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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的云朵:第八十二章 争先恐后

生物的智商越高,越懂得趋利避害。 这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法则,放在人类身上同样奏效。 当初“麦风棉花”挂牌成立的时候有多冷清,如今公司的大门口就有多热闹。 “我家有50亩地,这要是加入合作社能赚多少钱啊?快帮我算算。” “陈风,去年是叔说话太大声了,其实我一直是看好合作社的,这不今年把地全腾出来了,以后就跟着你们种棉花。” “小麦,这篮子油馕拿着,都是今天现烤的,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口了……那个……能不能跟陈风说说,我们家也想跟着合作社一起做生意。” “招募新社员”的公告挂出来还没十分钟,就有七八组“蓄谋已久”的棉农陆续上门表示想要加入。 到了中午的时候,合作社小小的平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忙得焦头烂额的陈风实在“喊”不过村民们的七嘴八舌,只好赶紧让阿卜杜书记从村委会拿来了扩音喇叭。 “大家静一静,都不要着急,加入合作社不是小事,一定要听我们把公司章程讲清楚,还有就是和家里人都商量好,全都考虑清楚了以后再签合同。” 李伟之前就吃过帮扶对象“随性”的亏,所以特别关照陈风一定要把所有的条款和权利义务提前给村民们说透,尽最大可能避免经营风险。 但哪怕是两个大喇叭滚动循环劝说要冷静,在实打实的经济利益面前,团结村的植棉户们还是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落在别人后面。 仅仅一天,“麦风棉花”就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为了村子里的“顶流”。 旗下吸纳的棉田也从三四百亩规模暴涨到两千亩,几乎已经占到了整个团结村可用耕地面积的四分之一。 如此盛况,却并没有冲昏陈风的头脑。 “啥?不给办了?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陈风,不,陈总,不能这样啊,我就早上多啃了几口馕饼,来的慢了点,怎么就不让办入社了呢?” “我出钱,我愿意加一万块入股,把前面那些只给土地的换成我不就行了嘛?” 暂停申请的消息一出,还在门外排队等候的村民们立马炸开了锅。 有的人唉声叹气,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起床。 有的人情绪激动,觉得是不是有人悄悄走了后门。 甚至还有人当场就想“下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着家里的难处。 此情此景着实把陈风吓得不轻,他远远低估了“贫穷”二字在团结村的威力。 当所有人长期在温饱线左右挣扎生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百分百”能赚大钱而不需要付出太多成本的买卖摆在面前。 任何“矜持”和“脸面”都没有沉甸甸的钞票和家人能吃饱穿暖来得实在。 “混乱”的场面直到阿卜杜书记和村干部们的介入后才得到缓解,陈风总算有机会跑到里屋来喝口水,一眼就看到了盯着登记本发呆的小麦。 “怎么了?心情不好?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要不你先带咱爸回去休息?” 陈风看着不断揉搓着额头的小麦心疼,赶紧走上前去为她揉肩放松,嘴里也没忘开个恋人间的玩笑。 “嘴贫,我爸可没同意让我出嫁,你呀,还在考验期呢。” 红晕爬上脸颊,动人的侧颜让陈风一下没忍住心里的冲动,直接就吻了上去。 “干嘛呀,外面这么多人都在你还使坏,扣分扣分,回家就给我爸告状,让他收拾你。” “嗨,头一次听说男朋友亲一口自己女朋友要挨揍的,难不成你们新疆还有这习俗?” “家规懂不懂?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回嘴了?之前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吵架吗?果然啊,婉茹姐说的没错,男人的话!不可信!” 打情骂俏整整持续了十来分钟,两人才想起来正事。 原来小麦“暗自神伤”是因为阿布到现在也没出现,她的这个“发小”似乎是真的铁了心要与合作社划清界限。 “切,不加入是他的损失,而且说实话,我一直觉得阿娜尔家棉田被毁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 陈风现在对小麦这个“青梅竹马”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而且从那场“棉田追击”后,他就总感觉那晚自己撞见的“嫌疑犯”和阿布有着非常相似的背影。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虽然心里有些不敢相信,但阿布就是破坏阿娜尔家棉田的“凶手”的概率正在急速升高。 “别瞎说,阿布哥……是有点小心眼,但本性不坏,而且他从以前就特别喜欢阿娜尔,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童年的滤镜影响了小麦的判断,她知道自己和陈风的感情是让阿布“性情大变”的导火索,所以心里多少也生出了些许“愧疚”。 陈风没有去和小麦争论,他相信时间足以说明一切。 而且他也打算从明年开始给合作社的棉田配备监控系统,如此一来就算阿布或者其他什么人再想搞破坏,必将迎来法律的严惩。 整整一个下午,“麦风棉花”依然人流如织。 为了不让村民们铩羽而归,陈风也强调了暂停新社员吸纳只是因为自己需要时间重新核算公司的运营能力,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保障所有社员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于是大家伙刚刚被“冷水”浇灭的热情又高涨了起来,咨询政策、预留材料甚至攀关系、拉近乎的都大有人在。 直到晚上八点,外面的天都已经灰蒙蒙一片了,陈风才终于送走最后一位村民。 他一头倒在长椅上,只感觉后腰传来一阵阵酸痛。 “真佩服周老师一天能跑七八个村子全程站着讲课,这一天就直接给我干废了,感觉比在棉田铺地膜还累。” 小麦一边听着陈风的“抱怨”,一边噼里啪啦敲打着计算器。 调整好状态的她火力全开,一个人就包揽了所有登记信息和整理材料的活。 “加上预登记总共是78份,除去一些确实达不到要求的,还剩下50人,如果全部吸纳,我们合作社管理的耕地面积将达到4500亩左右。” 统计结果出炉,就连小麦自己都被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吓了一跳。 这才第二年,管理的土地规模竟然直接翻十倍,这放在整个新疆合作经济制度发展的历史当中都算是相当“炸裂”的成绩。 “别躺了!你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还有空休息!” “几千亩地啊,光我们现在这点人手根本吃不下来。” “赶紧去发招聘启事,我找婉茹姐和芳华姐商量种植技术的方案,市场这块也不能落下,棉花种出来也要能卖出去才行。” 才刚躺下没几分钟的陈风就这么被小麦又拉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过去泡杯茶躺在客栈露台悠闲开书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在上海的时候,陈玺和玉梅同样是将“责任”压在陈风的肩膀上。 他将其视为洪水猛兽,不惜以一场“私逃”来挣脱枷锁。 如今在一望无际的棉田里,陈风却又自愿扛起了带领身边人迈向美好新生活的使命,不惜将曾经追求的“躺平生活”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