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迟抱了她很久。 苏静也像尊雕塑，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不动。 夜风很冷，吹得她发丝扫过他脸颊。 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气息，他惯用的香水和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以前她喜欢埋在他胸口闻这个味道，觉得安心。 现在她只觉得呼吸不畅。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抱够了吗？” “不够。” 徐意迟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他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空白，用这一个拥抱填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松了松力道，却握住她的手，把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脸也很凉。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 苏静也垂眼看他。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发丝微乱，眼眶泛红，眼底湿漉漉的，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委屈和控诉。 像一只被主人丢下太久、终于等到人回来的边牧。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爱不爱我？” 苏静也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徐意迟没让。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眼神却慢慢冷下来，像蒙了一层雾。 “你告诉我，”他一字一顿，“你爱我吗？” 苏静也有些慌，往后退了一步。 他反应更快，上前一步，按住她肩膀，把她抵在车门上。 “我让你退了吗？” 他俯身，逼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就这么不想回答我？” 苏静也后背贴着车门，呼吸乱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那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眼神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罐破摔的偏执。 “不听话的小孩……是要被吃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克制的浅尝。 几乎要把人焚烧殆尽。 这一年多的思念、愧疚、恐慌，全部碾碎揉进这个吻里。 他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进怀里。 力道很大，挣脱不掉。 苏静也起初想推，手指抵在他胸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他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只知道把她往怀里按。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个吻太长了，长到两人都无法呼吸，长到苏静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松开她一秒，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眼睛红得吓人。 然后拉着她的手，上楼，进门。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被抵在门板上，他的吻又落下来，比楼下更急，更疯。 苏静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角沁出泪水。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栗。 外套被扯掉，落在脚边。 他的手穿过她毛衣下摆，掌心滚烫，贴在她腰侧。 她被他带着跌进床里，床垫陷下去，他的身体覆上来，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小也……”他声音沙哑，带着颤。 “小也……” 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像在确认她真的在。 苏静也抬手，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没说话。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溺水。 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像是要用身体证明什么。 汗水浸湿床单，呼吸粗重到不成调。 在最激烈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来，贴着她的唇，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太久的哭腔： “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抬起头看她。 眼眶通红，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锁骨上，滚烫。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那个永远沉稳克制、永远冷静自持的徐意迟，此刻却脆弱得一碰就碎。 苏静也心里某个一直被死死封存的地方，忽然裂开一道缝。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凌晨，她躺在病床上，醒来时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卑微地求她别推开他。 她想起房车上，他给她戴上这枚戒指，说“就当是我们的订婚戒”。 她想起他所有的好，和所有的不好。 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爱也是真的。 苏静也看着他，抬手，手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释然里带着一点狡黠，像很久以前那个会跟他耍赖的小孩。 “我就想让你离不开我。” 她轻声说。 没说完的后半句悬在空气里—— 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 徐意迟愣住，眼眶更红。 苏静也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眼角，声音很轻： “徐意迟，我长大了。” 她顿了顿： “一切言语上的慰藉，都让我厌恶。” 徐意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慌乱：“那……我要怎样做才好？” 苏静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求我。” 徐意迟几乎没有犹豫。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破碎： “求你。” “不要丢了我。” 苏静也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心里那点气，开始散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有多爱我。” 徐意迟低头吻住她。 身体又比刚才的每一次更卖力，更汹涌。 窗外夜色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苏静也被徐意迟从身后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 “戒指我一直戴着，”他顿了顿，“一天都没摘过。” 苏静也没说话。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 “狗送给好朋友了，它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谢笙……”他喉结滚动，“我跟她说清楚了。很早之前就说清楚了。她来家里是爸妈的意思，不是我的。” 苏静也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他知道她没睡。 “徐倩……”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压着什么，“我不会再让你见她了。” 苏静也睫毛颤了颤。 “爸妈那边，”他继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会处理好。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需要你原谅。你只要……” 他顿了顿： “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其他的，我来扛。” 房间里又安静了很久。 久到徐意迟以为她真的睡着了。 她忽然翻了个身，面对他。 黑暗中，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徐意迟。” “嗯？” “你刚才哭了。” 徐意迟一僵。 苏静也嘴角弯了弯：“我看到了。” 徐意迟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嗯……哭得挺惨的。” 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吧。”他说。 “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像说给自己听： “反正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