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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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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433章 地下囚医,重见天日

杨鸣往前走了几步,在第一排病床边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色蜡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叫什么名字?” 杨鸣没有看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而是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很清楚。 “梁文超。”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正常说过话。 “什么人?” “医生。心外科。” 杨鸣抬起头,看着他。 “哪里的?” “以前在新加坡。” 杨鸣没有追问“以前”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地下室中间的位置,环顾四周。 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从墙角传来,那是维持恒温的设备。 输液架上挂着的药袋大多还是满的,看起来是前不久才换过。 地上很干净,没有垃圾,也没有明显的污渍。 杨鸣问:“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梁文超靠在病床边上,似乎是站累了。 “本来有人管这里。” “什么人?” “三个柬埔寨人。负责送饭、换药、处理日常的事。” “苏帕的人?” “不算是。”梁文超说,“他们是南亚那边派来的,只管这个地下室,不参与外面的事。” 杨鸣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外面打仗的时候,他们就躲在下面,不出去。”梁文超继续说,“这里有独立的通风系统、独立的电力、储备的水和食物,撑三四个月没问题。” “人呢?” “跑了。” “什么时候?” “前两天。”梁文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观望了一阵子,确认上面换了人,苏帕彻底完了,就收拾东西跑了。” “带走了什么?” “能带的都带了,值钱的药、便携的设备。”梁文超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些水和压缩饼干,够我撑几天。” 杨鸣看着他。 “如果没人发现这个地下室,是不是就代表你也活不了几天?” 梁文超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片刻后他开口说:“输液袋还有存货,我换了几次。呼吸机的电还有,暂时没问题。” “你一个人照顾这么多人?” “不是照顾,是维持。”梁文超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让他们不死而已。” 杨鸣没有接话。 他走到梁文超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脚踝上的东西。 铁链是老式的,锈迹斑斑,连接着一个嵌在墙里的铁环。 链条够他在地下室里走动,但出不了这个门。 铁链旁边,是那个电子脚镣。 黑色的环形装置,紧紧箍在踝骨上,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正在闪烁红光。 “这东西是电子脚镣?”杨鸣指了指。 “嗯。”梁文超说,“超过地下室五十米会报警,信号发到南亚的服务器上。” 杨鸣没有再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花鸡。 “铁链弄开。” 花鸡点了点头,找来一把多功能钳子,走到墙角的铁环旁边。 咔嚓。 铁链从墙上断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文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铁链还挂在上面,但已经不再连着任何东西。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像是在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 此时,杨鸣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跟我来。” 梁文超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人怎么办?” 他指了指那二十张病床。 杨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上去再说。” 语气没有变化,但不容置疑。 梁文超沉默了两秒,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 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金属摩擦的声音,电子脚镣的红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三年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撑住了。 花鸡走在最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梁文超的后背。 楼梯很陡,二十级台阶。 梁文超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没有人催他。 杨鸣站在洞口边上,点了一根烟,等着。 花鸡就站在梁文超身后两米的地方,不近不远。 两分钟后,梁文超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住光线,站在洞口边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热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和地下室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三年了。 他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跟上。”杨鸣已经往山坡下走去。 梁文超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铁链在土路上拖行,沾满了泥土。 电子脚镣的红灯在阳光下显得暗淡,但还是在闪。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 问了也没用。 他现在没有任何筹码,只能跟着走。 从山坡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整个森莫港的轮廓。 码头、仓库、围墙,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和三年前他被带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变了很多。 那时候只有几间破烂的铁皮屋和一个简陋的木头码头。 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建设的港口,有规模、有秩序。 新老板看来不简单。 梁文超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 杨鸣带他走进了一间平房。 平房在码头附近,砖砌的,看起来是新盖的。 里面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有一张行军床。 “坐。” 杨鸣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梁文超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铁链堆在他脚边,乱糟糟的一堆。 他没有去整理,只是把腿往椅子下面缩了缩,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 花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杨鸣对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梁文超没听清。 花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鸣在桌子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梁文超。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梁文超先开口了。 “你想知道什么?” “不急。”杨鸣把烟灰弹进桌上的一个铁罐子里,“先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放在桌上。 托盘里有一壶水、一个杯子、一碗米饭、几块炖得软烂的肉,还有一小碟咸菜。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一个饿了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梁文超看着那些食物,喉结动了动。 他先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有些抖,但还算稳。 他端起杯子,没有一口气灌下去,而是小口小口地喝。 这是医生的本能。 喝完一杯水,他又倒了一杯,继续慢慢喝。 然后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杨鸣就坐在对面,抽着烟,看着他吃。 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就只是看着。 梁文超吃了大约十分钟。 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吃完,大概吃了三分之二就停了下来。 吃太多也会出问题。 他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杨鸣。 “谢谢。” 杨鸣把烟头按灭在铁罐子里。 “吃饱了?” “差不多了。” 杨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远处好像还有机器的轰鸣声,可能是工地上的设备。 梁文超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问题。 他也准备好了回答。 但不是所有问题都会回答。 有些话,要看对方值不值得说。 杨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四十来岁,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着。 但眼神不普通。 那是一双见过很多事的眼睛。 梁文超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危险,但可能有用。 杨鸣吐出一口烟,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个抽烟,一个等待。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