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疗伤丹药纵然珍贵，但无论哪一种疗伤丹药，比起增长人寿命的丹药，都要稍逊一筹。 修仙的本质，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求取长生。 那么这些为人续命，增人寿数的丹药，自然成了除灵石之外的硬通货。 如果司正道只是受伤或者重病，沈言压根用不着司凰语他们去找这么珍贵的药材。 以沈言的炼丹术造诣，炼几颗疗伤丹，凡人的大部分疾病都能治愈。 甚至都不用疗伤丹，用医术都能治好很多病。 但司正道不属于这列，他确实身患重症，到达了危及生命的地步，但如果仅仅只是身患重病那还好说，关键他本身的寿数也已达到了天人五衰的地步。 人生来平等，这句话就是个屁话，但凡有点脑子有点阅历，就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但有一点，对人来说都是平等的，那就是死亡。 无论是超凡脱俗的修仙者还是卑微如蝼蚁的乞丐，都会有生命的尽头。 除非你跨出人的范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仙，那才有可能做到长生久视。 司正道显然不是仙，他的生命已经来到了尽头。 续命丹能做的就是吊住他的一口气。 沈言将司凰语准备的盒子盖全部重新盖上，用认真的表情面向众人：“司老先生的寿数已经到了尽头，能够垂垂老矣，悠悠走到人生尽处，未尝也不是一件美事。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们真的想为司老先生继续延续寿命，浸溺在凡事沉沦的轮回之中吗？” 沈言多数时候显现的气质是很普通的，除了长相帅气，多数时候与其他泯然众人的凡人无异。 但在问这一个问题时，他所展现的气质却十分超然。 乃至于司凰语都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仿佛眼前站的并不是沈言，而是真正经过无数岁月洗礼的仙人。 司凰语摇了摇脑袋，摒弃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上前应道：“做子女的，哪有不希望父母长寿的，还请沈公子施手，帮忙为父亲延续寿命。” 沈言点点头，活了千年万年的化神、渡劫修士都不能泰然面临死亡的降临，又何况凡人乎。 “你们准备的药材我看了，无论成色还是年份都高于我提出标准。” “那……” “唯有九莲香。”沈言道：“九莲香是所炼丹药的主药之一，它还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做长生莲，能冠以长生二字，它的重要性，我想我不说你们也能明白吧。” 司凰语等一众司家子弟面色郑重，九莲香的重要性，他们之前就听沈言说过，只是这获取难度着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沈公子，九莲香我们找到了，但是要获得，恐怕不太现实，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炼成丹药的。” 其他药材的获取虽也经受了不少的困难，但还算顺利，唯有九莲香，司凰语带人在南疆磨了一个多月，根本拿不下来。 沈言无奈，他是翻过这个世界的药典的，这个世界能用来制作续命丹药材他都写进清单里了。 其他的，他就算能说出来，这个世界也没有啊。 七叶枯春草这个世界有吗？天府洞金花这个世界有吗？六翼炽云凶兽的内胆这个世界有吗…… 这些东西固然效果更好，但沈言就是报出来，司凰语他们找都没地方找。 “没有了，清单上列出来的，缺一不可。” “沈兄，难道真没其他办法了吗？”袁飞出口问道。 沈言摇头。 司家人的表情都有些黯淡。 司凰语抿嘴思考了一阵，再次开口：“沈公子，你以前和我说过不用九莲香效果大打折扣，是不是缺一味药也能炼制，只是效果差点。” “是。”沈言承认道。 “会差多少。” “药材齐全的情况下，我可以炼制增寿二十年的九命莲心丹，如果缺少九莲香，最多只能炼出增寿两年的残次品。” 残次品的效果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 如果司家人能接受残次品的话，沈言也不介意，就是有些可惜其他药材。 司家众人陷入沉默，谁都无法做出决定。 三省的特殊情况决定了小势力依附于大势力，大小势力的关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志浩、袁飞等人别看金盆洗手了，但他们如今还能够活的滋润，难说没有司家的关系。 司家大公子出走，二公子反叛朱岳身死，硕果仅存的司三小姐又年纪太小撑不住司家这么大的场子，司家能到现在还没倒，全靠司正道一口气撑着。 只要司正道不死，司家就不会散，底下人基本的生存利益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要他们来决定司老大的生死，他们下不定主意。 司正道本人不像下属一样有这么大的压力：“诚如沈公子说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早该向阎王爷报道了，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沈公子，你不用有所顾虑，残次品就残次品，能再多活两年，老夫也是够本了。” “父亲。”司凰语面色难看，轻唤了一声，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其实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可以先制作一颗残丹，辅之药浴和针灸的办法替司先生稳住两年，到时候你们把发现九莲香的地址告诉我，我去试试能不能把九莲香取过来，如果不成，到时候再服用残次的莲心丹也不迟。” 续命的丹药服用后抗药性很强，同一种丹药，一般只有服下的第一颗有效，所以也不存在多吃几颗残丹，靠数量弥补质量的情况。 所以沈言打算用医术和丹药结合的方式帮司正道续命。 这种做法的副作用就是一旦吃了九命莲心丹的残丹，也会存在一定的抗药性，下次服用完整的九命莲心丹，效果就不一定这么好了。 沈言说得这个方式是眼下的最优解，司家众人听了都很高兴，唯独司凰语有些狐疑：“你会这么好心，愿意帮忙去取药材？” 司凰语可是记得，以前花重金请沈言同往都被拒绝了，这会儿怎么就想着主动帮忙了？ 这不符合沈言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