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兵百万被赐死,起兵剑指朱元璋:第232章 天下终于一统! (大结局!)
自罗马城向东,一条横贯欧亚大陆的漫长驿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传递一份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文书。
这不是普通的公文,而是由郑和亲笔书写,加盖了“平西大将军”印信,并附有那份金光闪闪的《君士坦丁的献礼》拓本的绝密捷报。
为了将这份捷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大明京师,一支由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组成的特殊信使队伍,承担起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他们一人三马,人歇马不歇,腰悬绣春刀,背负着那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和火漆层层包裹的公文筒,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遥远的东方。
他们穿过刚刚臣服的欧罗巴平原,那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在看到他们身上那身飞鱼服和腰间的绣春刀时,无不惊恐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越过广袤的罗斯草原,曾经凶悍的游牧民族,如今却像温顺的绵羊,主动为他们献上最好的马匹和最干净的水源。
他们翻过高耸入云的乌拉尔山脉,穿过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冻土,沿途的每一个大明哨所和堡垒,在验明身份后,都会立刻为他们换上早已备好的,膘肥体壮的战马。
这条贯通东西的血脉,是大明用十年时间,用无数的金钱、物资和士兵的生命铺就的。现在,它第一次,真正展现出了它存在的意义。
半个月后,甘肃,嘉峪关。
夕阳西下,雄伟的关城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戈壁之上。守关的千户张猛,正靠在城垛上,百无聊赖地剔着牙。自从朝廷的大军一路向西,把能打的敌人都打趴下之后,他这个“天下第一雄关”的守将,日子就过得越来越清闲。
“妈的,这日子过得,鸟都能淡出个蛋来。”张猛吐掉嘴里的草根,嘟囔着。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股黄龙般的烟尘。
“有情况!”旁边的哨兵立刻高声示警。
张猛一下子来了精神,抓起旁边的千里镜就朝远处望去。烟尘中,一个黑点正在飞速扩大。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一骑?”张猛皱起了眉头,“这是被狼撵了还是怎么的?”
很快,那骑兵越来越近。张-猛看清了对方的装束,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信使。那是一身只有在京城才能见到的,标准的锦衣卫校尉服!虽然早已被风沙和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但那标志性的飞鱼图案,和腰间那柄狭长的绣春刀,绝对错不了!
“快!快开城门!”张猛冲着下面声嘶力竭地吼道,“是京里来的公干!八百里加急!”
“不对!”他旁边的副千户眼尖,惊呼道:“将军,你看他的方向!他是从西边来的!”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从西边来的锦衣卫?还跑得这么急?难道是西边出事了?郑和将军的大军,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沉重的关门被缓缓打开,那名锦衣卫校尉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坐下的战马刚入关内,就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倒地而亡。那校尉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声音嘶哑地喊道:“平西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军国大事!速换马!”
张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亲自接过那面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这是皇帝赐给郑和将军,可以调动沿途一切资源的最高信物。
“快!把老子的“追风”牵过来!”张猛对着身后的亲兵吼道。
“将军,那可是您的命根子……”
“放屁!跟军国大事比,老子的命算个球!”张猛一脚踹在亲兵的屁股上,“快去!再给他备上最好的水和肉干!让他路上吃!”
很快,一匹神骏的黑色宝马被牵了过来。那名锦衣卫校尉也不客气,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抓起肉干塞进怀里,翻身上马,对着张猛一拱手:“多谢将军!”
说完,一夹马腹,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句在风中飘散的话。
“大帅已克罗马!欧罗巴全境,尽归王化!”
张猛愣在原地,手里的金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罗马?那不是传说中,在天西边,世界尽头的那个什么“教皇”的老巢吗?
克了?
整个欧罗巴……都归咱们大明了?
“将……将军……”副千户结结巴巴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令牌,“刚才那位大人说的是……”
“我日你先人!”张猛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然后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副千户,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听见了没!听见了没!罗马!是罗马!郑大帅把罗马给端了!哈哈哈哈!”
整个嘉峪关的官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主将,像个疯子一样在城楼上又笑又叫。
但很快,当那句“欧罗巴全境,尽归王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关城时。
所有的人,都疯了。
欢呼声,呐喊声,兵器碰撞的锵锵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雄关的城墙都给震塌。
无数的老兵,抚摸着城墙上冰冷的砖石,泣不成声。他们守了一辈子边关,防了一辈子鞑靼和瓦剌。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大明的疆土,会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而那名锦衣卫校尉,早已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他的身后,是一座沸腾的雄关。
他的前方,将是一座,即将被彻底引爆的帝国心脏。
从嘉峪关到京师,数千里的驿路,因为这一份捷报,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引线。
每一个驿站,每一个关卡,每一个城镇,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都陷入了狂喜和沸腾之中。
人们奔走相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酒馆里的酒被一抢而空,老板大手一挥,今天所有酒钱,他请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路边,朝着信使离去的方向,叩首膜拜。他们不知道那个信使是谁,但他们知道,他带来了一个神迹。
一个属于大明,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迹。
当那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被抬下来的锦衣卫校尉,出现在京师正阳门外时,整个京城的防务系统,都被瞬间激活了。
守城的羽林卫指挥使,在看到那枚“如朕亲临”金牌和那份被火漆封死的公文筒时,手都开始哆嗦。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面亲自护送信使入城,一面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通报兵部、内阁和司礼监。
一时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从内到外,荡开了一圈圈紧张而又充满猜测的涟漪。
夜色渐深,紫禁城内,灯火通明。
内阁的值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首辅大学士杨士奇,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双眼微闭,一言不发。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下面,次辅杨荣,阁臣金幼孜、黄淮等人,也都是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他们都是大明朝最顶尖的文官,帝国的核心智囊。就在半个时辰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振,亲自将那份来自西方的捷报,送到了他们面前。
但是,只有封皮,没有内容。
按照大明的规矩,这种最高等级的军情捷报,必须先由皇帝亲览,然后才能下发内阁,商议对策。
所以,他们现在只知道,郑和的平西大军,送回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
仅此而已。
“首辅大人,”终于,性子最急的黄淮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八百里加急,只可能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天大的好事,比如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另一种,则是天大的坏事,比如……全军覆没。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沉了下去。那可是大明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还有整个宝船舰队!如果真的在万里之外出了事,那对大明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慎言!”杨士奇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陛下自有圣断,我等在此妄加猜测,成何体统?”
