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忽悠朱标造反,老朱乐麻了:第420章 李善长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夜色已深。
驸马府,书房内的烛火依然明亮。
叶凡刚刚批阅完几份关于科学院选址和初期征募细则的文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门外便传来了管事压低的声音。
“老爷,刘中丞在府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刘伯温?
叶凡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这位以病逝为掩护,暗中为朱元璋搜集胡惟庸罪证,在关键时刻死而复生给予致命一击的前御史中丞,在朝局初定,新帝已然站稳脚跟的此刻,前来求见。
其用意,叶凡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
“请刘中丞到正堂,上好茶。”
叶凡吩咐道,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前往。
正堂内,刘伯温已然端坐。
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日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淡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种去意已决的沉静。
见到叶凡进来,他起身拱手:“深夜叨扰,首辅大人莫怪。”
“刘中丞言重了,请坐。”
叶凡还礼,在主位坐下,示意侍女上茶后便退下。
香茗氤氲,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堂内只余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最终,还是刘伯温打破了沉默,他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恳切。
“首辅大人,昔日……太上皇尚在宫中时,您曾对在下有过一番提点。”
“言及新帝登基,朝局稳固之后,在下或许……可以得偿所愿,归养故里,以全残年。”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凡:“如今,胡党已清,淮西势颓,新帝励精图治,气象一新!”
“在下……自问使命已了,旧疾缠身,精力不济,实难再效犬马之劳。”
“今日冒昧前来,便是想恳请首辅大人……可否在陛下面前,代为陈情,准在下辞去所有虚衔,放归青田老家,闭门谢客,了此余生?”
果然,是为了辞官归养!
叶凡心中暗叹,这位以神机妙算著称的再世诸葛,在完成了最关键而凶险的使命后,已然萌生了最典型的功成身退之念。
他深知朝堂险恶,更明白自己死而复生的特殊身份,与在扳倒、胡惟庸过程中扮演的关键角色,已然成为新朝一个敏感的存在。
急流勇退,保全自身与家族,无疑是智者之选。
叶凡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仿佛在闲谈。
“刘中丞急着离开这京城是非地,叶某理解。”
“不过,在谈归养之前,叶某倒想先请教刘中丞一事。”
刘伯温微微一怔:“首辅大人请讲。”
“如今朝中,淮西党羽可谓鸟尽弓藏,藩王之权亦收归中枢,新帝锐意革新,开海、强军、筑路、兴学……大势已成。”
“依刘中丞看来,这朝局之中,可还有隐忧?”
“或者说,下一步,朝堂之上,风会往哪个方向吹?”
叶凡目光沉静地看着刘伯温。
刘伯温眉头微蹙,不明白叶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这与他辞官归养的请求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新帝英明果决,首辅大人辅政有方,清除积弊,开拓进取,大明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至于隐忧……”
“胡党余孽或需时日清理,北疆战事未平,海上倭患有待解决,然此皆在陛下与首辅运筹之中。”
“朝堂之上,经此剧变,短期之内,当是齐心合力,共谋发展之局。”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下老病之躯,实难再参与其中,故而……”
“刘中丞真的如此认为么?”
叶凡忽然打断了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面上的威胁,固然已除。”
“可有时候,没有威胁,或许……才是最大的威胁。”
刘伯温眼神一凝:“首辅大人此言何意?”
叶凡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淮西党压制朝堂多年,其对手,或者说,一直被其压制的,是哪些人?”
刘伯温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江浙士绅,东南文脉。”
叶凡替他点明。
“胡惟庸、李善长等人,出身淮西,其党羽亦多淮西籍贯,他们掌权时,对于富庶的江浙出身官员、士绅,多有排挤压制,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一夜之间,崩塌了。”
叶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刘伯温!
“刘中丞,您籍贯青田,乃浙东大儒,名满天下。”
“在江浙士林,乃至东南出身的官员之中,威望素著。”
“以往有淮西党这庞然大物在,江浙一系只能蛰伏。”
“如今呢?”
“淮西已倒,藩王势弱,新朝气象,正需各方才俊。”
“以江浙之地的人才、财力,以及……在朝中渐渐抬头的趋势,未来数年间,江浙一系的官员势力,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会达到何种程度?”
“刘中丞可曾想过?”
刘伯温的呼吸微微一滞!
背后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他确实只想着急流勇退,却未曾深想,自己退去之后,朝局可能的演变,以及自己在这演变中,会处于一个何等微妙甚至危险的位置。
“首辅大人是说……陛下和太上皇,会担心江浙一党坐大,形成尾大不掉的新势力?”
刘伯温的声音干涩了些。
“不是担心江浙一党坐大,”
叶凡纠正道:“任何一个地域性集团过度膨胀,都不利于皇权和国家平衡。”
“陛下和太上皇,都不会愿意看到朝堂从淮西一家独大,变成江浙一家独大,或者任何其他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刘中丞您,在此时,在江浙一系影响力势必抬头之际,突然以老病为由,坚决辞去所有官职,彻底离开京城,归隐青田……”
“陛下会如何想?太上皇,又会如何想?”
刘伯温脸色彻底变了,手指微微颤抖!
“难道……陛下和太上皇会认为,我刘基……有结党营私,甚至……谋反之心?”
“这……这从何说起!”
“非是认为您有谋反之心。”
叶凡摇头,语气却更冷,“而是会认为,您或许自恃功劳,不满于现状,官职低微,故而负气离去。”
“更甚者……”
叶凡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
“人心隔肚皮。”
“李善长之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谁能保证,一位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东南,且刚刚立下大功却不得志而退隐的名臣,回到地方后,不会效仿李善长,身在山野,心系朝堂,暗中联络,遥控影响,甚至……”
“成为某种不在朝堂,却足以影响朝堂的隐形力量?”
“毕竟,您死而复生,暗中查案的手段,陛下和太上皇,可是亲眼所见,印象深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