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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的云朵:第一百零五章 棉花专列

陈风难得求李伟帮一次忙,就遭到了无情“拒绝”。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走公路来送棉花,而且喀什新建的物流港主要是为了解决老百姓网购难的问题,引进的服务商也都是像京东、顺丰、中国邮政这样的企业,所以并不符合“麦风棉花”的实际需求。” 真正朋友之间的对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常年来,新疆的商品外运问题始终是困扰当地经济发展的“顽疾”之一。 作为南疆的经济活动核心,喀什地区的运输体系建设同样面临着结构性、地理性与资源性的多重难题。 光是地处帕米尔高原东缘,公路建设需穿越海拔4000米以上、冻土广布、风雪频发的喀喇昆仑山脉,这施工难度就已经能够堪称世界之最。 同时,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区域“无水、无电、无信号”,各类材料全靠远距离调运,防沙固沙成本又占比巨大,所以在新疆修路的周期总体要比平原省份长好几倍。 如果说公路运输网络的尚不完备只是原因之一,那么居高不下的成本则是李伟不建议陈风选择其来运输棉花的更重要因素。 喀什棉花的注销地集中在河南、江苏、广东一带,公路距离超过三千公里,还需要穿越帕米尔高原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道路等级低、通行效率差,单程耗时7–10天,燃油与车辆损耗成本非常之高。 由于缺乏集约化仓储,以及统一调度的平台制度,所以棉花物流多为零散运输,车辆空载率超40%,单位成本被严重摊薄。 有机构为此专门做过详细计算,结论是同样走公路,新疆外运的成本要比内地省份高2.3倍左右,无论对普通民营企业还是基层农业合作社而言,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额开支。 “你别看现在有公路运输补贴,算下来好像和走铁路差不多,但政策这东西会根据宏观环境的不同随时调整,“麦风棉花”是要做长线生意的,不能吃了今年就不考虑明年了,要尽量剥离对“补贴”的依赖性,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李伟在电话里苦口婆心,三四年的援疆经验,让他对每一个产业痛点都有了清晰的认识,套用在具体问题上后,便有了相对全面的判断。 “明白了,李哥,我和小麦也只是初步设想,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再想其他办法。” 毫无疑问,陈风对李伟的信任度就是100%。 两人的友谊始于绿皮火车上的偶遇,随后在喀什的风与土中生根发芽。 他们互相帮助,一起成长,克服了许多困难,迈过了无数险阻,在各自的领域都取得了喜人的成就。 这种从患难微末间一路走来的关系牢不可破,可以说比起远在上海的父亲陈玺,陈风更愿意把李伟视作自己愿意敬重的“兄长”。 “不过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件事,前几天去铁路运输局调研的时候听他们说今年想搞一个“棉花专列”,当时我就觉得挺不错的,只是时间有限没细问。” “要不这样吧,明天你和小麦抽个空,我再叫上婉茹,咱一起跑一趟,然后再到古城喝点,有点想吃艾提哥家的烧烤了。” 李伟冷不丁发来“组队邀请”,陈风自然是一秒就接受。 第二天中午,他就带着小麦开车来到了位于喀什市区的铁路运输局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站着的李伟和林婉茹。 “婉茹姐,这都多久没见了,想死我了,你是不是又瘦了,天呐,到底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怎么吃都不会胖。” 闺蜜间总有交流不完的“生活小妙招”,趁着小麦和林婉茹还在讨论身材管理的当口,陈风压低了声音对李伟说道。 “回上海的日子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和小麦给你办个送行宴吧,放心,就是朋友间小范围聚聚,喊上小尼和王老师他们,还有阿娜尔,之前安排学校的事情,小家伙一直想谢谢你呢。” 上海援疆干部的任期一般是三年,李伟其实已经算是超期“服役”了。 和他差不多到时间到喀什的干部有不少已经返沪述职,唯有像王灿这样教育口的还需要等学期结束后才会进行岗位调动。 “应该在年底,我跟领导都汇报了,十二木卡姆演出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环节,再怎么样也要等音乐剧改编完了才行。” 李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爽朗的招呼声打断。 “哎呀,李主任,欢迎欢迎,这位应该就是陈总吧,您好,我是铁路运输局办公室麦提的,今天就由我来带你们参观。” 麦提四十岁出头,整个人很是精干,带着陈风他们很快就把党建长廊、图书角、食堂餐厅等设施转了个遍,最后才回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喀什铁路北站物流枢纽的建设已经正式纳入“十四五”重点工程,未来将成为南疆棉花集散核心节点,支撑“集零为整”规模化运输。” “另外库尔勒至喀什段电气化改造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改造完成后将实现动车组开行与货运能力双提升,区段通过能力达100对车以上,彻底解决原非电气化线路运力瓶颈。” 麦提介绍了很多喀什地区铁路网络建设的成果,也根据陈风和小麦的疑问做了细致的解答,双方就铁路运输棉花的可行性展开了讨论,并且取得了非常积极的成果。 “我们打算今年试点一班列车,从喀什出发,覆盖上海、江苏、广东等纺织业比较发达的地区,专门就运棉花,争取把运输周期压缩一半以上。” 交流非常热烈,麦提也终于提到了今日之行的目标,他几乎是毫无保留,把“棉花专列”的项目蓝图和盘托出,甚至期间还多次征求了陈风和小麦作为植棉户的建议。 “但现在有个最大的难点,就是集散端公路衔接还不通畅,产地站与仓库间缺乏专用线覆盖,大量的棉花仍需通过公路短驳转运至铁路货场。” “部分区域存在装车等待时间长、货位调度滞后、专用线接入率低等问题,制约“集零为整”模式的规模化落地,“有棉难出”的现象还十分普遍。” 麦提很“实诚”,并没有夸大其词,而是把“棉花专列”所遇到的现实问题都做到了坦诚布公。 “棉花是我们喀什地区最重要的经济作物之一,专列能否顺利开通,有没有起到积极作用,这些都将接受老百姓们的检验。” “说实话,局里现在也头疼得狠,上个月还发布了“试点企业征集”的公告,但愿意尝试的报名者寥寥无几。” “当然这也完全可以理解,今年是棉花集中收储政策取消后的第一年,大家都还在担心销路问题,的确没办法再来配合我们搞创新。” 话说到这,麦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 其实每一项全新举措在正式推行前都会经历反复验证的“阵痛期”,但棉花产业是喀什地区乃至整个南疆的“命脉”,关乎着成千上万企业和家庭的生计,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 原以为今天的交流就要戛然而止,但陈风突然的发言却让渐冷的会议室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领导,我们“麦风棉花”愿意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