黄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杨荣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首辅大人说的是。不过,算算日子,郑将军的大军,也该到那个……罗马了。想来,这份捷报,应该与此有关。”
“罗马……”金幼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曾看过一些西洋传教士留下的书籍,说那罗马城,是整个欧罗巴的信仰中心,那个教皇,在西夷诸国中,一呼百应。郑将军孤军深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啊。”
他的话,让值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在他们这些传统士大夫的观念里,中国之外,皆为蛮夷。但这次西征,却让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和复杂。
那些欧罗巴人,虽然在他们看来也是蛮夷,但他们有坚固的城池,有犀利的火炮,有组织严密的军队,甚至还有一套完全不同于华夏的,所谓“信仰”体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去的认知范畴。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值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杨士奇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那小太监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惊恐的古怪表情,声音都变了调:“几……几位阁老!陛……陛下有旨!传……传内阁所有大学士,立刻到乾清宫见驾!”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陛下竟然要立刻见他们?
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杨士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沉声说道:“走吧,是福是祸,总要见个分晓。”
他带头向外走去,杨荣、金幼孜、黄淮等人,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快步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份足以将他们过往所有认知,都彻底颠覆的疯狂捷报。
而此刻,乾清宫的书房里。
大明皇帝朱栢,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他亲手绘制的。上面不仅有传统的大明疆域和周边的藩属国,更有向西延伸,一直到一片被标注为“欧罗巴”的遥远大陆。
就在刚才,他亲手拆开了那份来自罗马的捷报。
他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以他这个穿越者的见识,在看到捷报内容的那一刻,也感到了-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想过郑和会胜利,甚至想过郑和会打下一场辉煌的歼灭战,俘虏几个国王,或者攻占几座坚城。
但他万万没想到,郑和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那个叫亚历山大六世的教皇,竟然直接跪了。
而且,跪得那么彻底,那么有创意。
《君士坦丁的献礼》?
将整个西欧的法理统治权,打包送给自己?
还尊称自己为“新神”?
朱栢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地图上,“罗马”那个小小的标记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狂喜,也没有什么激动,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朕……是不是把他们给吓坏了?”他喃喃自语。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残他们,打怕他们,然后通过扶持代理人,建立贸易航线,慢慢地,用经济和文化,来控制这片大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现在……
郑和一战定乾坤,直接把最终目标给完成了。
这感觉,就像是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复杂的工具,打算去拆一个精密的锁。结果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直接把门拆了,连带整座房子,都打包送给了你。
“这帮神棍,还真有点意思。”朱栢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他能想象得到,当亚历山-大六世,跪在郑和面前,高呼“恭迎新神”的时候,郑和那张严肃的老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陛下,杨阁老他们到了。”王振在门外,轻声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朱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他知道,真正头疼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打下一片大陆,和统治一片大陆,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一片如此遥远,如此陌生,文化、信仰、人种都完全不同的大陆。
他需要他的内阁,他的智囊团,来帮他解决这个史无前例的巨大难题。
杨士奇等人走进书房,看到皇帝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里先松了口气。
不是坏消息就好。
他们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朱栢抬了抬手:“免礼,赐座。”
“谢陛下。”
几位阁老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他们抬起头,偷偷地打量着皇帝的脸色,想要从中看出些端倪。
但朱栢的脸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那份郑和的捷报,递给了王振。
“拿去,给几位爱卿,都看看吧。”
王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份捷报,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先是递到了首辅杨士奇的面前。
杨士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要面对一场严峻的考验。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份还带着皇帝体温的奏疏。
奏疏的纸张,是军中特制的防水油纸,有些粗糙,但很坚韧。上面的字迹,是郑和那独有的,遒劲有力的楷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杨士奇的目光,从奏疏的开头,缓缓向下移动。
“臣,平西大将军、太监郑和,谨奏陛下:”
开头很正常,是标准的奏疏格式。杨士奇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大明王师,于七月初九,兵临欧罗巴伪都罗马城下。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慑于天威,未敢抵抗,尽开城门,率其伪教廷文武,跪伏于军前,叩首请降……”
看到这里,杨士奇的呼吸,猛地一滞。
跪了?
那个被金幼孜形容为“一呼百应”的教皇,连打都没打,就直接跪了?
