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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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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607章 局势骤变,轻装南行

晚上的时候,庄园显然和之前不同了。 先是围墙上的哨兵换了姿势,从靠着墙根蹲着变成站起来端枪。 然后是院子里几个抽烟聊天的人不聊了,掐了烟头各自回岗。 再然后,停在庄园侧面那排皮卡一辆接一辆启动了引擎,车灯没开,就着暮色往外围开。 哨位加人、检查站上沙袋、重武器从仓库里拉出来往外围摆。 东南亚这一片的地方武装大多如此,平时松松垮垮,该紧的时候一两个小时就能拧起来。 靠的不是纪律,是经验。 打过仗的人,不用开会就知道该干什么。 杨鸣和花鸡从茶园坡上下来的时候,庄园门口已经多了一道临时拒马。 两个缅甸兵拿铁丝把几根木桩绑在一起,堵住了大门的一半。 方青迎上来。 “情况变了?” “估计是,搞不好我们得抓紧离开。”花鸡说。 方青没再问,他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动静,嘴角动了一下,把腰间的枪套位置往前调了调。 跟杨鸣出来的两个老兵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 一个在检查弹匣,另一个蹲在地上用手电看车底盘。 天彻底黑下来了。 庄园西侧传来发电机的轰鸣声,一排工灯亮了,照着几个人往皮卡车斗上搬弹药箱。 远处山脊方向能看到两个光点在移动,那是外围巡逻的人。 整个特区像一台老机器,被人拍了一下,又咣当咣当转起来了。 …… 将近九点,阿诚来找杨鸣。 “三叔请您过去。” 杨鸣跟着阿诚穿过院子,进了正屋。 花鸡跟在后面,方青被留在外面。 正屋是三叔平时会客的地方,白天来过一次。 现在灯开了一半,对讲机的声音从里屋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三叔坐在主位那把老式木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地图。 沈念站在三叔身后,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正在听什么人汇报。 三叔看到杨鸣进来,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 “外面的事你也看到了。”三叔的声音不急,像是在说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我这边有安排,不用担心。” 杨鸣在三叔对面坐下。 “但你的事,得提前考虑。” 三叔把茶几上的地图转了个方向,让杨鸣能看到。 地图上画了几条线,红的、蓝的,有的是铅笔画的,有的是用尺子比着画的。 红线大部分集中在东面和北面,蓝线从庄园往西南方向延伸出去,钻进了一大片等高线密集的区域。 “两个选择。”三叔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跟我的人一起走。”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地图上那条蓝线的尾端,“往西,进掸邦北部山区。我那边有朋友,军方短期内打不进去,安全。” 他停了一下。 “但时间不好说。短了一两个月,长了半年。在山里面,想走也走不了,得等外面的局势松下来。” 杨鸣没有说话。 三叔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自己找路回泰国。往南走,常规通道这几天可能就要封了,得走野路。”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对讲机里传来一串缅甸语,沈念按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又恢复安静。 “我选第二个。”杨鸣说。 三叔看着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原因,不需要杨鸣解释。 他在柬埔寨有一整个港口在运转,有正在推进的生意、正在建设的码头、正在守着的人。 消失一两个月,港口不会塌,但很多事情会变。 而且跟三叔的部队走,等于把自己绑在三叔这条线上,杨鸣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入伙的。 三叔点了下头。 “行。”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花鸡这时候开口了。 “走南线还是西线?” 杨鸣看他。 “我知道一条路。”花鸡走到茶几边上,低头看那张地图。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特区往南,翻两道山脊,穿一片佤联军的地盘,到湄公河边上有个废弃渡口,当地人叫班塔当,从那儿过河就是泰国。” 三叔没有说话,但眼睛跟着花鸡的手指在地图上走。 “全程大概一百二十公里,都是山路。正常走三天,赶的话两天能到。” 花鸡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那片等高线密集的区域:“几年前我走过一次……” 沈念看了花鸡一眼。 花鸡竖起三根手指:“不过目前有三个问题。第一,几年没走了,路况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山里的路,一场大雨就能冲没半截。第二,佤联军的地盘要过关。第三……” 他的手指点在湄公河那条蓝色细线上。 “河那段的水情我不清楚。渡口废了多少年不知道,雨季涨水的话河面能宽出一倍,得找当地人才行。”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三叔转头跟沈念说了句缅甸语。 沈念点头出去了,两分钟后带了一个人进来。 五十多岁,掸邦人,瘦得颧骨突出来,皮肤晒成深棕色。 穿一件旧军装上衣,扣子只扣了两颗。 进屋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杨鸣和花鸡,再看三叔,三叔点了一下头他才往前走。 三叔介绍了一句:“这是我这边管南线的。” 没说名字。 在这种地方,很多人没有需要外人知道的名字。 “这条路你走过?”花鸡问他。 老头的中文不太行,沈念替他翻了一下。 老头听完,用掸邦话说了一段,沈念翻译。 “他说这条路他走过。前半段……从特区到佤联军地盘边上这段……他走过不止一次,没问题。路还在,有些地方要绕,但走得通。” 沈念停了一下,听老头继续说。 “后半段他没去过。他听人说雨季那边有一截路被冲了,但具体冲成什么样不清楚。他能带路到佤联军的地盘边上,再往后他也不熟。” 花鸡看着老头。 “佤联军那边现在谁管事?” 老头听完翻译,想了想,说了个名字。 花鸡的眉毛动了一下。 “认识。” 他没说怎么认识,也没说关系深不深。 但“认识”这两个字从花鸡嘴里出来,份量跟别人不一样。 花鸡在这一带混了很多年,他说认识,至少说明对方知道他这个人。 至于关系还管不管用,到了地头才知道。 三叔一直在听,这时候开口了。 “人我可以借你。”他指了一下那个老头,“他带你们走到佤联军地盘边上。再给你们配一个人,背东西、走山路快。长枪就不用带了,过佤联军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鸡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在别人的地盘上,枪多了反而不好。 三五个人、轻装、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大家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