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省委副书记！ 也就是说，前任的省三。 以对方的位置和职能，的确在人事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刀岩的特殊兼任、政策依据、可能的庇护来源、杨建业对暮卡人事的异常关切...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从白龙州的深山，连到了省政协的楼宇，又绕回了文城市的市政府。 “继续盯紧。” 陈知行语气平静，但眼底已然掀起风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的主要战场，还是在白龙州，在野狼谷。” 挂断电话，陈知行看向王振国，后者显然也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了端倪，神色凝重。 “省政协，段瑞林...”王振国喃喃道：“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水深，才好摸鱼。” 陈知行望向窗外，天际线处，墨黑中已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前最黑暗，但也意味着，天快亮了。”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是李向东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陈厅，王厅！确认了！三号区域的热源就是岩罕！一共五人，其中一人腿部有伤，行动不便。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没有移动。是否收网？” 陈知行与王振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收网！” 陈知行对着话筒，声音斩钉截铁：“按预定方案，三面包抄，留出西北方向。记住，我要活的岩罕！” “是！” 命令下达，数百公里外，野狼谷的寂静被陡然打破。 黑暗的丛林间，无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向那簇微弱的生命热源扑去。 而更远的西北方向，一线天峡谷的峭壁之上，伏击组的枪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瞄准了峡谷唯一的出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野狼谷东南侧三号区域的密林仿佛被骤然注入了一剂强效的兴奋剂，却又被死死压抑在夜幕与枝叶的帷幕之下。 李向东关闭与省厅的加密频道，深吸一口林间冰冷潮湿的空气，压下胸腔里奔涌的血气。 他对着微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个潜伏小组的队长耳中。 “各组注意，我是山鹰。目标确认，五人，位于三号区域中心凹地。A组边防加强连尖刀排从东侧缓坡切入，卡住他们向国境线方向的退路。” “B组州局特警突击队从南侧石林隐蔽接近，负责正面压制。” “C组市局带队混合编组从西侧密林包抄，防止其向一线天峡谷方向流窜。” “记住，陈厅命令，首要目标，活捉岩罕。若遭遇持械抵抗，B组可依法使用非致命武力优先，A、C组策应。行动！” 三号区域，凹地。 一堆几乎无烟的石炭火旁，映着五张疲惫而狰狞的脸。 居中一人，正是通缉令上那个方脸阔额、眼带凶光的岩罕。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失了照片上的枭雄气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左腿小腿处用撕碎的衣物胡乱包扎着，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发黑。 另外四人，两个精悍的壮汉持着老式猎枪和砍刀警惕四望，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摆弄着一台带有外接天线的老旧卫星电话。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脸上带疤的汉子，正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掰碎，分给众人。 “大哥，电话还是没反应，老鹰那边...” 摆弄电话的年轻人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岩罕猛地睁开眼，眼神像困兽般扫过年轻人，吓得后者一哆嗦。 “慌什么！” 他低吼道，声音沙哑：“黎明前...再等！段老板答应过的路子，不会断！” 疤脸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大哥，这地方不能久待。昨晚那场雨，冲掉了我们不少痕迹，但也困住了我们。” “李瘸子的腿伤再不处理，怕是要坏。而且...我总觉得太静了，静得瘆人。” 持猎枪的壮汉也附和：“是啊大哥，鸟叫都没几声，不对劲。” 岩罕何尝不知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追兵的效率和陈知行那双仿佛能穿透山林的眼睛。 但老鹰承诺的接应，是他唯一的生路。 闯原始森林是十死无生，硬闯关卡是自投罗网，只有借助那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穿越边境地下暗河的秘道，才有一线生机。 而启动那条秘道的信号和接应，必须由老鹰的人完成。 他正要说话，突然，负责瞭望西侧的持刀壮汉猛地压低身子，急促道：“有动静！西边林子，鸟惊了！” 岩罕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残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抄家伙！被发现了！往东，按备用路线，进水帘洞！快！” 他嘶声下令，试图站起，伤腿却一阵剧痛，险些摔倒，疤脸汉子和年轻人连忙一左一右架起他。 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时...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特殊枪响划破寂静，并非射向人，而是打在岩罕等人刚才围坐的火堆旁，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这是威慑和定位！ “警察！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李向东通过扩音器处理过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在山谷中引起重重回音，彻底打破了夜的伪装。 “东边也有！” “南边石林有人！” “走！” 岩罕目眦欲裂，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东侧一片藤蔓垂挂的石壁拼命挪去。 两个持枪的壮汉则非常悍勇，依托树木和岩石，朝着隐约传来声响的南侧和西侧砰砰地开了两枪，老式猎枪的轰鸣在山谷间格外刺耳。 “B组，目标持械反抗，准许使用非致命武力！A组、C组，压缩包围圈，注意交叉火力，避免误伤！” 李向东冷静的命令在频道中响起。 来自南侧石林B组特警的精确射击，一枚低动能橡胶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一名正在装填的持枪壮汉手腕，猎枪脱手，那人惨叫着捂住手腕。 另一名壮汉见状，更为疯狂，朝着枪响的大概方向胡乱射击。 “C组报告，目标向东侧石壁移动，疑似有预设藏匿点或通道！” “A组收到，已封锁东侧缓坡，未发现其他出口，石壁藤蔓后可能有山洞！” 李向东眼神一厉：“不能让他进洞！A组，发射震爆弹，驱散他们离开掩体！B组，准备抓捕！” “明白！” “嗵！” 一声闷响，一颗震爆弹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岩罕等人与石壁之间的空地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