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478章 利用价值,各取所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炉上铁壶偶尔发出的轻响。
杨鸣看着沈念,等着她开口。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鸣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醇厚回甘。
沈念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说说吧。”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森莫港的事。”
杨鸣把茶杯放下,简短地把夜袭的情况说了一遍。
沈念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汤,手指轻轻转动杯沿。
““手术刀”。”她说,“我知道这支队伍。”
杨鸣看着她。
“队长叫赵辉,四十岁出头,泰国皇家海军陆战队退役的。”沈念的语气依然平淡,“在泰缅边境干了十几年,接过很多活。他手下那些人,都是老兵,有些是泰国的,有些是缅甸的,还有几个菲律宾人。”
她顿了一下。
“他们的价格不便宜,但任务成功率很高。在这一行里,算是有名号的。”
杨鸣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这次在你那里折了两个人,对赵辉来说是丢脸的事。”沈念抬起头,看着杨鸣,“他不会善罢甘休。但在缅甸,他不敢进来。”
沈念的语气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杨鸣看了她一眼。
“赵辉是雇佣兵,不是傻子。”沈念继续说,“他在泰国、柬埔寨、老挝都接过活,但从来不进缅甸。因为他知道,这边的水太深,他趟不起。”
花鸡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
但听到这里,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南亚雇他去森莫港,是因为那边没有人罩着你。”沈念说,“但你现在在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鸣点了点头。
他明白沈念的意思。
地盘就是规则。
在柬埔寨,杨鸣只是一个刚站稳脚跟的外来者,没有足够的势力保护自己。
赵辉敢带人摸进森莫港,是因为他算过账,就算失手,也能全身而退。
但在缅甸,这个账就不一样了。
动杨鸣,就是动沈念家族的客人。
赵辉就算有本事杀了人,也走不出这片山区。
“所以,你在这里是安全的。”沈念把茶杯放下,“至少在我这里,赵辉不敢来。”
杨鸣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念给三个人的杯子续上茶。
茶汤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香气也更浓郁。
“但话说回来,“手术刀”只是跑腿的,真正的问题是南亚。”
杨鸣看着她,等她继续。
“你知道南亚医疗集团是做什么的。”沈念说,“器官生意。养殖农场、医疗船、销售网络,整套产业链都有。”
“我知道。”杨鸣说,“从苏帕那里接手森莫港的时候,就知道了。”
杨鸣顿了顿说:“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沈念没有回避。
她看着杨鸣,目光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因为我把供体送给了你。”
沈念没有否认。
“也不是因为私人感情。”杨鸣继续说,“我们认识不长,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沈念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我想知道,你图什么。”
这句话落下,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花鸡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杨鸣和沈念之间的对话,他不应该插嘴。
沈念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几年前,南亚的手伸得太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们在老挝动了我三叔……也就是我大老板的一块蛋糕。”
杨鸣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不方便说。”沈念抬起头,“但那次的事,我三叔损失了不少人,也损失了不少钱。”
“后来呢?”
“后来双方谈了谈,没有撕破脸。”沈念说,“在这种地方,大家都讲究一个“和气生财”。真打起来,两边都讨不了好。”
“但账记着。”杨鸣说。
沈念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南亚的人觉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说,“但我三叔不这么想。”
杨鸣明白了。
沈念帮他对付南亚,不是因为看他顺眼。
是因为对方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捅向南亚的刀。
杨鸣接手森莫港,动了南亚的农场,抓了南亚的人,还打退了“手术刀”,这些事情,正好给了沈念三叔一个机会。
帮杨鸣,就是打南亚。
借杨鸣的手,还几年前那笔账。
“所以我是你们借的刀。”杨鸣说。
沈念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你可以这么理解。”
茶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杨鸣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念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杨鸣说,“被人利用是常态,关键是利用的过程中,我能得到什么。”
他看着沈念。
“你们借我的刀,我借你们的势。大家各取所需,这笔账算得过来。”
沈念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杨先生,你这个人,确实有意思。”
杨鸣没有接这话。
他只是朝沈念点了点头,表示这次谈话到此为止。
花鸡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沈念叫来那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让他带杨鸣和花鸡去客房。
“今晚好好休息。”沈念说,“明天我们再聊。”
……
客房在庄园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两层,白墙灰瓦,和主楼的风格一样简约。
门口有一小片草坪,种着几棵芭蕉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年轻人把他们带到二楼,打开一间房门。
“二位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就行。”
杨鸣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后山,能看到一片竹林。
年轻人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杨鸣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隔壁的门响了一下,然后是花鸡的脚步声。
他走进杨鸣的房间,没有敲门。
“转了一圈。”花鸡说。
杨鸣看着他。
“外松内紧。”花鸡压低声音,“表面上没什么人,但至少有四个暗哨盯着这栋楼。”
“在哪?”
“一个在东边的芭蕉树后面,一个在西边的杂物间屋顶,还有两个在后山的竹林边上。”花鸡说,“都是老手,藏得很深,但换岗的时候露了马脚。”
杨鸣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念对他客气,但客气不等于信任。
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排人盯着外来的客人,是基本操作。
换成杨鸣自己,也会这么做。
“还有别的吗?”
“窗户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花鸡说,“但我没有查到窃听器和摄像头。可能有……”
“不用查了。”杨鸣说。
花鸡看着他。
“她要是想听,有的是办法。”杨鸣说,“查不查都一样。”
花鸡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竹林。
“这个地方,实力比我想的还强。”
杨鸣没有接话。
“沈念说的那些,你信多少?”花鸡转过身,看着杨鸣。
“她说的是实话。”杨鸣说,“但不是全部。”
“什么意思?”
“她三叔和南亚有过节,这是真的。”杨鸣说,“借我的刀去捅南亚,也是真的。但她没说的是,如果这把刀捅不动,他们会怎么办。”
花鸡皱了皱眉。
“捅不动,就换一把刀。”杨鸣说,“到时候我们是死是活,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花鸡沉默了。
他知道杨鸣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地方,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念对杨鸣客气,是因为杨鸣现在有用。
等杨鸣没用了,或者用完了,会是什么结局,谁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花鸡问。
杨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竹林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走一步看一步。先借他们的势,把南亚这关过了再说。”
花鸡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什么。
他和杨鸣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杨鸣的风格。
不管局势多复杂,杨鸣从来不提前焦虑。
该想的想清楚,该做的做到位,剩下的交给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