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剑奇侠:第302章 发现欲胶真人
龙孝阳和丁羡舞脚下生风,顺着崎岖的山路拼尽全力向山下狂奔。昨夜的露水还凝在路边的野草上,沾湿了他们的裤脚,碎石子不时硌得脚底生疼,可两人谁也顾不上停歇,只一心想着尽快脱离深山的险境。不知奔袭了多少里路,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起初是淡淡的灰白,渐渐染开橘红的霞光,将云层晕染得暖意融融。就在这时,丁羡舞眼尖,望见远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片错落的屋舍,青瓦连绵,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一座小巧的城池正静静卧在晨曦中。
丁羡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气息微喘地对身旁的龙孝阳说:“孝阳,你看,前面有座小城,我们快走,到城里找地方休息一下吧。”龙孝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也闪过一丝释然,点点头,两人放慢了脚步,调整着呼吸,快步朝着小城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城门口。城门是厚重的木门,漆色已然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古朴。一进城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前延伸,石板缝隙里长着零星的青苔。街上行人不算稠密,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卖花的姑娘守着竹篮轻声叫卖,还有打铁铺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两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的感觉愈发强烈,目光四处搜寻,很快便瞥见街角处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与肉香飘了过来,引得两人腹中更是咕咕作响。
他们快步走到摊前,在旁边的木桌旁坐下,龙孝阳对着摊贩喊道:“老板,麻烦先端上几个热包子,越多越好!”摊贩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拿出六个白面大包子,装盘后端了过来。包子还冒着氤氲的热气,外皮松软饱满,咬上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肉馅紧实弹牙。两人实在饿极了,也顾不上斯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些许油星。
那摊贩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憨厚,眼角带着笑意,见两人吃得这般急切,便笑着搭话:“两位是外地人吧?瞧着面生得很,也是听闻真人来传教,特意赶过来的?”
龙孝阳正埋头啃着包子,闻言含糊地摇了摇头:“我们就是路过……”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放下手中的包子追问道:“大哥,你刚才说什么真人?什么传教?”
摊贩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嗨,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冲着真人来的呢!这小城前几天来了个道长,据说神通广大得很,不仅会些奇门异术,学问更是渊博得没话说。他在这后山的破庙里开坛传教,已经好些天了,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闻讯赶来,就为了听他讲道。我听去过的人说,那真人讲得可好了,句句都说到心坎里去,我都盘算着收了摊也去听听呢!”
丁羡舞闻言,立刻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大哥,你说的这位真人,可有姓名?”
摊贩老板挠了挠头,摇了摇头:“那倒不清楚,大伙儿都恭敬地叫他真人。不过他身边总跟着两个年轻姑娘,模样生得俊俏,嘴也甜,专门开导那些已婚妇女和年纪稍大还未出阁的姑娘。我听内人说,那些女人听了他的讲课后,一个个都像是被神仙点化了似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子通透劲儿。”
龙孝阳眉头微蹙,凑近丁羡舞,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透着蹊跷,我们也去后山看看究竟。”
丁羡舞会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突然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旁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话,突然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年轻人可别听那妖道胡说八道!老夫前几日便去凑过热闹,那根本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道,满嘴胡言乱语,可别被他骗了!”
龙孝阳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对着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老伯,还请您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叹了口气说道:“前两天我也是听街坊邻居说后山来了位得道真人,讲道讲得极好,便想着去开开眼界。起初听着,确实觉得有些道理,他说我们老百姓不能一味盲从官府,做人要有自己的主见,要懂得何为自由,说我们皆是自由之身,不该一辈子都为朝廷卖命,要为自己而活……”
丁羡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老伯,听您这么说,他这番话倒也没什么不妥啊,反而很有道理。”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起来:“姑娘,你听我把话说完。起初确实是这般模样,可听着听着,他说的话就变味了。他先是把那些脸上带着迟疑、不太赞同他说法的人拦在大殿外面,只把那些听得连连点头、十分赞同他言论的人带进了后院。老夫一时好奇,便也跟着凑了进去,可进去之后才发现,大多数被请进后院的都是女人,尤其是那些年纪偏大尚未婚配的姑娘,还有不少独守空房的少妇。”
龙孝阳心中一沉,眉头皱得更紧了,试探着问道:“老伯,他把这些人带进后院之后,是不是就开始煽动这些女人要独立?”
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在院子里说得唾沫横飞,句句都是在劝说女人们要独立自强,不能事事依靠男人,说女人也能顶起一片天,不必受三从四德的束缚……”
丁羡舞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希望,有朝一日男女能够真正平等,我们女人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立足于世,不必依附他人而活。”
老者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姑娘,你可别被他这番花言巧语蒙骗了!他哪里是真心想让女人独立,他是借着这个由头,劝说这些人跟他去一个所谓的“神仙岛”!他说那岛上人人平等,女人和男人有着同等的地位,没有压迫,没有束缚,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哄着这些人跟他一起离开家乡。”
龙孝阳心中猛地一凛,打断老者的话,急切地问道:“老伯,他们现在还在山上吗?那庙宇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想去亲眼看看。”
老者抬手指了指城西的方向,说道:“就在那边,出了城往西走不远,有一座不大的后山,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个土坡。坡上有一座破旧的庙宇,他们就在那里传教呢。”
龙孝阳二话不说,拉起丁羡舞的手就朝着老者所指的方向快步跑去。
丁羡舞被他拉着一路小跑,有些不解地问道:“孝阳,怎么这么着急?我们怎么不多问问老伯一些细节,再过去也不迟啊。”
龙孝阳脚下不停,加快速度朝着城外奔去,语气急促地说道:“羡舞,你不觉得这老道的行径,太像欲胶真人了吗?他之前就有勾结倭人、蛊惑百姓的劣迹,如今恐怕是想在离开中原之前,骗些无辜百姓去倭人的岛上,当作他投靠倭人的投名状!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晚了恐怕他就带着人跑了!”
