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第465章 噗通声
现在康明义死了,吴德旺死了。
但吴鹏还在路上。
他要去接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在接头点。
而他还会继续开下去。
林默的目光穿透地图。
省道从阜安县城向东南延伸,经过三个乡镇,最后接入龙城北郊的绕城公路。
吴鹏此刻应该已经快到龙城了。
他会在接头点等。
等不到人,他会打电话。
打不通父亲,打不通康明义。
他会等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然后他会怎么做?
返回阜安?
还是直接逃跑?
林默的意识聚焦龙城北郊。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化肥厂,是康明义指定的接头点。
吴鹏今晚的目的地。
——————
龙城北郊,废弃化肥厂。
晚上八点四十分。
吴鹏把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厂区大门外的空地上,熄了火,关了灯。
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车窗摇下一条缝,烟雾从缝隙挤出去。
他三十二岁,精瘦,皮肤黝黑,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左眉骨有一道疤,是十年前在号子里被人打的。那道疤让他看起来总像在瞪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信号。
这片鬼地方,离城区二十公里,周围全是荒地,信号塔覆盖不到。
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废墟。
化肥厂倒闭十年了,围墙塌了一半,里面长满荒草。借着月光能看见几栋破旧的厂房,窗户黑洞洞的,像死人眼眶。
吴鹏不喜欢这种地方。
但他来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晚上来,把车停在这个位置,熄火,关灯,等人。
等的人有时候开一辆黑色越野车,有时候开一辆银色商务车。车来了,他打开货箱,那些人把“货”搬走,给他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钱。
他从不数,直接揣进口袋,开车走。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今天不一样。
他等了二十分钟了,没人来。
他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
他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父亲吴德旺站在仓库门口,脸色不太对。
“到了马上给我回电。”父亲说,“康哥那边联系不上,你周叔电话也打不通。”
吴鹏当时没在意。
干这行三年了,失联的事偶尔也有。那些人都神神秘秘的,手机经常换号,有时候几天联系不上,过两天又冒出来。
他开着车就走了。
现在他坐在车里,越想越不对劲。
康明义是什么人?
缅北的大佬,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联?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信号。
他把手机举高,伸出窗外。
还是没信号。
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收回来。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不等了。
回家。
他拧钥匙,打火。
发动机“吭吭”响了两声,没着。
他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着。
第三下。
第四下。
发动机只是“吭吭”响,就是打不着火。
吴鹏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这破车是他爸三年前花八千块买的二手货,平时小毛病不断,但从没把他扔在路上过。
今天怎么回事?
他打开引擎盖,拿着手电筒下车检查。
手电筒的光照着发动机舱。
他不懂修车,只会看看机油、看看水箱。
机油有,水箱有水。
他关上引擎盖,回到驾驶座,又打了一次火。
还是打不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仪表盘。
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
电瓶有电。
为什么打不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太他妈邪门了。
从康明义失联,到他爸失联,到现在车打不着火。
全都凑一块儿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抽完这根烟,再试一次。
如果还打不着,就走路出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叫拖车。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那片废墟。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狗叫得很凶。
吴鹏盯着那片黑暗,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从废墟那边。
他打了个冷战。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弹出窗外。
又打了一次火。
发动机“吭吭”响了半天,还是没着。
他把手电筒揣进口袋,推开车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手机响了。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爸。
他接起来。
“爸?你那儿怎么了?我等你半天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爸?爸?”
还是没有声音。
他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满格。
他把手机贴回耳朵。
“爸?能听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像风吹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呼呼”的。
然后是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噗通。”
然后挂了。
吴鹏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冒汗。
他回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
他站在车旁,夜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想起他爸今天下午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康明义失联了,让他接到人马上回电。
现在他爸也失联了。
电话里那声“噗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回阜安了。
他得跑。
现在就跑。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往有亮光的地方跑。
跑了十几步,他停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衣服,头发披散着,站在路中间。
吴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
没人。
路中间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荒草。
他大口喘气。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继续跑。
跑得更快。
跑过那片荒地,跑上省道。
省道两边有路灯,昏黄的光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想叫个网约车。
刚掏出手机,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没电了。
自动关机。
他盯着那块黑屏,骂了一句。
然后他看见远处有车灯。
一辆大货车从远处开过来。
他站在路边,拼命挥手。
大货车没停。
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差点把他带倒。
他又骂了一句。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