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厅长办公室。 王振国刚听完指挥中心关于岩罕押解和看管情况的晨间简报，正拿着笔在日历上标注今天要处理的事项，秘书敲门进来。 “厅长，白龙州委政法委书记刀岩同志在门外，说想向您汇报督导组进驻后的相关工作。” 王振国笔尖一顿，抬头：“刀岩？他什么时候来的？” “说是刚到，先去了丁厅那边，现在过来找您。” 王振国放下笔，靠回椅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先找常务，再找正职，这顺序倒是很讲究。而且专挑这么早的时间，连预约都不走，明显是打了突然袭击的主意。 “让他进来吧。” 刀岩进门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见丁崇安时更加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忧虑。 “王厅！” 他快步上前，握手时力道比之前更重，手心甚至有些汗湿：“实在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但有些情况，我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王振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点茶？” “不用不用。” 刀岩摆摆手，在椅子上只坐了半边，身体绷得很直：“王厅，岩罕被抓，是我们白龙州禁毒工作的一大突破，我代表州委政法委，向省厅、向督导组表示衷心感谢！” 开场先表功，姿态放得极低。 王振国点点头，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刀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但是王厅，作为地方政法委负责人，有些问题我不得不向您反映。” “陈知行副厅长带队督导以来，成绩有目共睹，但工作方式上...下面同志有些不同的看法。” 王振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哦？什么看法？” “陈副厅长年轻有为，魄力足，这是优点。” 刀岩话锋一转：“但有时候，魄力太足，就容易忽略程序，忽略地方实际。这次抓捕岩罕，省厅调动了边防、特警等多支力量，行动迅速果断，我们佩服。” “可整个行动，我们州局、我们政法委，几乎是被排除在决策圈外的。直到人抓回来了，我们才收到正式通报。”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振国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我不是要争功，也不是说省厅不该主导。” “但王厅，白龙州情况复杂，边境线长，民族聚居，很多问题不是光靠雷霆手段就能解决的。” “地方上的同志更了解当地的人情世故、关系网络，如果能在行动前多沟通，或许能避免很多后续麻烦。” 这话说得比在丁崇安那里更直白。 陈知行不懂地方实际，蛮干。 王振国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刀岩：“刀书记，你的意思是，省厅的行动有问题？” “不敢不敢！” 刀岩连忙摆手：“行动本身没问题，岩罕落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只是担心...这种工作模式长期下去，会挫伤地方同志的积极性，也会影响省厅和地方的协同配合。” “毕竟，禁毒是长期斗争，最终还是要靠地方常态化的治理。” 他见王振国若有所思，便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王厅，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陈副厅长和贺逸阳书记，最近配合得非常紧密。纪委督查组同步入驻，这当然是好事，但两位领导都是空降干部，对南疆的实际情况了解可能还不够深入。” “他们的一些做法，比如要求全面公示涉案人员清单、大规模约谈干部...现在州里政法系统人心浮动，很多同志都不敢放手工作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贴上标签。” 这话更毒了。 表面上是在说工作方法，实则暗指陈知行和贺逸阳这两个空降干部在搞运动式整治，不尊重本地干部，破坏稳定。 更阴险的是，他把空降二字点了出来。 王振国自己也是空降的厅长，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你和他们是一类人，但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拖下水。 王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可心里嘛...是真的好想笑啊！ 哈哈哈哈，你特娘的快别说了，我特么真的要忍不住了，表情管理都要失控了！ 妈的，这个大聪明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想着来找自己呢？ 刀岩看着对方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他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王厅，我不是对陈副厅长个人有意见。相反，我很佩服他的能力和胆识。” “但作为厅长，您要统筹全省公安工作，既要抓大案要案，也要顾全大局，维护整个系统的稳定和士气。陈副厅长现在风头正劲，但有时候...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权限交叉太复杂了，而且容易给人留下...拉帮结派的印象。” 拉帮结派？ 谁？ 陈知行和贺逸阳？ 不是哥们，你是不是算漏了一个人啊，我呢？你拉帮结派不算上我啊？！ NMLGBZ的，你特么看不起我啊！ “这样，刀岩同志，你反映的问题，我觉得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这样，我马上让陈副厅过来！” “你放心，我当场批评他！” 刀岩这番话，看似是在反映问题，实则句句都在挑拨。 挑拨他和陈知行的关系，挑拨省厅和地方的关系，甚至隐隐在挑拨空降干部和本地干部的关系。 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有效。 因为这些话里，至少有一半是事实。 陈知行确实作风强硬，确实不太顾及地方感受，确实和贺逸阳走得很近。 问题是，他不仅和贺逸阳走得近，还和自己走得近啊！ 王振国一副严肃脸拿起电话，语气很不客气：“马上通知陈知行同志过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陈知行就过来了。 门也没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刀岩见到陈知行之后，恨不得生吃了他，可现在看见对方的动作之后，却是眼神一亮。 “厅长，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厅长！” 王振国偷摸翻了个白眼。 还没把我放在眼里，那在龙江的时候，还让我当过他的司机呢！ 这才哪到哪啊！ 陈知行进来之后就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刀岩同志，听说你一早就来啦？” 刀岩：“......” 刀岩疯狂给王振国使眼色，厅长，你瞧瞧他啊！ 王振国根本就没搭理他，看着陈知行眼底的黑眼圈，可给他心疼坏了。 陈知行的恶趣味这时候也上来了，点燃一支烟，斜眼瞥着刀岩：“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呐？” “噗！” 王振国正喝着水呢，突然听到这句话就喷了出来，差点喷了刀岩一身。 还没等王振国说话呢，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王振国！！” 听到这个声音，王振国吓得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卧槽，你通知周若璃了？ 王振国眼神看向陈知行，陈知行努努嘴，眼神示意，接电话的时候，周若璃就在旁边呢。 王振国咽了一口唾沫。 还没等他钻到书桌下面去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周若璃怒气冲冲的盯着王振国，一身法医装，气场拉开。 “小陈儿才好了多久啊？啊？我问你，小陈儿才好了多久？” “来了南疆以后，天天熬夜！家，家也不回，整天就在办公室睡！” “啊？你倒好，你还有休息室，小陈儿呢？他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是吧？我问你，你知道不知道小陈儿的身体状况？” 王振国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声音中都没底气：“知...知道...” 周若璃听到这话，那就...更气了！ “知道？你还知道啊？你知道还不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啊？天亮的时候才睡着，这才睡了多久啊？” 一旁都已经目瞪口呆的刀岩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这娘们特么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