丁羡舞心中一惊,恍然大悟:“噢,没错!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我们快些,可不能让他得逞!”
两人脚下生风,一路疾行,很快便跑到了后山脚下。正如老者所说,这后山确实不算高大,只是一座平缓的山坡,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一条蜿蜒的小径直通山顶。从山下抬头望去,便能看到山顶有一片不大的平台,平台上聚集着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平台边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对着人群巧笑嫣然地说着话,言辞恳切,引得不少人频频点头。她们身后矗立着一座破旧的庙宇,朱红的庙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有不少人影晃动。
龙孝阳和丁羡舞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沿着小径快步跑上了平台,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挤进了人群之中。
龙孝阳顺着人群的缝隙,目光投向那虚掩的庙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人,大多是年轻女子,她们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着院子中央的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长,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正背对着庙门,侃侃而谈。
看清那道长的侧脸时,龙孝阳的瞳孔骤然收缩,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此人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欲胶真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问雨剑剑柄,指节微微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已然做好了随时冲过去的准备。
丁羡舞察觉到他的异动,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孝阳,不可轻举妄动!凭你我的功夫,拿下欲胶真人自然不在话下。可你看这些百姓,如今都把他奉为神明,对他深信不疑。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抓他,这些被蛊惑的百姓必定会阻拦我们,到时候场面混乱,反而可能让欲胶真人趁机逃脱,甚至伤及无辜。”
欲胶真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的郁结。他抬手理了理颔下的长须,声音温润却极具穿透力,如同清泉般淌进每个人的耳朵:“诸位乡亲,尤其是各位女眷,你们且细细想想,这一辈子,你们究竟是为谁而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位面带愁容的少妇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这位夫人,你丈夫常年在外经商,独守空房的滋味,夜里对着孤灯垂泪的苦楚,旁人怎会知晓?你在家中操持家务,孝敬公婆,抚养幼子,耗尽了青春年华,可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你身为妇人本该做的本分,何曾有人真正心疼过你的不易?”
那少妇闻言,眼圈瞬间红了,忍不住低下头,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周围几位境遇相似的女子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神情。
欲胶真人见状,语气愈发恳切:“再看这位姑娘,”他指向一位年近三十仍未出阁的女子,“你容貌秀丽,心性聪慧,却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蹉跎至今。旁人只道你是老姑娘,背后指指点点,可谁又问过你心中所求?你想找一位知心人,共度余生,而非为了家族颜面,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从此困在深宅大院,郁郁终生,难道这也有错吗?”
那女子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没错!”欲胶真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天生的尊卑贵贱,也没有什么男女之别!为何男子可以闯荡江湖,建功立业,女子就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依附男人而活?为何官府说的就是金科玉律,我们百姓就只能俯首帖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
他张开双臂,神情激昂:“我告诉你们,这都是世人的偏见,是朝廷用来束缚你们的枷锁!你们都是自由的灵魂,本该拥有独立的人格,自主的命运!你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谋生,靠自己的智慧立足,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受任何规矩的束缚!”
院子里的人们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先前的迟疑和迷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呢?”人群中有人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憧憬与不确定。
欲胶真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诸位莫急,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在东海之滨,有一座神仙岛,那里没有官府的欺压,没有世俗的偏见,男子可耕田打猎,女子可织布经商,人人平等,各尽其能,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诱人:“岛上四季如春,物产丰饶,没有战乱之苦,没有苛捐杂税,老幼皆有所养,男女皆有所依。你们若是愿意随我前往,我便带你们脱离这苦海,去往那人间仙境,从此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可……可我们走了,家中的亲人怎么办?”又有人迟疑地问道。
欲胶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换上悲悯的神情:“所谓亲人,若是真心为你们着想,便该成全你们的幸福。若是阻拦你们追求自由,那便不是真正的亲人,而是束缚你们的枷锁。况且,待我们在神仙岛安定下来,日后亦可派人来接他们一同前往,共享极乐。”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留在原地,迟早难逃厄运。唯有随我前往神仙岛,方能求得一线生机,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幸福!你们愿意相信我,随我一同前往吗?”
“愿意!我们愿意!”院子里的人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高声响应,尤其是那些女子,脸上满是憧憬与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欲胶真人所描绘的美好生活。
站在人群后的龙孝阳听得怒火中烧,手指紧紧攥着问雨剑剑柄,指节几乎要捏碎。丁羡舞也皱紧了眉头,虽然她也期盼男女平等,但欲胶真人这番话明显是在蛊惑人心,所谓的神仙岛,不过是诱骗这些百姓的谎言。她悄悄拉了拉龙孝阳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再寻时机。
而欲胶真人看着众人狂热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好!既然诸位信任我,我便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前往神仙岛,在此之前,你们各自回去收拾行囊,告知亲友,莫要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雀跃,簇拥着欲胶真人和他身边的两位女子,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神仙生活”,全然没有察觉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这时人群中一个老者声音很大的说“真人说的太好了,我们不要犹豫了,快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一同前往…”
这声音很大,明显是在帮助欲胶真人劝说百姓。
龙孝阳和丁羡舞不由自主的看向这人,可一看,两人都吃惊了,这人竟然是阴阳鬼夫,他依然背着那个大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