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知道高阳是在安慰他，齐国的高手无数，不只是有寿佛。 高阳又有伤在身，这个时候替他们引走追兵，肯定会身陷囫囵。 他是燕国的武王，齐国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十二还想说什么，高阳不给她机会，转身离去。 高阳跟着管事，走向车队中部那辆最为宽敞豪华的马车。 马车周围有数名气息沉凝的护卫把守，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管事在车辕旁停下，躬身道：“掌柜的，杨护卫请来了。” “请进。”车内传来刘掌柜温和的声音。 高阳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马车内部颇为宽敞，装饰考究而不显奢华，铺着厚实的绒毯，中间固定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刘掌柜正盘膝坐在矮几一侧，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 看到高阳进来，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询问道：“我应该喊你杨护卫，还是其他的什么称呼……” 高阳平静的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刘掌柜笑了笑说，“是我心胸狭隘了，杨护卫，请坐。” 高阳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掌柜，并未主动开口。 刘掌柜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高阳面前，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杨护卫，你的修为应该不只是金丹期吧。 刚刚那名元婴期的修士搜查时，阁下气息沉稳，临危不乱，非常人可比。” 高阳笑道，“我又没犯过事儿，就算被查了，又如何，自然不怕。” 刘掌柜笑了笑，明显不相信高阳的说辞。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高阳，高阳身上的那种上位者的气质，就不是伪装能做到的。 无论是他刚刚的表现，还是现在的气度，都指向了一点。 刘掌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刘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算不少。 有些人，再怎么掩饰，那种气质是藏不住的。 杨护卫，你说是不是？” 高阳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依旧平静：“掌柜的这话，在下听不太明白。 我们兄妹三人，不过是漂泊四方，混口饭吃的散修罢了。 掌柜的，莫不是看走眼了。” 刘掌柜呵呵一笑，“难道，还要要我说的再明白一些吗？ 阁下的口音虽然经过伪装，但还是和齐国人有所差异。 我想，你应该是燕国人吧。” 马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刘掌柜，有话直说吧。”高阳不再伪装，恢复了原本低沉的嗓音，虽然依旧略带沙哑，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已隐隐透出，“既然掌柜的看出来了，不如开门见山。 你喊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该不会只是为了提醒我，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高阳身姿挺拔，一股杀意铺面而来，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刘掌柜饶是做好饿了准备，还是被高阳冲击的有些脸色僵硬，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高阳收敛了那股气息，刘掌柜才松了口气，抱拳道，“燕国武王，唯一一位异姓王，果然名不虚传。” 刘掌柜起身行了一礼，敬佩道：“武王殿下，果然胆识过人，竟真敢深入我齐国腹地。” 这下，反倒是让高阳有点不会了。 但是仔细一想，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原由。 原来齐国，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高阳问道，“齐国四王爷让你来的？” 刘掌柜抚须一笑：“不愧是武王，刘某的目的，想必您也猜到了。 刘某就直说了，四王爷想见您一面。” 高阳试探着问，“四王爷，想见我，难道就不怕齐国的皇帝知道？” 刘掌柜故作神秘的笑道，“怕是怕，但是有些事情，难道怕就不去做了？ 老朽不敢说圣上的不好，但是这天人宗，在齐国的地位，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有些人啊，拿到权利，就很容易膨胀。 齐国如果再不改革，恐怕要爆发民怨。 这一次和燕国的战争，就是天人宗一手催动，连圣上，也只是被推着往前走而已。 我们，不过是想替齐国的一部分人说说话，他们的声音没办法传递上去，总要有人为他们发声。” 高阳笑笑，看破不说破。 自古以来，民意只是工具，而非为民请愿。 凡是以民意作为借口，一定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而找的借口。 四王爷，也是如此。 高阳问道，“四王爷的筹码有多少？” 刘掌柜说，“军队没有，但是刀兵，钱粮，要多少有多少。四王爷掌握了齐国的半数商队，我不过是他其中一个部下而已。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这些商队的伙计，护卫，可以立刻披甲上阵。” 高阳摇摇头道，“民兵和正式训练过的军队，差距太大了。 一名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单挑可以杀死五名以上的新兵。 如果抱着必死的决心，以一敌十，也未必不可能。 这些人，并不能算作筹码，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打打顺风仗还可以，逆风，他们会溃败。” 刘掌柜说道，“这就是四王爷想见您的原因，武王南征北战，战争经验丰富，手下聚拢的人才不计其数，仅仅凭借着东南部的兵力，就能挡住齐国举国之力，这种战绩放眼七大洲，也能称得上一句军神。” 高阳谦虚道，“并非所有的战争都是我指挥的。” 刘掌柜道，“但是权天宇元帅，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只认您。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武王不必自谦。”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阳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刘掌柜道，“如果武王愿意信任老朽，跟着老朽的商队一来一回，自会见到。” 高阳摇摇头，“太久了，最多三天，我们就会脱离商队北上。” 刘掌柜露出为难之色，沉思许久，他开口道，“我会想办法联系四王爷，让他三天内到达商队，亲自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