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655章 深夜来电,任务突降
柬埔寨,森莫港。
杨鸣挂了蔡锋的电话,在办公区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码头的射灯还亮着,远处海面上有一条渔船的灯光在缓慢移动,柴油发电机的嗡嗡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构成森莫港夜里的底噪。
他拿起手机给方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趟。
方青住在码头东侧,离办公区不到五十米。
三分钟之后他推门进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是湿的,刚冲过澡。
“去一趟韩国。”杨鸣说,“到了仁川找蔡锋对接,他会跟你说具体情况。”
方青点了一下头。
“带两个人,找阿昂要。护照的事我让麻子安排,你准备一下就出发,飞金边转曼谷,曼谷飞仁川。”
方青又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鸣又说了一句:“过去之后,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和我汇报。”
“知道了,鸣哥。”方青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杨鸣在办公区又待了十几分钟,把桌上的几条消息回了,沈念问货运接力第一趟的到港时间,刘龙飞报了明天的施工排班,阿昂确认了夜间巡逻的人员名单。
日常的事,不大不小,但每一件都需要有人拍板。
他锁了办公区的门,往西边那排宿舍走。
老五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杯凉掉的茶,铁皮屋顶上挂着一盏小瓦数的灯泡,照得整间屋子昏黄。
他的肋骨固定带还绑着,左膝盖上缠了两圈弹力绷带,旁边靠墙立着一根梁文超找来的拐杖,是一截削了皮的木棍,底端缠了一圈胶布防滑。
杨鸣推门进来的时候老五正低头看手机,看的是一个聊天记录,他赶紧把屏幕按灭了,动作有点快,像被人撞见了什么。
“看什么呢?”杨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什么。”老五把手机扣在床上。
杨鸣没追问。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了,茶叶泡太久了,苦得发涩。
“范娇最近有没有打电话?”杨鸣问。
老五愣了一下,没想到杨鸣会问这个。
“打了,前天打的。”
“小五呢?学校怎么样?”
“还行,学校那边没什么事,成绩一般,跟他妈天天吵架。”老五说到小五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这小子就跟他妈反着来,什么都不听。”
杨鸣点了点头,没接话。
老五看着他。
杨鸣平时不问这些事,不是不关心,是没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家里的事各自处理。
今天突然问范娇问小五,老五在床上伤没好但脑子没坏,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韩国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杨鸣看了他一眼。
老五这个人的敏锐从来不在表面上,他看起来像一个闷头干活的老实人,但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任何不寻常的信号他都接得住。
杨鸣问他老婆孩子的情况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你关心我家人,要么是出于关心,要么是因为他们可能有危险。
“出了点事。”杨鸣没有瞒他,“阿志那边被人盯上了,我已经让方青过去处理了。”
老五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
他的老婆和儿子在仁川,离刘志学的圈子不远,仁川就那么大,出了事波及面谁都不敢保证。
“范娇和小五那边……”
“没事,她们不接触公司的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回头实在不行,我安排她们去朗安那边。”
老五点了下头,他低头看着扣在床上的手机,手指头在手机壳的边缘摩挲了两下。
刚才杨鸣进来的时候他赶紧按灭屏幕,他看的就是范娇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床上养伤,半夜翻老婆的聊天记录,翻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就是日常的几句话,她说小五又跟她吵架了,她说仁川最近下雨降温了,她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叫人来修了花了十八万韩币,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鸣哥。”老五抬起头,“阿志和蔡锋那边会不会……”
他没说完。
但杨鸣已经懂了。
老五要问的是:刘志学和蔡锋在韩国经营了几年,手下几百号人,韩国的盘子是不是出了根上的问题?
方青过去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但解决不了根上的东西。
杨鸣沉默了几秒钟。
“等港口这边的事再稳一稳,”他说,“我去一趟韩国。”
老五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最后点了一下头。
方青去是灭火的,杨鸣去是要坐下来重新安排格局的。
“行了,早点睡。”杨鸣站起来,“肋骨再养几天,别自己逞强到处跑。”
“我知道。”老五说。
杨鸣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和潮气。
雨季快到了,空气里能闻到那种雨来之前的闷。
远处码头的射灯照着护岸的混凝土面,混凝土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杨鸣走回自己的住处,进门之前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码头方向。
施工区的灯灭了,只有仓储区和关卡方向还亮着。
三天后的一早,天还没亮方青就起来了。
他在工棚里收拾了十分钟,一个双肩包。
丹敏和梭温已经在码头边上等着了。
两个缅甸老兵各背了一个军用挎包,穿着便装,看着像工地上下了班的工人。
阿昂昨晚就跟他们交代过了,两人没有多问,收拾好了就来等。
方青跟两人碰了面之后去办公区拿了麻子那边让人带过来的三本护照,方青的是泰国籍,丹敏和梭温的是缅甸籍,劳务工人的身份。
三个人上了一辆皮卡,刘龙飞开车送他们到最近的公路上搭去金边的长途车。
皮卡从北关卡出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关卡的人抬了杆没查。
方青坐在皮卡的后排,闭着眼睛,双肩包放在脚边。
丹敏和梭温坐在车斗里,风吹着他们的头发,两个人都没说话。
碎石路两边的灌木在晨光里慢慢变得清晰,鸟开始叫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层次分明但吵得人没法睡。
刘龙飞把他们放在公路边上的一个路口,长途车还没来。
方青从皮卡上下来,跟刘龙飞电了点头,没说话。
刘龙飞开车掉头回港口了。
柬埔寨早晨的太阳升得很快,从地平线上冒出来没几分钟就开始烫人了,路面上的柏油在热气里微微发软。
一辆本地人的摩托车从路上经过,后座绑着两笼活鸡,鸡在笼子里扑腾,掉了几根羽毛在风里飘。
长途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身上喷着金边到磅湛的线路号,车顶绑满了行李和塑料桶。
三个人上了车,方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上眼睛。
他要先去金边,再飞曼谷,再飞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