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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1983:我的香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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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1983:我的香江岁月:第106章 潮汕寻艺记(二)

离开热闹的集市,车轮重新轧上略显颠簸的省道。 陈时忽然觉得有些饿 陈时看了看腕表,已近下午一点。 “老周,前面找个看起来干净点的饭馆,我们吃点东西。”陈时吩咐道。 “好嘞,陈老板。前面镇口有家"顺兴饭馆",我跑车路过吃过两次,味道还行,也干净。”老周熟门熟路地建议。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朴素但窗明几净的饭馆前停下。 店面不大,只摆着五六张方桌,但桌椅地面都擦得光亮。 老板娘是个利索的中年妇女,见有客人,热情地迎上来招呼。 三人点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 一盘清炒芥蓝,一碟卤水豆腐,一份梅菜扣肉,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饭菜很快上桌,虽不如大酒楼精致,但胜在食材新鲜,锅气十足。 奔波了一上午,简单的饭菜也显得格外可口。 席间,话题自然围绕着上午的收获展开。 郭婉莹仍带着些许兴奋:“那个阿秀,手真是巧,心思也灵。她说的那些纹样寓意,有些连我都没听说过。"方胜""盘长"……都是好口彩。” 陈时夹起一块扣肉,点头道:“关键是她的东西有"魂"。不是机械重复的老样式,能看出她自己在琢磨、在变化。这种人才难得。” 他顿了顿,看向郭婉莹,“也多亏你一眼就看出门道,跟她聊得投机。” 郭婉莹微微低头,唇角含笑:“小时候跟着外婆耳濡目染罢了。她要是真能把传统纹样和现代审美结合起来,做出独一无二的东西,市场前景应该不错。”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陈时目光笃定,“独特的、有故事的、高质量的。下午去看看那些合作社,做个对比。” “顺兴饭馆”所在的镇子不算小,有几家挂着集体企业牌子的单位。 老周轻车熟路,将他们带到最大的一家——“向阳编织生产合作社”。 厂区是几排红砖平房,院子里晾晒着大捆的竹篾、藤条。 接待他们的是合作社的副主任,一位姓刘的中年干部,穿着中山装,笑容热情,显然对来自特区,尤其是郭婉莹出示的介绍信显示着省里的关系的“客商”颇为重视。 “欢迎欢迎!陈同志,郭同志,一路辛苦!”刘主任将他们引进一间兼作会议室和样品陈列室的屋子,墙上挂着“先进集体”“生产标兵”的锦旗,玻璃柜和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编织品。 “我们"向阳社",是全镇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为集体经济和出口创汇做出了突出贡献!” 刘主任的开场白充满了自豪,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产量、规格、年产值,以及解决了多少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他拿起一个编织紧密的谷箩,“看,这是我们最畅销的产品,用料扎实,工艺过关,经久耐用!” 陈时和郭婉莹随着他的指引看去,放眼望去,房间里陈列的几乎都是同类产品。 大大小小的菜篮、箩筐、畚箕、晒匾,还有成摞的草帽、锅盖。 颜色多是原材料本色或简单的褐色、黄色染色。 纹样几乎清一色是最基础的经纬编织或简单的斜纹、方格,造型也千篇一律,圆的就是圆的,方就是方,功能明确,但毫无设计美感可言。 偶尔有几件标着“工艺篮”的,也不过是在普通的篮子基础上,粗糙地编出几个“福”“寿”字样,或用染色的篾片拼出简单的五角星图案,显得生硬而俗气。 郭婉莹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手提篮,篮身还算匀称,收口也整齐,她仔细看了看接口和纹路,轻声对身旁的陈时说:“手艺是扎实的,用料也实在,你看这篾片刮得多光滑,没有毛刺。但是……” 她微微摇头,声音更低,“就像你说的,只有"工",没有"艺"。这纹样,就是最简单的平编,和阿秀那些"方胜""盘长""盘绦"比起来,高下立判。这东西,结实是结实,可放在百货商店,就是个普通农具或日用品,卖不上价,也走不了我们设想的"高端礼品"或"艺术装饰品"的路子。” 陈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屋的产品,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刘主任还在热情地介绍:“……我们还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大小和颜色!价格绝对优惠!不知道两位主要想采购哪些品类?每年大概需要多少量?” 陈时接过刘主任递来的茶缸,道了谢,语气温和:“刘主任,感谢介绍。贵社的产品质量,我们看到了,确实扎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寻找一些更具地方特色、设计上更有创意、文化内涵更丰富的工艺品。” “不知道咱们合作社有没有专门的设计人员,或者一些老师傅,能做更精巧、图案更复杂的物件?比如像一些传统的吉祥纹样编织,或者造型别致的摆设?” 刘主任愣了一下,脸上热情的笑容稍减,换上了几分不解和为难:“这个……陈同志,我们主要是满足生产和生活需要的。您说的那些特别精巧的,费工费时,产量低,成本高,不好卖啊!老百姓讲究实惠。至于设计……” 他摊摊手,“咱们这儿老师傅手艺是好的,但都是几十年编下来的老样子,改不了。创新?那得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才搞的吧?” 接下来走访的另外两家规模稍小的社办企业,情况大同小异。 一家是主要编草席和草帽的“永固竹器厂”,虽叫竹器厂,但也兼做草编,另一家是专攻竹制农具的“利民草编厂”。 负责人都很热情,展示着他们的“拳头产品”,但无一例外,都是面向本地低端市场或初级农副产品,强调耐用、廉价和批量供应。 当陈时和郭婉莹再次提及“独特设计”“文化元素”“高端市场”时,得到的回应多是茫然、不解,或者干脆认为他们“要求太高”“不切实际”。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午饭后沉默了些许。 窗外是掠过的一片片农田和村落,夕阳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但车内的两人显然都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