他旁边的杨荣、金幼孜、黄淮等人,虽然看不见内容,但从杨士奇那瞬间僵住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士奇强压住内心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伪教皇为表其诚,献其国伪宝《君士坦丁之献礼》一卷。据其所言,此乃其伪祖君士坦丁大帝所赐,持此物者,可为欧罗巴全境之主。今,伪教皇亚历山大,以上帝之名,将此权力,连同欧罗巴全境之土地、臣民,尽数转赠于我大明皇帝陛下……”
“嗡!”
杨士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响起。
他看到了什么?
将整个欧罗巴大陆,送给大明皇帝陛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错了?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奏疏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欧罗-巴大陆,将不再有国王,不再有公爵,更不再有教皇!彼等皆为陛下最卑微之仆人!彼等愿将身体、灵魂,尽献于陛下,尊陛下为“新神”……”
读到这里,杨士奇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份奏疏,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旁边的杨荣看他脸色不对,连忙低声呼唤。
杨士奇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奏疏上的最后几行字。
“……臣郑和,幸不辱命!欧罗巴全境,已尽在陛下掌握之中!臣叩请陛下天裁,速降谕旨,以定西陲人心,安抚亿兆新附之民。臣惶恐,谨奏。”
看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士奇那颗早已被儒家经典和宦海沉浮磨炼得古井不波的心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皇帝朱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太荒谬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神话!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道理?兵临城下,对方的头头不仅投降,还把整个大陆的“房契”都给你送过来了?还哭着喊着,要认你当新神?
这是在写小说吗?
“首辅?”朱栢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开口问道,“看完了?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杨士奇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站起身,对着朱栢,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沙哑地说道:“陛……陛下……臣……臣愚钝,请恕臣……直言。”
“说。”
“臣以为……此份捷报……恐……恐有不实之处!”
他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荣、金幼孜、黄淮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质疑郑和的捷报?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郑和是谁?那是皇帝最信任的家奴,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平西大将军!说他的捷报有假,这不就是说他欺君罔上吗?杨士奇这是疯了?
朱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发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士奇:“哦?为何说它不实?你且说个道理出来。”
杨士奇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坚持说道:“陛下,非是臣不信郑将军,实乃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自三皇五帝,至我大明,何曾有过如此之事?不战而屈人之兵,已是兵法之上策。可这不战而得一洲之地,还被奉为神明……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臣斗胆猜测,”他豁出去了,继续说道,“或许是郑将军急于报功,夸大了其词。又或许是那西夷教皇,使了什么诈降之计,想要麻痹我大军,再图后举。总之,将整个欧罗巴的命运,寄于一份所谓的“献礼”文书之上,臣以为……太过儿戏,万万不可轻信!”
他说完,便深深地拜了下去,一副听凭皇帝发落的样子。
书房里,一片死寂。
杨荣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事儿离谱,但谁也不敢像杨士奇这样,直接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
朱栢看着伏在地上的杨士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没有被巨大的胜利冲昏头脑,依然能够保持着清醒和理智,敢于提出质疑。
如果他的内阁,全都是一群只会山呼“陛下圣明”的应声虫,那这个帝国,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把捷报给他们几个,也看看。”朱栢对王振说道。
王振连忙将捷报,依次递给杨荣、金幼Zy孜和黄淮。
很快,书房里,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杨荣看完,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
金幼孜看完,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去。他研究过西夷典籍,所以他比别人,更能理解那份《君士坦丁的献礼》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而性子最急的黄淮,看完之后,第一个反应和杨士奇一样。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陛下!这帮西夷蛮子,最是狡诈!他们肯定是想骗我们!什么“新神”,什么“献礼”,都是鬼话!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
他比杨士奇说得还要直接,还要激动。
朱栢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都别跟奔丧似的了。”他摆了摆手,“朕告诉你们,这份捷报,是真的。”
“朕比你们,更了解这帮欧罗巴人。”
“他们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朱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遥远的大陆。
“在我们的观念里,土地,是打下来的。权力,是靠刀和剑,去争夺的。所以我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要把土地和权力,白白送人。”
“但在他们那里,有一种东西,凌驾于刀剑和权力之上。”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几位大学士感到陌生的词汇。
“那就是,信仰。”
“信仰?”
杨士奇、杨荣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这个词,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他们信奉儒家的学说,信奉祖宗之法,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信仰。但是,皇帝口中的“信仰”,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朱栢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知道要跟这些土生土长的明朝士大夫,解释清楚欧洲中世纪的政教关系和宗教文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也不打算讲得太复杂。
“简单来说,”朱栢用一种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说道,“在欧罗巴,那个教皇,就相当于“天”的代言人。他说的话,比国王的命令还管用。他说谁是国王,谁才能当国王。他说谁该死,谁就活不成。”
“啊?”黄淮第一个叫了出来,“这……这岂不是乱了纲常?君权神授,君权才是至高无上的!他一个……一个什么“教皇”,凭什么对国王指手画脚?”
在深受儒家“君君臣臣”思想熏陶的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大逆不道。
“所以朕说,他们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朱栢笑了笑,“在他们看来,国王的权力,是教皇代表神授予的。所以,教皇自然有权收回。”
“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连他们的神,都打不过的“新神”。”朱栢的手,在地图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就是我们,大明!”
