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第436章 像什么东西爆了
如果谈成,每单可以提到十二万。
十二万。
一年做十单,就是一百二十万。
再做几年,就能退休了。
他想着退休后的生活——在海南买套房子,冬天过去住,夏天回龙城。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深圳工作,不用他操心。
挺好。
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拿起手机,给老孙发了条消息:“今晚照旧,十点后门。”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钱立仁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完全黑了。
殡仪馆的院子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远处焚化炉的烟囱在夜空中显得格外高,顶端亮着一盏红灯,警示过往飞机。
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
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翻开最新一页,在“刘翠兰”那一行后面,又加了一行字:备注,肝轻度脂肪浸润,价格可适当下调。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进。”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老孙。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钱馆长?”
钱立仁皱眉:“你是?”
“我叫周晓东,是周国强的儿子。”年轻男人走进办公室,“八年前,我父亲在龙城北环高速上出车祸,送到医院没救过来,遗体送到你们殡仪馆火化。”
钱立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周国强。
八年前。
第一个。
他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
“周先生,您有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我父亲当年的火化记录。”周晓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他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核实。”
钱立仁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证明是真的。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查。
“周先生,八年前的档案,需要去档案室调。今天太晚了,档案室已经下班。您明天上午再来,我帮您安排。”
周晓东看着他,没说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钱馆长,我父亲火化那天,您在场吗?”
“我……”钱立仁顿了顿,“八年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我记得很清楚。”周晓东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我站在告别厅外面,看着父亲的遗体被推进去。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母亲哭着求您,说想再看一眼。您说,时间到了,必须推进去。”
钱立仁没说话。
“我母亲后来一直说,那天她好像看见有人从后门进来,拎着箱子。她以为是错觉。但上周她去世了,临终前又提起这件事。她说,你爸的身体里,可能少了什么。”
周晓东盯着他。
“钱馆长,我父亲的身体里,少了什么?”
钱立仁的喉咙发紧。
但他还是稳住了。
“周先生,您这是无端猜测。殡仪馆所有流程都是规范的,遗体火化前家属可以告别,火化后骨灰由家属领取。没有任何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了就知道。”周晓东收起那张纸,“明天上午九点,我再来。带着律师。”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
钱立仁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周国强。
八年前的第一个。
怎么会现在冒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周晓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老孙打电话。
“老孙,今晚的货,推迟。先把档案室那几年的登记表找出来,周国强那一页,处理掉。”
电话那头老孙应了一声。
钱立仁挂掉电话,深呼吸。
没事的。
档案可以改。
家属没有证据。
最多是怀疑。
只要今晚把周国强的记录抹掉,明天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
还有时间。
他走出办公室,下楼,往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在办公楼一层最里面,一扇铁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排排铁皮柜,柜子里塞满档案盒。
他找到八年前的柜子,抽出三月的档案盒。
翻开。
找到周国强那一页。
登记表上,死亡原因、火化时间、家属签字,都在。
但还有一行小字,在备注栏里:遗体移交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移交。
这个“移交”是什么意思?
是他自己写的。
当时刚做第一单,心里慌,随手记了时间,想着以后对账用。
现在这行字,就是证据。
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烧掉。
但刚打燃火苗,又熄了。
如果烧掉这一页,整个档案盒就缺了一张。缺页更容易让人怀疑。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重新打印一张空白表,填上正常内容,替换掉这张。
但现在办公室没人,打印机在二楼。
他拿着那张表,走出档案室,锁上门。
上楼,回办公室。
打开电脑,调出火化登记表的电子模板。
打印。
空白表出来了。
他拿起笔,照着周国强的信息,重新填了一份:姓名、年龄、死亡原因、火化时间、家属签字。
备注栏空着。
填完,他拿着新表,准备下楼去替换。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如果替换,那张旧表怎么处理?
烧掉?冲进下水道?
他犹豫了几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
他抬头看。
日光灯管两端发黑,但还在亮。
老化了。
他没在意,继续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得厉害,整个走廊的灯都暗了几秒,然后重新亮起。
钱立仁皱了皱眉。
可能是电压不稳。
他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时,走廊尽头的配电室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他没理会,直接走向档案室。
打开门,进去。
找到那个档案盒,抽出周国强那一页,把新表塞进去。
旧表叠起来,塞进裤兜。
锁门,出来。
他站在档案室门口,掏出打火机,准备烧掉旧表。
打火机打着了。
火苗刚舔到纸角——
配电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什么东西爆了。
紧接着,走廊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整个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