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静也登上了飞往西北的航班。 张怀明通过人脉，为公司在西北联络到了三位实力雄厚的收藏家客户，需求明确。 苏静也主动请缨带队前往。 出发前，她看着手机里徐意迟后来发来的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想了想，还是主动发去一条微信： “去西北出差一段时间，勿念。” 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个普通同事。 她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把胸腔里翻腾的那些情绪，全部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忙碌，融进工作里。 银行卡不断增长的数字，似乎更能给她安全感。 在西北的两周，她和团队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收购了好几件颇有潜力的古董字画。 其中有一套明清时期的佛经、壁画摹本，品相不错，但题材相对冷门，团队成员有些犹豫。 苏静也却力排众议，果断拿下。 “后疫情时代，人们对精神慰藉和健康安宁的追求只会更迫切。有钱人也不例外。”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这个月的专场拍卖会上，那套摹本中的一幅《药师佛经变图》摹本，意外地以近百万元的价格成交，远超预期。 团队士气大振。 出差结束，苏静也一个人转飞沪都，与祁陌汇合。 祁陌动用了他的关系网，约见了几个顶级拍卖行的资深人士。 名义上是为苏静也的公司拓宽送拍渠道，了解最新市场风向，实则也是祁陌在不动声色地为她铺路。 苏静也心知肚明，承了这份情，在席间表现得体专业，给几位大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晚上饭局结束，祁陌提议：“带你去个局？都是些年轻人，玩得开，放松一下。” 苏静也下意识想拒绝。 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加上心绪不宁，她总觉得身体格外疲惫，常常犯困，只想早点回酒店躺平。 “没兴趣。”她摆摆手。 “别急着拒绝嘛，”祁陌凑近一点，带着点诱哄，“听说……今晚有几个小爱豆也会来。其中有个最近圈了一波粉的，叫什么来着……对，陈见星。可火了。” 陈见星？ 苏静也眼皮一跳。 江照前两天还在小群里提过，说新接触的一个主打新中式美学的品牌商单，他们觉得如果能请到最近因国风形象大火的陈见星来合作拍一期，效果肯定爆炸。 但陈的团队极其高冷拿乔，很难接触。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哪怕先混个脸熟，了解一下真人也好。 疲惫感瞬间被事业心冲淡了些。 苏静也想了想，点头：“行吧。不过我可能待不久。” “没问题！”祁陌见她答应，眼睛一亮。 苏静也先回酒店换衣服。 她挑了件咖色镂空贝母片装饰的吊带，搭配一条米白色过膝百褶裙，裙子侧边有道含蓄的小开叉。 整体造型温柔不失设计感，小露性感又不显轻浮，看着恰到好处。 当她出现在祁陌面前时，祁陌明显愣了几秒，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随即不满地咂咂嘴：“啧……可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 苏静也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今晚有潜在目标，这是战袍，不能露怯。” 祁陌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摇头失笑，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聚会地点在黄浦江边一艘停泊的私人游轮上。 船体不大，但装修极尽奢华。 踏上甲板，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混杂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 船舱内灯光迷离，舞池里挤满了打扮时髦、身材都很曼妙的年轻男女，随着音乐肆意扭动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荷尔蒙和金钱堆砌出的放纵气息。 服务生显然认识祁陌，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喧闹的一层主舱，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层。 这里安静许多，被分隔成几个相对私密的包间。 祁陌推开其中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装修是低调的奢华风。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女，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看到祁陌进来，坐在C位的年轻男人立刻笑着招手：“祁少！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祁陌这次没敢把苏静也晾在一边。 他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走到人群前，朗声介绍：“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苏静也。” “合作伙伴”四个字被他咬得有点重。 沙发上那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静也身上，带着好奇打量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C位男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明白了明白了！” 祁陌没理会他们的起哄，带着苏静也在沙发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叮嘱：“今晚别乱喝酒，想喝就喝点果汁。” 苏静也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奇怪。 祁陌今晚……似乎有点过度保护？ 这地方难不成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想见的那个陈见星，”祁陌用下巴指了指楼下舞池的方向。 “喏，正陪着她的富婆姐姐嗨着呢。等会儿那边消停了，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苏静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舞池灯光闪烁，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亮片外套、身材纤细的年轻男孩，正和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贴面热舞，动作亲密。 她心里那点期待和好奇，瞬间凉了大半。 屏幕上那个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国风少年，和眼前这个在游轮派对里与富婆姐姐热舞的身影，割裂得让她瞬间下头。 看来，这合作可以达咩了。 “嗯。”她应了一声，兴致缺缺。 祁陌看她表情，大概猜到了，没再多说，起身去和那个C位男说了几句什么。 对方拍了拍祁陌的肩膀，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祁陌回来后，苏静也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吃了点果盘里的水果。 她牢记祁陌的警告，对递到面前的各色酒水一概摇头，只拿了瓶巴黎水。 抿了一口，味道依旧难评。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对祁陌说：“我去下洗手间。” 祁陌立刻抬头：“要我陪你吗？” 苏静也更奇怪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怎么了？这游轮上洗手间也危险？” 祁陌笑了笑，没解释，只说：“快去快回。” 苏静也走出包间，循着指示牌找到二层角落的卫生间。 关上门，喧闹的音乐被隔绝了大半。 她站在宽敞明亮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却难掩倦色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补了点口红。 刚把口红盖拧上，她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静也从镜中看去，来人穿着一身黑色亮片吊带短裙，踩着细高跟，浓妆，长发微卷。 那张脸上写满了张扬和……熟悉的、令人不快的傲慢。 四目在镜中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