“我们的火炮,轰碎了他们的城堡,也轰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而是神迹。”
“所以,那个教皇很聪明。他知道,既然旧的神已经指望不上了,那就赶紧,换一个新的大腿来抱。”
朱栢的这番大白话解释,粗俗,但却异常的生动和形象。
几位大学士,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荒诞,但似乎……也慢慢地,能够理解其中的逻辑了。
是啊,当你的靠山都倒了,而且被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势力彻底碾压时,除了跪下来唱征服,你还能做什么呢?
“陛下圣明!”杨荣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说道,“经陛下如此一点拨,臣……茅塞顿开。如此说来,那教皇献上《君士坦丁的献礼》,并非诈降,而是……真心实意的投诚?”
“真心实意?”朱栢冷笑一声,“谈不上。他只是在做一个投机商人,会做的最正确的选择罢了。他在赌,赌朕会接受他的“献礼”,从而保住他的性命,甚至保住他的一部分特权。”
“那……陛下,我们该如何回复郑将军?”杨士奇问道,他的称呼,已经从“郑将军”变成了“郑和”,这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捷报的真实性,开始从一个内阁首辅的角度,思考实际问题了。
“是啊,陛下。”金幼孜也站了出来,“欧罗巴万里之遥,风土人情,与我中华迥异。如今既然尽归王化,该如何管辖?是设行省,还是如同安南、朝鲜一般,设都护府,封其旧王?”
“还有,那什么教皇,该如何处置?他手下的那些什么“红衣主教”,又该如何安置?他们的那个“教”,是禁,还是不禁?”黄淮也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一瞬间,刚刚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几位阁老,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胜利的喜悦,很快就被一连串棘手无比的现实问题所取代。
这片从天而降的巨大疆土,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怎么接,怎么管,都是前所未闻的巨大挑战。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猜测,而是紧张的思索。
朱栢看着他的几个核心智囊,终于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消化”这块巨大的蛋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该如何?”
几位大学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杨士奇作为首辅,沉吟了片刻,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立刻拟旨,嘉奖平西大军。郑和将军不世之功,当重赏,以安军心,以彰天威。”
“第二,速派得力干员,携带陛下旨意,前往罗马。一则,是为监军,防止郑将军久在域外,大权独揽,生出不臣之心。二则,也是去实地勘察,了解欧罗巴的真实情况,为朝廷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
“第三,”杨士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于如何管辖,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欧罗巴毕竟不是我中华故土,民心未附,其俗顽固。若强行推行我朝郡县之制,恐激起民变,后患无穷。臣建议,可暂且沿用其旧制,分封其旧王、贵族,令其缴纳岁贡,称臣即可。待日后,再徐徐图之,行“改土归流”之策。”
杨士奇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老成谋国之言。稳妥,谨慎,符合一个成熟政治家的思维方式。
先稳住局面,再慢慢消化。这也是历朝历代,对待新征服土地的常规做法。
杨荣、金幼孜等人,也都点头称是。
然而,朱栢听完,却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杨士奇愣住了:“陛下?”
朱栢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广袤的疆域,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跟他们慢慢玩什么“改土归流”。朕要的,是在朕这一代,就将这片土地,彻彻底底地,烙上我大明的印记!”
“国王?公爵?教皇?”朱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说了,从今往后,欧罗巴,不再有这些东西。”
“朕要在那片土地上,设行省,派流官,行我大明之法,用我大明之历,书我大明之字,说我大明之话!”
“凡有不从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无赦!”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几位大学士,都被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给震慑住了。
这……这太激进了!
简直就是疯了!
在数万里之外,一片人口上亿的陌生大陆上,强行推行如此彻底的同化政策,这要流多少血?会激起多大的反抗?
这已经不是治国了,这是在赌上整个帝国的国运!
“陛下!万万不可啊!”黄淮第一个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如此一来,欧罗巴必将烽烟四起,我大军深陷泥潭,国库耗空,百年之祸,始于今日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杨士奇、杨荣、金幼孜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被皇帝的疯狂想法,给吓坏了。
朱栢看着跪了一地的肱股之臣,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谁说,朕要用我大明的军队,去镇压他们了?”
他缓缓地说道:“他们不是喜欢内斗吗?法国人看不起英国人,英国人瞧不上德国人,大家都讨厌意大利人。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自己人。”
“朕会下旨,在欧罗巴,组建“新军”。用法国人,去管英国人。用德国人,去镇压意大利人。凡是愿意为我大明效力,斩杀反抗者,皆有重赏。赏钱,赏地,赏官职!”
“至于那些被废黜的国王、贵族,还有那个教皇和他的红衣主教们……”
朱栢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大明北方那条蜿蜒的,用红色标注出来的长城上。
“朕听说,北方的长城,很多地方都年久失修了。”
“让他们,去修长城吧。”
“什么时候,把长城,从山海关,一直修到罗马。什么时候,朕再考虑,是不是要赦免他们的罪过。”
当杨士奇等人,失魂落魄地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们在书房里,跟皇帝“辩论”了整整一夜。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被皇帝那一个个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给冲击得体无完肤,溃不成军。
在欧罗巴设行省,派流官,搞军功授爵,让当地人打当地人。
把所有的旧贵族和神棍,全都抓到东方来,修长城。
推行汉化教育,所有学校必须教汉字,说官话。
……
每一个想法,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这些传统文官的脑袋上。他们引经据典,苦口婆心,从祖宗之法说到民心向背,从国库空虚说到边防稳固,但皇帝只有一句话。
“朕意已决,卿等只需遵旨去办。”
“首辅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黄淮一脸的愁容,头发都好像白了几根,“陛下这是要……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杨士奇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黎明时分,那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早就被陛下给捅穿了。”
从皇帝决定西征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那我们就……真的要草拟这样的旨意?”金幼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杨士奇反问,“你还想去乾清宫门口,撞柱死谏吗?”
