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城，东市。 这里是整个仙域最大的药材集散地，数千家药材商行林立，从最低阶的灵草到万年仙药，应有有尽有。 平日里，这里车水马龙，仙气缭-绕，药香扑鼻。 但今天，气氛却有些诡异。 当方平和林越走进东市时，立刻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他就是月华楼的新掌柜？” “看起来好年轻啊，可惜，得罪了万宝楼，怕是在天宝城待不下去了。” “是啊，我听说钱大总管已经下令了，整个东市，谁敢卖一株仙草给月华楼，就是跟万宝楼过不去。”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掌柜，要怎么收场。” 林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万宝楼的能量，实在太大了。一声令下，整个东市的商家，都不敢得罪。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霸凌！ “大人，我们……”林越的声音有些发干。 “怕什么？”方平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前面那家店，看起来规模不小，我们去看看。”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了东市最大的一家药材商行——百草堂。 百草堂的掌柜，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胖子，看到方平走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 但当他看清方平的身份后，那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哎哟，原来是月华楼的方掌柜，真是稀客，稀客啊！”胖掌柜连忙迎了上来，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掌柜的，我来买些仙草。”方平开门见山。 “买仙草？好说，好说！不知道方掌柜需要些什么？我们百草堂的药材，绝对是整个天宝城最齐全的！”胖掌柜嘴上说得好听，但身子却堵在货架前，没有让路的意思。 林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出来了，这个胖掌柜，根本就没打算卖东西给他们。 “炼制玄元丹的仙草，年份越高越好，有多少，我要多少。”方平淡淡地说道。 胖掌柜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干笑一声，搓着手说道：“哎呀，方掌柜，真是不巧！您要的这些仙草，我们店里……刚好卖完了！” “卖完了？”方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是啊，是啊！今天早上，万宝楼的人过来，把我们店里所有炼制玄元丹的仙草，全都包圆了！您看这事闹的，您要是早来半天就好了！”胖掌柜一脸“真诚”的惋惜。 林越气得浑身发抖。 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明明看到，货架后面，就堆着小山一样的紫阳花和凝露草！ 这分明就是不想卖！ “那别的仙草呢？”方平没有动怒，继续问道。 “哎呀，别的仙草……也……也都预订出去了！方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您还是去别家看看吧！”胖掌柜开始下逐客令了。 方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接下来，他们又一连走了十几家商行。 无一例外。 所有的掌柜，都用各种各样蹩脚的理由，拒绝出售任何仙草给他们。 有的说卖完了，有的说东家不在做不了主，有的甚至直接关门谢客。 整个东市，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地困在其中。 林越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绝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任管事，都撑不下去。 在这种全方位的封锁和打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 “大人，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林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跟万宝楼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的。” 方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啊？”林越一愣。 “走，回去了。” 方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被全城商家拒之门外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着方平离去的背影，东市的那些掌柜们，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碰了壁，就知道退缩了。 想在天宝城跟万宝楼斗？痴人说梦！ …… 万宝楼总部。 钱通很快就得到了方平在东市吃瘪的消息。 “哈哈哈，我就知道！”钱通得意地大笑起来，“那小子现在肯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吧？” “回大总管，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个方平，从东市离开后，就直接回了月华楼，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心腹管事汇报道。 “哦？躲起来了？”钱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来，是知道自己无计可施，准备放弃了。” “大总管英明！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炼出了一炉好丹。如今我们断了他的原料，他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了！” “嗯。”钱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派人盯着月华楼。我估计，不出两天，他们就得关门大吉。” “明天，继续去买他的丹药。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从哪变出仙草来！” 钱通的心情，一片大好。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胜利，唾手可得。 …… 月华楼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越垂头丧气地坐在柜台后，唉声叹气。 完了，全完了。 没有仙草，明天拿什么炼丹？ 拿什么去应付万宝楼的挑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月华楼关门倒闭，自己被仙宫问责，扣光所有功勋点的凄惨下场。 而他的顶头上司，方平大人，此刻却悠闲地坐在二楼的窗边，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越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鼓起勇气，走上二楼。 “大人！” “嗯？”方平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 “什么办法？” “仙草啊！没有仙草，我们明天就没法炼丹了！到时候，万宝楼的人再来，我们拿什么给他们？我们会被全城的人当成骗子和笑话的！”林越激动地说道。 方平看着他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谁告诉你，我没有仙草了？” 说着，他随手一挥。 哗啦！ 一瞬间，整个二楼，都被堆积如山的仙草给淹没了。 这些仙草，每一株都流光溢彩，仙气逼人，年份最次的，都是五千年起步！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散发着淡淡道韵的万年仙药！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林越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眼前这片由顶级仙药组成的“海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这……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大人，这些……这些都是哪来的？”林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这些仙草的品质，比他在东市看到的任何一家的镇店之宝，都要好上百倍！ 随便拿出去一株，都足以引起无数真仙，甚至是金仙的疯抢！ 而现在，这种级别的仙草，竟然像垃圾一样，堆满了整个房间！ “哦，以前杀了几个人，从他们储物戒指里缴获的战利品。”方平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杀了几个人？ 缴获的战利品？ 林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能拥有这么多顶级仙药的，会是什么人？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自己这位新上司的神秘和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什么万宝楼的封锁，什么钱通的阴谋诡计。 在自家大人这堪称恐怖的“库存”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用市面上的那些普通仙草！ “够……够了！太够了！”林越激动得语无伦次，“用这些仙草炼丹，别说玄元丹了，就算是炼制七品、八品的仙丹，都绰绰有余了！” “嗯。”方平点了点头，然后从中挑出几株年份最低的，扔给林越。 “这些，你拿去熟悉一下药性。” “明天，我教你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