依靠,便只能被卖到窑子里去。
若非苏瞻救下她,只怕这会儿她已经不知被什么人买走了。
她也知道女子贞洁很重要,但若能嫁给他,做他的女人,她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