金幼孜缩了缩脖子。开玩笑,当今这位陛下,可不是那种能被文官用性命要挟的善茬。你要是敢撞柱子,他绝对会让你死得透透的,然后把你全家都发配去辽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杨士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回去吧,按照陛下的意思,拟旨。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具体的条文上,尽量想得周全一些,看看能不能,把可能发生的乱子,降到最低。”
他迈开脚步,向着内阁值房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一个全新的,庞大的,但却也充满了无尽变数和危险的时代,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们这些旧时代文人的身上。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地,被推着向前走。
……
当天色大亮,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时。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从皇城之内,飞向了四面八方。
“号外!号外!平西大将军郑和,八百里加急捷报!”
“王师已克罗马!欧罗巴全境臣服!”
“西夷教皇跪献国图,尊我大明皇帝为万邦之主,世界之神!”
整个京城,在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就彻底沸腾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一个正在吃早点的茶客,一把抓住了报童的胳膊。
“大爷,您没听错!罗马城破了!整个欧罗巴,那片比咱们大明还大的地儿,全都归咱们了!”报童兴奋地满脸通红。
“我的天爷啊!”
茶馆里,瞬间炸开了锅。
桌子被掀翻了,茶碗被打碎了,但没有人在意。所有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出茶馆,冲上大街,见人就喊。
“赢了!我们赢了!”
“郑大帅威武!大明威武!”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商铺的掌柜,直接关了店门,跑到街上,把早就准备好过年才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点了起来。
私塾里的先生,把书本一扔,带着一群半懂不懂的学童,高声吟诵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就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忍不住偷偷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那如同过节一般,狂欢的人群。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近乎癫狂的喜悦之中。
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是纯粹的。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不懂什么叫《君士坦丁的献礼》,也不懂什么叫地缘政治。
他们只知道,大明的军队,打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赢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这就够了!
这是属于大明的荣耀,也是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荣耀!
锦衣卫衙门。
指挥使纪纲,站在衙门门口,看着大街上那欢腾的人潮,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头儿,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一个千户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是啊。”纪纲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以前,咱们锦衣卫,是陛下的耳目,是陛下的刀。管的,是这大明的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遥远的西方。
“从今天起,咱们的差事,要变了。”
“以后,整个天下,都在咱们的盯着范围之内了。”
那千户听得心头一热,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是啊,以前他们再威风,也只是在国内。可现在,皇帝的疆土,已经囊括了整个世界。那他们这些皇帝的亲军,未来的舞台,又该有多大?
去那满是金发碧眼妞儿的欧罗巴,当一个百户,管管那些什么公爵、国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全城狂欢的时候,一队队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开始走上街头,维持秩序。
同时,一张张由内阁连夜草拟,再由司礼监用印的告示,被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内容,比报童口中的消息,要详细得多。
上面不仅写明了郑和攻克罗马的经过,更是原原本本地,将那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降表,用白话文,翻译了出来。
当老百姓们,围在告示前,听着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降表时。
“……罪人亚历山大,率罗马全体神职人员,恭迎上国神使……”
“……从今往后,欧罗巴大陆,将不再有国王……我们所有的人,都将是皇帝陛下,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人……”
“……我们愿意,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我们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们的新神……”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惊天的哄笑和欢呼。
“哈哈哈哈!这帮孙子,还挺会说话!”
“还新神?咱们陛下,本来就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用得着他们来封?”
“不过听着是真解气啊!想当初,瓦剌人打到咱们家门口的时候,多嚣张!现在看看,这天底下,还有谁敢跟咱们大明横?”
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出来。
从土木堡之变以来,笼罩在大明军民头顶上那片若有若无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一扫而空!
