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573章 真相大白,筹码尽失
两天后,林胜发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下午三点多,杨鸣接的。
林胜发没有多说,几句话讲完。
洪占塔在磅湛召集了商会在金边的主要成员开了个会。
会上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取消副会长职位,不设了。陈国良这个位子不再找人接。
第二,商会日常事务由林胜发暂时负责协调。
第三,商会的货,以后可以考虑走森莫港。
林胜发在电话里转述完这三条,没有加任何评价。
“嗯,知道了。”
“报价单我整理好了,明天让人送过来。”
“行。”
电话挂了。
杨鸣把手机放在茶桌上。
三件事。
取消副会长,不换人,说明洪占塔不打算在金边再设一个“陈国良”。
执行层的权力收回去了,以后商会的钱怎么收、怎么分,不经第二个人的手。
陈国良搞出来的烂摊子让他明白,代理人权力太大,迟早出事。
林胜发负责协调,不是“任命”,是“暂时协调”。
货走森莫港,这条是给杨鸣的。
商会几十家华商做进出口的不在少数,这些货以前走金边或者西港出海。
现在多了一条线路,走森莫港。
量起来了,杨鸣给洪占塔的分成才有意义。
洪占塔接了框架。
杨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码头。
片刻后,他转过身,下了楼。
……
工棚区西头,苏三住的那间房。
杨鸣走过去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偏了,铁皮屋顶上的光从白变成了黄。
窗户开着。
苏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姿势跟往常一样,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画弧线。
杨鸣在门口站了一下。
苏三抬起头,看见是他,手指停了。
“杨老板。”
杨鸣推门进去,拉了那把椅子在桌对面坐下来。
房间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壶和杯子。
被子叠得整齐,床角压了一件深色外套,是刘龙飞让人送过来的。
杨鸣看了苏三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苏三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商会那边的事解决了。”杨鸣的语气很平。“以后不会有人再找你的麻烦。”
苏三点了一下头。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谢谢杨老板。”
杨鸣没有接他的谢。
安静了几秒。
窗外远处桩机响了一下,闷闷的,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下。
“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苏三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那两个徒弟,你跟我说是商会的人杀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苏三的膝盖上那双手收紧了一点。
杨鸣看着他的手,继续说。
“三千万美金的金子,几百公斤。熔铸、伪装、搬到废船上,你一个人干不了。”
苏三没说话。
“两个徒弟,跟了你这么多年,手艺是你教的,金子也是他们帮你藏的。”
杨鸣的语速不快,每一句之间留了空。
“金子藏好了之后,知道位置的人有三个。你要跑,他们两个怎么办?”
苏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如果是商会动的手,商会会先审。两个小年轻,扛不住。金子的位置会被问出来,商会不需要追你。”
杨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商会追了你。从金边追到西港追到边境,到处找你。说明他们确实不知道金子在哪。”
房间里很安静。
杨鸣看着苏三的眼睛:“所以,你的徒弟是你杀的。”
苏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点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往椅子里陷了一些。
过了很久。
十几秒,二十秒……
“是我……”
声音很轻。
杨鸣没有追问细节,怎么杀的、什么时候杀的。
这些不重要。
苏三的头低下去了。
不是低头认罪的姿态,是支撑不住了。
杨鸣等了一会儿。
“你从接活第一天就想好了。三千万,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帮你干活,干完之后灭口,自己跑路,回头再安排人把金子取走。”
苏三没抬头。
“对。”
一个字。
房间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光又暗了一些,铁皮墙上的影子在慢慢移。
杨鸣靠在椅背上。
“之前我跟你说,三千万对半分,我保你,但你没有跟我说实话。”
苏三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看着桌面,没有看杨鸣。
“你骗了我。”
四个字,杨鸣说得不重,但苏三的肩膀缩了一下。
“既然你骗了我,那黄金你一分拿不到。”
苏三没有辩解。
他知道没有用。
杨鸣从头到尾把逻辑链摆得清清楚楚,每一环都对得上。
“但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以后没有人追你了。你想留在金边也行,想离开柬埔寨也行。你自己选。”
杨鸣站起来。
苏三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再动了。
从杨鸣进来到现在,他的手指一直没有再画过弧线。
过了很长时间,苏三抬起头来。
“我想离开柬埔寨。”
“去哪?”
“……不知道。”
杨鸣看了他两秒。
“今晚有一条船出港,运木材去泰国方向,你可以搭这条船。”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不厚,里面是一叠美金,不多。
“你之前说,我们都是华国人……看在这句话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苏三看了信封一眼,没有伸手。
杨鸣没管他拿不拿,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三的声音。
“杨老板。”
杨鸣停住,没回头。
“我那两个徒弟……手艺很好。”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杨鸣没有接话,他推开门出去了。
……
天黑了。
晚上八点多,码头上的灯亮着,一艘百来吨的货船靠在泊位上,木材已经装了大半,工人在做最后的固定。
苏三从工棚区走过来。
一件深色外套,一个小包,没有别的行李。
信封揣在外套内侧口袋里。
刘龙飞在码头边站着。
苏三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了一眼。
“船上给你留了一个铺位。”刘龙飞指了一下船尾的舱门。
苏三点了一下头。
他走上跳板。
跳板是两块木板拼的,不宽,踩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
上了甲板之后他站住了,转过身来。
码头上的灯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在甲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尖干燥,指腹上有几十年磨出来的薄茧。
金匠的手。
干了十多年精细活,熔过三千万的金子,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转身往船舱走了。
舱门关上了。
十几分钟后,船解了缆,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
船头慢慢调转方向,驶离泊位,往河道下游开去。
刘龙飞站在码头上,看着船上的灯光越来越小,变成河面上一个亮点。
然后他转身,往调度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