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 林文鼎立刻开始为这份“见面礼”奔波起来。 【梅兰竹菊“四君子”】【名家古画】 真十三吐露的这两个关键词，让林文鼎想到了燕京城的琉璃厂。 他当天就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琉璃厂大名鼎鼎的荣宝斋，就在前几天，刚刚上架了一幅近代画坛宗师吴昌硕的真迹——《风竹图》！ 而据真十三打听来的消息，白任重白司长，对吴昌硕极为推崇。 吴昌硕是晚清民国时期“后海派”的领袖，更是大名鼎鼎的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其艺术成就，登峰造极。 他最擅长的，便是画梅、竹、石、松、菊，其中“四君子”更是被他画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与前人不同，吴昌硕以金石篆隶之法入画，笔下的线条苍劲老辣，厚重沉雄，墨色酣畅淋漓，气势开张，开创了近代大写意花鸟画的全新风貌，被后世尊为开山宗师。 就连后来的画坛巨匠齐白石，在“衰年变法”之时，也曾大量借鉴吴昌硕的画风。 能搞到这样一位宗师的真迹，作为敲门砖，去拜访同样痴迷此道的白司长，最为合适。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文鼎当即决定，立刻前往荣宝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去请了九千岁出山。 丹柿小院里，林文鼎恭恭敬敬地站在九千岁的摇椅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师傅，这趟还得请您老人家，亲自出马，替徒弟我掌掌眼。” 荣宝斋虽然是享誉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但在后世，也曾因为假画诉讼，闹出过沸沸扬扬的赝品风波。所以林文鼎对荣宝斋没有多少信任感。 而九千岁，这位曾经的宫廷大太监，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有他跟着，这事才算真正稳了。 …… 琉璃厂文化街。 林文鼎带着九千岁来到了一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二层建筑前。 “荣宝斋”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进店门，一股浓郁的墨香，便扑面而来。 店堂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色名家字画，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穿着蓝色对襟工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店员，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想看点什么？” “你们店里，最近是不是上了一幅吴昌硕先生的《风竹图》？”林文鼎直接问道。 “哎哟！先生您可真有眼光！”店员的态度，又热情了不少，“没错！吴昌硕的《风竹图》真迹，我们前两天才刚刚上架！您是想……” “我想买下来，能让我过一眼《风竹图》吗？”林文鼎干脆利落。 “得嘞！您二位楼上请！” 店员将林文鼎和九千岁引到二楼，一间雅致的茶室里坐下，又手脚麻利地沏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片刻之后，他戴着一双丝质白手套，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进来。 店员将锦盒平稳地放在红木桌案上，取出画轴缓缓打开。 一幅水墨淋漓、气势磅礴的《风竹图》便呈现在了林文鼎的眼前！ 画中几杆修竹，迎风而立，笔法苍劲老辣，墨色浓淡相宜，竹叶在狂风中飞舞，却乱而不散，带着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左上角还有吴昌硕亲笔题写的诗句，以及极具辨识度的“缶庐”印章。 林文鼎虽然不懂画，但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雄浑开张的气势。 他没有说话，向九千岁打了个眼色。 九千岁端着茶杯，凑上前去，眯着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他看得极慢，极细，从画纸的成色，到墨迹的浓淡，再到印泥的质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九千岁才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真的！” 林文鼎心底踏实了。 “先生，您看……您确定要购买吗？”店员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文鼎。 “报个价吧，我买了！” 店员喜悦道：“吴昌硕的《风竹图》，有七平尺。定价是三千一百块，保真，带我们荣宝斋的证书。” 这个价格，在八零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但对于一幅吴昌硕的真迹而言，却又合情合理。 “好，就要它了。”林文鼎没有丝毫的犹豫。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买家付款，签署购画协议，荣宝斋开具文物销售证明，最后取画。 林文鼎从随身的包里，数出一捆捆大团结，递给了店员。又在店员出具的购画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店员收了钱和协议，脸上笑开了花。 “林先生，按照规矩，这幅画，我们还得拿去找店里的鉴定师傅再复核一遍，然后由业务科的领导审批签字，最后给您开具正式的文物销售证明。” “您先品茶，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说完，店员便捧着那幅《风竹图》，和林文鼎付的钱，转身退了出去。 林文鼎和九千岁在茶室里，耐心地等待着。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茶水都续了三遍，却依旧不见那个店员回来。 林文鼎生出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茶室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之前热情接待林文鼎的店员终于又露面了。 但此刻，他脸上的热情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冷冰冰的。 “林先生，刚才我们店里的领导研究了一下，这幅吴昌硕的《风竹图》荣宝斋另有他用，我们决定，不卖了！” 什么？！ 林文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卖了？你们荣宝斋这是什么意思？！” 店员面无表情，“领导的意思，我已经传递得很明白了，就是不卖给你了。” “你的钱一分不少，都会退给你。你可以去楼下的财务科，把刚才签的那份购画协议作废掉，领取退款，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种怪事，林文鼎还是头一遭遇到！ 钱都付了，购画协议都签了，板上钉钉的买卖，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了？ 这可是荣宝斋！古董字画圈里，赫赫有名的金字招牌！怎么能干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林文鼎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肯定藏着什么邪乎事！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可不是一幅简单的名家字画，而是他攀关系的敲门砖，关乎国库券的大事。 钱都交了，眼看就要到手了，荣宝斋却不交付了，一点契约精神也不讲了！ 这个闷亏，他林文鼎绝不会吃！ 这幅吴昌硕的《风竹图》，他必须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