人们欢呼,人们雀跃,人们奔走相告。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之中,有几个金发碧眼,穿着大明服饰的西洋人,正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听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是早就来到大明传教的传教士。
当他们听到,他们的教皇,他们信仰的至高领袖,竟然以那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向东方的皇帝投降,甚至称其为“新神”时。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魔鬼的谎言……”一个年轻的传教士,失神地喃喃自语。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大明万胜,陛下万岁”的呐喊声中。
就在整个京城都沉浸在狂欢之中时,皇宫之内,一场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
乾清宫西暖阁,这里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和召见近臣的地方。
此刻,暖阁内,除了皇帝朱栢和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之外,还多了几个人。
兵部尚书,靖远侯王骥。
户部尚书,夏原吉。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这几个人,分别代表了大明帝国的军事、财政和情报系统。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朱栢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重臣。
“旨意,都看过了吧?”朱栢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来自波斯的琉璃杯,神情淡然。
“臣等,都已看过。”杨士奇等人躬身回答。
经过了一夜的挣扎和几个时辰的冷静,他们再次看到那份由他们亲手草拟,但内容却无比疯狂的圣旨时,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平复,不代表接受。
他们只是暂时将内心的忧虑和反对,压了下去。
“那就议一议吧。”朱栢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兵部尚书王骥的身上,“王爱卿,军事上的事,你先说。”
王骥出列,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脸上还有几道战斗留下的疤痕,显得孔武有力。但他开口说话,却是条理清晰,中气十足。
“启禀陛下,臣以为,陛下天威,亘古未有!郑和将军一战而定乾坤,实乃我大明之幸!然,欧罗巴距我中土万里之遥,所谓人心隔肚皮,其旧王贵族,未必真心臣服。我二十万大军久悬域外,粮草补给,兵员补充,皆是大问题。”
他的话很实在,没有上来就歌功颂德,而是直接指出了最核心的军事难题——后勤。
“臣建议,第一,立刻从内地,抽调十万精兵,由一名宗室亲王或国公挂帅,即刻西进。名为“宣慰”,实为增援和接管。这支军队,将作为第二梯队,负责稳固我军在欧罗巴的统治,并随时准备镇压可能发生的叛乱。”
“第二,打通并拓宽自嘉峪关至罗马的陆上驿路,沿途增设军堡、驿站、粮仓。同时,命令郑和的宝船舰队,立刻探索并开辟,自欧罗巴至我大明本土的,更快捷、更安全的海上航线。陆海并进,方能保证我大军在西方的后勤无忧。”
“第三,关于陛下天纵奇才,欲在当地组建“新军”,以夷制夷之策。臣……万分赞同!”王骥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乃不世奇谋!既能分化瓦解其内部,又能为我大明节省兵力。臣建议,可从我军中,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中下级军官,作为骨干,派往欧罗巴,负责新军的训练和指挥。务必保证,这支新军的枪口,永远对准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我们自己!”
王骥的这番话,让杨士奇等文官,都暗暗点头。
不愧是常年执掌兵部的帅才,看问题一针见血,提出的对策,也都切实可行。
朱栢听完,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王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就按你说的去办。具体的章程,兵部尽快拿出来。钱粮方面,户部要全力配合。”
“臣,遵旨!”王骥和户部尚书夏原吉,同时躬身领命。
“夏爱卿,”朱栢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头,“该你了。朕知道,国库的压力,很大。”
夏原吉苦着脸,出列说道:“陛下明鉴。为了支持郑将军西征,国库这几年,一直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如今又要增兵十万,又要修路建堡,这……这简直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他开始哭穷了,这是户部尚书的常规操作。
朱栢笑了笑:“行了,别在朕面前演戏了。朕知道你有办法。说吧,要多少钱,要多少粮。”
夏原吉见皇帝不吃他这一套,只好收起了苦瓜脸,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开始报账:“陛下,初步估算,增兵十万,光是开拔费、安家费、军械粮草,前期至少需要白银五百万两。后续每年,至少还需要三百万两的军费维持。”
“修缮驿路,新建军堡,这更是一个无底洞。从嘉峪关到罗马,将近两万里路,沿途多是荒漠、高山、冻土,工程之浩大,不亚于再修一条长城!臣粗略估计,十年之内,没有一千万两白银,根本想都不要想!”
“还有,开辟新航线,建造新式海船,那更是烧钱的买卖!”
夏原吉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总之,陛下!没钱!国库一两银子都挤不出来了!”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杨士奇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夏原吉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说的,也基本是事实。
打江山,打的就是钱粮。
没有钱,皇帝那些宏伟的计划,就全都是空中楼阁。
朱栢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端起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谁说,要让国库出钱了?”
他淡淡地说道。
夏原吉愣住了:“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问你,”朱栢看着他,“那个教皇,是不是很有钱?”
“啊?”夏原吉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回陛下,根据我们先前派出的探子,以及沿途搜集的情报。那罗马教廷,可以说是富甲天下。他们以神的名义,向整个欧罗巴的信徒,征收“十一税”,也就是所有收入的十分之一。数百年积累下来,其财富,不可估量。光是罗马城内的教堂和教皇的宫殿,据说都是用黄金和宝石装饰的。”
“黄金和宝石?”朱栢的眼睛亮了,“很好。”
他看向夏原吉,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给你一道旨意。你立刻,派一队最精干的户部官员,跟着纪纲的人,去一趟罗马。”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查账,抄家!”
“把那个什么教廷,数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给朕,一文不少地,全都抄出来!黄金、白银、珠宝、古董、艺术品,但凡是值钱的东西,一样都不准放过!”
“朕就不信,抄了他们一个教廷的家,还不够朕打下一片大陆的!”
朱栢的话,掷地有声。
夏原吉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那张苦瓜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老臣……老臣这就去挑人!保证把他们刮地三尺,连地砖都给他们撬开!”
