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549章 遭遇截杀,强行突围
货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四号公路上车不多,天刚蒙蒙亮,偶尔有一辆大巴从对面过来,车灯在晨雾里拉出两道光柱。
贺枫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闭着,但没有睡。
开车的是跟他从森莫港过来的人,姓周,三十出头,以前在果敢跑过车,路上经验足。
后排坐着另外两个人,也都闭着眼。
车过了一个加油站之后,贺枫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前面,先看了一眼右边的后视镜。
后面大约三百米,有一辆深色的皮卡。
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他记得这辆皮卡。
十分钟前过那个加油站的时候,这辆皮卡停在加油站出口的路肩上,没有加油,也没有熄火。
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那个的手搭在车门上,一直在看路上过的车。
当时贺枫就多看了一眼。
现在它在后面,三百米,不远不近。
贺枫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前方。
公路两边是平坦的稻田,视野开阔,没有遮挡。
前方大约一公里的位置,路面上停着一辆车,横在公路中间。
不是抛锚。
抛锚的车会靠边停,不会横在路中间。
贺枫的手已经伸到座椅底下了。
“别减速。”
周看了他一眼。
“冲过去。”
周的脚从刹车上移开,踩在了油门上。
货车的发动机转速拉高,车速从六十往上走。
前方那辆横着的车越来越近。
是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车斗里没有人,但驾驶室里有人在动。
贺枫从座椅下面摸出一把手枪,拉了一下套筒。
“从左边过,贴着路肩。”
周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
货车偏离了车道,左侧两个轮子压上了路肩的碎石。
然后枪响了。
第一枪从前面来,打在货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没碎,但裂了一片蛛网纹。
前方那辆皮卡的驾驶室里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有枪。
第二枪、第三枪紧跟着来,打在车头引擎盖上,金属的撞击声在车厢里很响。
后排的两个人已经趴下了。
贺枫把车窗摇下来,半个身子探出去,朝前方那辆皮卡开了两枪。
他打的是轮胎。
第一枪偏了,打在车门上。
第二枪命中了前轮,皮卡的车身猛地往右一歪。
货车从皮卡左侧擦了过去。
擦过去的时候,车身剧烈地震了一下,左侧后视镜被削飞了,碎片打在车窗框上弹开。
然后是后面的枪声。
跟在后面的那辆深色皮卡追上来了,距离缩短到一百米以内。
车斗里站起来一个人,端着步枪。
枪声密了起来。
子弹打在货车后厢的铁皮上,叮叮当当的,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后排的一个人爬起来,从后窗探出枪,朝后面回了三枪。
贺枫转过身,从副驾驶的位置往后看。
后面那辆皮卡在追,但货车的速度已经拉起来了,八十、九十,底盘压得很低,发动机在吼。
六七百公斤的黄金压在车厢里,车身重心低,跑起来反而比空车稳。
又一串子弹打过来,后窗的玻璃碎了,玻璃渣飞进车厢里,后排的人缩了一下头。
有一颗子弹从碎窗里钻进来,打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离贺枫的肩膀不到二十公分。
贺枫没动。
他从碎掉的后窗伸出枪,稳了一秒,打了两枪。
后面皮卡的挡风玻璃碎了一角,车身晃了一下,速度降了。
“加速。”
周把油门踩到底。
货车的速度冲过一百,路面的颠簸从底盘传上来,方向盘在抖。
后面那辆皮卡越来越小。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追不上了。
贺枫把枪收回来,转头看了一眼后面。
公路在视野尽头变成一条灰白的细线,皮卡已经缩成一个黑点,停在原地没动。
要么是不追了,要么是车被打坏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后排左边那个人的右手臂在流血,小臂外侧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座椅上。
他自己用左手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动吗?”
“没事。皮外伤。”
贺枫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卷纱布,扔给他。
“绑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前方的公路。
后面已经看不见追兵了。
但他的脸上没有松下来。
……
车又跑了十几分钟。
贺枫一直在看后视镜。
后面没有车跟上来。
他把手机掏出来,拨了阿财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出事了,路上被截了。”
阿财那边安静了一秒。
“人没事吧?”
“一个挂了点彩,不碍事。”
贺枫看了一眼窗外。
公路两边还是稻田,远处有一排棕榈树,路牌上写着贡布方向还有九十多公里。
“我不走贡布了,前面可能还有人。”
这是他在枪响之后就想清楚的事。
对方能在这条路上截住他,说明他们知道他往南走。
知道方向,就可能在前面再设一道。
四号公路就这么一条,两边是平原,没有岔路好钻。
继续往前走是送死。
掉头回金边更不行。
“你有没有地方?”
阿财想了几秒。
“有。往西,拐进二十一号乡道,走大概三十公里,有一个村子叫达邦。我一个亲戚在那边有个米仓,平时没人去。”
“路好走吗?”
“土路,但卡车能过。雨季的时候烂一点,现在没问题。”
贺枫看了一眼前方。
二十一号乡道的路口应该在前面几公里的位置。
“到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往那边赶。”
贺枫把手机揣回去。
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刚才那伙人,很有可能是陈国良商会的人,只是陈国良怎么盯上他的。
不是在金边。
他进金边走的是波贝方向,阿财接应,路线没人知道。
在洞里萨河边干活是夜里,周围没有人。
但在那之前呢。
他从森莫港出来的时候,走的是西关卡。
陈国良被赶了出去,肯定不会罢休。
最简单的反应就是派人在森莫港外围盯着,不需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看谁出来、几辆车、往哪个方向走。
他出森莫港的时候是傍晚,一辆皮卡,四个人,往西。
盯梢的人不需要跟进港里,只要在外围的路上蹲着就行。
一辆皮卡从西关卡出来,这个信息就够了。
跟上来,跟到泰柬边境,波贝那边人多车杂,很有可能跟丢了。
但他们知道方向……波贝,金边。
金边不大。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建材公司的标,天亮前从南出口上了四号公路,方向贡布。
对方在金边有多少眼线,出城的几个主要路口盯一盯,这辆车就暴露了。
从发现到设截击点,几个小时足够了。
对方在柬埔寨经营多年,从金边到贡布这条路上调两辆车五六个人出来,对洪占塔来说不是难事。
贺枫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了。
他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对方在森莫港外面布了眼线这件事,回去之后要跟杨鸣说。
“前面路口,往右拐。”
周看了一眼路牌,把方向盘打了过去。
货车离开四号公路,拐进了一条窄窄的乡道。
柏油路面变成了压实的红土路,两边是灌木丛和低矮的热带树,路面上有牛车碾过的辙印。
货车的底盘在红土路上颠簸着,车厢里那些铁疙瘩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排受伤的那个人把纱布缠好了,血止住了,纱布上洇了一片暗红。
没有人说话。
周把车速降到四十,红土路窄,有些弯道看不见对面来车。
货车顺着乡道往西开去。
红土路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偶尔有一两间高脚木屋从树丛后面露出来,门口晾着衣服,看不见人。
贺枫看着前方的路,把车窗摇下来。
清晨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挡风玻璃上的蛛网裂纹在晨光里一道一道的,像结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