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24章 我要他死
堂中安静了须臾,陈金打量着还在书案前忙碌的年轻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没想到她都长这么大了,那徐家之前有意投靠将军,将军一直不肯接纳,如今转而与她合作,支援镇北军,倒是个不错的结局,当年那么小的姑娘,现下都怀孕生子了,还这么有想法,有担当,有谋略,胆子也是真大。”
白将军卷起一道文书,闻言抬起眸子,薄唇微启,露出个笑。
“是该夸一夸,之前养在后宅里,都快养废了。”
陈金笑道,“那江氏还是将姑娘养得挺好的。”
白将军想到什么,“没说不好的意思,只是招惹了一个苏瞻,让人头大。”
陈金忿忿道,“这一路上,若非咱们的人暗中帮助,只怕姑娘早就被姓苏的抓回去了,姑娘一个人怀着孩子,若被他带回去,还不知是什么后果。”
“左不过,我亲自出马去救她而已,总不能叫我的小外甥还没出生,便被人害死。”
说到这儿,白将军手里的文书已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一身舒展的棉白长袍,身子挺拔修长。
处理了许久的公务,便是铁打的人也累了。
屋子里带着一股闷热,男人走到门外,廊下寒风卷着雪粒吹来,扑在脸上,带来一股沁凉的寒意,能让人的脑子变得格外清醒。
这会儿的白将军脸上已没了铁面具。
陈金跟在男人身后,目光落在男人侧脸上,“将军不去看看她?”
白将军道,“已经看过了,她很好,我很放心。”
陈金欲言又止,只看着男人立体分明侧脸,心里一阵难过,“若不是那些其心可诛的贼子,还有那个昏君,将军又怎会和自己的亲人分别这么久!现在天下大乱,将军其实可以想法子与姑娘相认……更何况,姑娘此刻就在城里。”
“与我相认,于她有什么好处?”男人漫不经心轻笑,“我本是个死人,若是此刻活了,只怕某些人便会借机生事,一个人死了,不如直接死去,只要她过得好好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陈金难受的叹口气,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过得太苦。
白将军想了想,又道,“我没什么好为她做的,封锁一切从拥雪关传来的消息,挡住苏瞻派来的探子,让她安心在此待产。”
陈金拱手,“不用将军吩咐,属下也知道。”
男人道,“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金道,“好。”
……
东京,宣义侯府。
雪色无边,侯府宅院悉数被大雪笼盖。
明月阁的书房里,气氛凝滞。
“混账!”
“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本官要你们何用!”
“一个怀孕之人,你们都抓不到?”
坐在书案后的男人沉着俊脸,已然怒意滔天。
书房里文书摔了一地。
底下跪了好几个身穿玄衣的指挥使,听到男人声音,皆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人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苏瞻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这群无用之人,一时气得心肝脾胃肺都疼,他深吸几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别告诉我,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回大人……薛姑娘最后好像是往黄洲去了,而我们的人到了黄洲,也被一股势力截断了去路……那黄洲城固若金汤……我们实在进不去。”
苏瞻狠狠皱眉,“是谁的人?”
有人道,“好像是那乞丐将军的人。”
苏瞻脸色难看至极,“我派去的那个说客呢?”
那人道,“人到现在还没出来,只怕是被姓白的扣下了。”
苏瞻气得咬牙,冷笑一声,“之后就没了消息?”
领头的玄衣卫指挥抿了抿唇,“没了,薛姑娘的消息也彻底断了。”
听到这话,苏瞻几乎被气笑了,眼神冷得可怕。
众人跪在底下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男人说话,心里惴惴不安。
最近的苏大人脾气越发狂躁,莫说他们,便是朝中那些重臣,在他面前也收敛了几分。
“看来她已经到了李长澈的地界,自然有人护住了她。”苏瞻自嘲一笑,危险的眯起眸子,心底那份不甘愈发浓烈如火。
他没想到重生后的薛柠胆子会这么大,也这么决绝。
从前一个连府门都不敢踏出的小女子,如今挺着大肚子,竟敢千里跋涉去拥雪关。
她为了李长澈,竟然做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一路上如此危险,她还怀着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只为了一个李长澈!该死的李长澈!若非他,柠柠怎会离他而去!
苏瞻越想,眼眶越是猩红,心中火气更是无处发泄。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日重生,更恨李长澈夺走他的心爱之人,也恨……恨薛柠不再喜欢他。
苏瞻怒极,也难受至极,胸口酸涩翻涌,又哽塞在喉咙里。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涌起的泪水生生逼回去。
“都滚出去。”
他疲惫地摆摆手,让众人都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墨白才躬身进来。
苏瞻捏了捏眉心,缓缓掀开眼皮,“我让人给北狄王的信,可送去了?”
墨白皱着眉道,“已经送去了。”
“好。”苏瞻嘴角勾起个阴冷的笑,眼底透出几分骇戾之色,“原本考虑很久也无法下定决心,如今我却要让李长澈和他的镇北军,永远留在拥雪关。”
他笑得更加幽深,笑意却不达眼底,磨着牙,徐徐道,“我要让他死。”
……
天刚擦黑,巍峨的雪山便只剩个残影。
柳叶城被围困已经有几日了,北狄人日日对城中发起猛攻。
这会儿刚鸣金收兵回去,柳叶城城头上的硝烟才稍微散了些。
这是镇守拥雪关的第一座城,城门外便是关卡,虽然不大,却极重要。
若柳叶城失守,便意味着整个拥雪关会被北狄人的铁蹄踏破。
所以这几个月来,不管是城中百姓,还是在此守卫的镇北军,没有一个人肯离开这座城。
庭兰从伙房营出来,一路穿过受伤哀嚎的士兵,吞吐着白色的雾气,将饭食端进大帐里。
陆嗣龄右手挂着绷带,左手还在沙盘上比划着什么。
李长澈站在沙盘旁边,二人说了会儿话,听到营帐门口的脚步声,终于止住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