这哪里是户部尚书,简直像个准备去发横财的土匪头子。
杨士奇等人,看着夏原吉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都是哭笑不得。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
用敌人的钱,来打敌人的仗。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解决了最大的钱粮问题,朱栢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最后,看向了纪纲。
“纪纲。”
“臣在。”
“朕交给你的那几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纪纲躬身道:“回陛下,关于在欧罗巴,建立新的锦衣卫分部,臣已经挑选了一批精明能干,通晓西夷语言的校尉,随时可以出发。”
“关于“请”那些国王贵族,来我大明修长城的事,臣也已经拟好了名单和抓捕方案。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朱栢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那个……叫亚历山大六世的教皇。”
“朕想见见他。”
“把他,还有他那个《君士坦丁的献礼》的原件,一起,给朕“请”到京城来。”
就在大明帝国的中枢,围绕着如何消化欧罗巴这块巨大的“蛋糕”,而进行着紧张的规划和博弈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明与西域交界处的一座边陲小镇上,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悄然上演。
这座小镇,名叫“龙门镇”。
镇上,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客栈,叫“新龙门客栈”。
说它是客栈,但它更像是一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汇聚之地。东来西往的商队,行走江湖的侠客,朝廷的公差,甚至是西域的胡人,都喜欢在这里落脚。
因为这里的酒,最烈。这里的消息,也最灵通。
今天,新龙门客栈的生意,格外的好。
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咱们大明的天兵,把那什么罗马给打下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何止是打下来!”旁边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可是听从京城来的官差说的,那个什么教皇,直接跪了!还把整个欧罗巴的地契,都送给咱们陛下了!”
“地契?哈哈,王掌柜,你这话说得有趣!”
“可不是嘛!据说那玩意儿,叫什么《君士坦丁的献礼》,金子做的,上面镶满了宝石,老值钱了!”
“乖乖!那咱们陛下,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皇帝了?”
“那还用说!以后咱们走到哪,都得横着走!”
大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然而,在客栈的一个角落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一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一身儒生袍子的西洋人。他叫马可,是个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在大明已经待了好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另外两个,则是他的同伴,一个叫约翰,一个叫彼得,刚从西方过来没多久,汉话还说得磕磕巴巴。
此刻,马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约翰和彼得,更是满脸的愤怒和屈辱。
“马可,他们在胡说!他们在侮辱我们的主,侮辱我们的教皇!”约翰用拉丁语,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道。
“闭嘴!”马可同样用拉丁语,低声喝斥道,“你想死吗?这里是东方人的地盘!”
“可是……我受不了了!”彼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亵渎神圣的教廷?教皇陛下,怎么可能会向这些异教徒下跪?这一定是谎言!是魔鬼的谎言!”
马可的心里,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当那个“罗马城破,教皇投降”的消息,传到这个偏远小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这太荒谬了!
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罗马,是不可侵犯的圣城。怎么可能,会被一支来自东方的军队,如此轻易地征服?
但随着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甚至连教皇那份屈辱的降表内容,都传得人尽皆知时。
他的信仰,开始动摇了。
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在中国生活了多年的“中国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东方帝国的强大和可怕。
他们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无不胜。他们的锦衣卫,更是无孔不入,能让小儿止啼。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股力量,能够让罗马陷落。
那一定,就是这股来自东方的力量。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约翰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我们不能让主的荣光,就这样被玷污!我们要告诉这些愚昧的东方人,谁才是真正的神!”
说着,他竟然就要站起来。
“坐下!”马可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眼神变得无比严厉,“约翰,我警告你,收起你那可笑的念头!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米兰,还是佛罗伦萨?你在这里高喊一句“为了上帝”,下一秒,你的脑袋,就会被挂在客栈的旗杆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彼得绝望地问道,“难道就坐在这里,听着他们,用最污秽的语言,来侮辱我们的信仰吗?”
马可沉默了。
他看着大堂里,那些兴高采烈的,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东方人。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两个满脸悲愤,却又无能为力的同伴。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来自欧洲的传教士,在面对这些东方人时,是带着一种文明上的优越感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来传播神的福音,拯救这些迷途的灵魂的。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的神,没有显灵。
他们的圣城,被攻破了。
他们的教皇,跪在了一个东方将军的面前,称呼东方的皇帝为“新神”。
到底谁,才是迷途的羔羊?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带着几个校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几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百户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马可那一桌。
他径直走了过去。
马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边的约翰和彼得,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们三个,是西洋来的?”那百户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可连忙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流利的官话,恭敬地说道:“回……回大人,我们是来自意大利的商人,来大明做点小生意。”
他不敢说自己是传教士。在这个节骨眼上,承认这个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商人?”那百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马可。
“锦衣卫北镇抚司,奉旨,“请”传教士马可,以及他的同伴,去京城走一趟。”
“跟我们走吧。”
那百户说完,一挥手。
他身后的两个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马可的胳膊。
另外几人,也把约翰和彼得,给控制了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容反抗。
马可的脑子,一片空白。
锦衣卫?
他们怎么会找到自己的?还是奉旨?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大人!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他惊恐地大喊道。
那百户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犯罪?不,你们没有犯罪。”
“陛下,只是想找几个懂拉丁语,又熟悉你们欧罗巴风土人情的人,当个翻译,顺便,当个向导。”
“带路,去罗马。”
当大明京师的圣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跨越万里之遥,抵达罗马城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这两个月里,郑和并没有闲着。
他严格地执行了皇帝朱栢在西征前,就交代好的基本方针——打散、分化、控制。
在接受了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投降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入主罗马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城外,然后以“东方神使”的名义,向整个欧罗巴大陆,发出了“邀请”。
他邀请所有还在位的国王、公爵、以及各地有实力的大贵族、大主教们,前来罗马,“觐见神使,聆听新神的旨意”。
这份邀请,无异于一份最后通牒。
来,还是不来,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选择。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已经投降的法兰西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他们早就成了大明军队的“后勤大队长”,此刻更是忙不迭地,带着大批的礼物和扈从,赶到了罗马城外,向郑和献上自己的忠诚。
他们的到来,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紧接着,那些还在观望的,比如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意大利半岛上那无数个小邦国的君主们,也纷纷派出了使者,或者亲自前来。
他们很清楚,连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都跪了,教皇也降了,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根本没有跟那支东方魔鬼军队叫板的资格。
反抗,就是死。
臣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甚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怎么选,并不难。
唯一还在犹豫的,是隔着一道海峡的英格兰。
但当郑和派出了十艘宝船,封锁了英吉利海峡,并“护送”着法兰西国王的使者,踏上伦敦的土地,向英格兰国王“友好地”转达了“神使的问候”之后。
英格兰国王,也很识时务地,派出了他的首相,带着亲笔信,赶往罗马。
一时间,罗马城外,大明军队的营地,成了整个欧罗巴的政治中心。
曾经在教皇面前,都敢昂首挺胸的国王和皇帝们,此刻,在郑和的帅帐前,却一个个谦卑得像个仆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郑和以及他手下的将领们,献上最珍贵的礼物,说着最谄媚的言语。
他们互相攻讦,揭发对方曾经对大明“不敬”的言论,希望能通过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在“新神”的使者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王景弘看着这群金发碧眼的国王贵族,在营地里,为了争夺一个向将军献宝的先后次序,而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将军,这帮孙子,比咱们大明朝堂上的言官,还能演啊。”他站在郑和身边,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郑和的面容,依旧古井不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那些被他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们不是在演戏。”郑和淡淡地说道,“他们是在求生。”
“当生存的权力,被掌握在别人手中时,尊严,就成了一种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景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里,郑和利用这些国王贵族之间的矛盾,以及他们对大明军队的恐惧,成功地,将整个欧罗巴大陆,搅成了一锅粥。
他支持弱小的邦国,去对抗强大的王国。他挑动贵族,去反对他们的国王。他甚至默许一些有野心的主教,去挑战教皇的权威。
整个欧罗-巴,陷入了一种可控的混乱之中。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们互相争斗,互相消耗,但最终,都需要来到郑和的面前,请求他的裁决和支持。
不知不觉中,郑和,这个来自东方的太监,已经成了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实际仲裁者。
他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将这片大陆的旧有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都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皇帝的圣旨,铺平道路。
这一天,当那名由锦衣卫护送,风尘仆仆的传旨太监,手捧着黄色的圣旨卷轴,出现在帅帐之中时。
郑和,立刻屏退了左右。
他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地,跪倒在地。
“奴婢郑和,恭迎陛下圣旨。”
那传旨太监,是皇帝朱栢身边的一个心腹,叫李德。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尖细,但却充满了威严的语调,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西大将军、太监郑和,忠君体国,扬我天威于万里之外,一战而定欧罗巴,功盖古今,朕心甚慰。特晋郑和为“平西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圣旨的开头,是对郑和以及西征大军的封赏。
即便是以郑和的心性,在听到“平西王”这三个字时,身体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王!
陛下,竟然封了他一个王!
大明朝,自太祖皇帝之后,为了防止藩王作乱,早已定下规矩,异姓不得封王。
这,是天大的恩宠!
“奴婢……叩谢陛下天恩!”郑和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德顿了顿,等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念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内容,才是这次圣旨的,真正核心。
“……兹欧罗巴全境,既已纳入我大明版图。为安抚亿兆新民,重塑乾坤,特颁此诏,以告天下。”
“其一,废除欧罗巴大陆所有王国、公国、侯国等旧号,一律改土归流。以山川形便,划为十省,曰:法兰西行省、神圣罗马行省、伊比利亚行省、亚平宁行省、英格兰行省……各省设总督一人,布政使、按察使各一人,皆由我朝廷选派流官担任,总揽军政、民政、司法之权。”
当郑和听到这里时,瞳孔猛地一缩。
改土归流!
陛下,竟然要一步到位,直接在欧罗巴,推行郡县制!
这……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份圣旨公布出去之后,会在那些刚刚还卑躬屈膝的国王贵族之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其二,废黜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之一切神权,其伪教廷,即刻解散。其本人,连同其伪《君士坦丁之献礼》文书,着锦衣卫“护送”至京,朕要亲自见他。其麾下红衣主教、各地主教等神棍,凡有不法、民怨大者,就地正法!余者,尽数押解至我大明,编入劳役,修建长城,以赎其罪!”
“其三,欧罗巴大陆所有旧王、世袭大贵族,尽削其爵位、封地。念其主动归附,暂免其罪。着其携家眷,三月之内,迁至我大明京师居住,朝廷将赐其宅邸、金钱,以为奉养。凡有不从,或逾期不至者,以叛逆论处,满门抄斩!”
“其四,在欧罗巴各行省,组建“新军”,以夷制夷……”
“其五,推行汉化,所有官府文书,一律使用汉字。各地学堂,必须以汉语官话为第一语言……”
一条条,一款款。
每一条,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每一款,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欧罗巴这片大陆,从骨到肉,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刮骨疗毒般的改造。
当李德念完最后一句“钦此”时。
郑和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皇帝的这份圣旨,哪里是什么“安抚新民”的诏书。
这分明,就是一份,对整个欧罗巴旧世界的,宣战书!
一场真正的,比战争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征服,现在,才刚刚开始。
此后五十年,大明皇帝朱栢,纵横天下,兵锋所向,所向无敌。
第五十一年,昭告天下。
天下终于一统!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