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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补牙匠:第177章 万通大人肋骨下缝着一个秘密

夜深了。 赵雪并没有回舱休息。 她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的阴影里,避开了巡逻的水手。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却吹不散她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恐惧。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那是她从食堂顺来的剔骨刀。 刀尖,正死死地抵在她自己左手的手腕上,那是脉搏跳动最剧烈、血管最清晰的地方。 “我也是……那种东西吗?”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涣散。 在极渊的那场战斗中,她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些机关人偶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能够预判那个隐形刺客的心跳频率。甚至,当她触碰到陈越时,她能感觉到电流在她体内欢快地流淌,仿佛那就是她的养分。 那种本能……太熟练了。熟练得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台被激活了某种程序的机器。 她想切开看看。 她想看看,那皮肤下面流出来的,到底是红色的血,还是那种和海鬼一样的……蓝色的、带着机油味和腐臭味的液体。 或者是……看到那里面爬满了笔记本上画的那种白色寄生虫。 刀尖刺破了表皮。 就在她准备用力划下去的一瞬间。 “叮。” 一只手。 一只带着淡淡药香、烟草味和金属凉意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伸了出来。 只有两根手指。 但这两根手指却像是一把铁钳,稳稳地夹住了剔骨刀的刀刃,让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只手如果要是不想要了,可以捐给太医院做标本。这种完美的手部神经标本,我正缺一个。别浪费在这儿喂鱼。” 陈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并不温柔,反而带着一种身为顶级医生面对不听话病人时的那种刻薄与霸道。 “把刀给我。” 赵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手一松,刀掉落在甲板上。 她没有回头。她在发抖。 “陈越……我怕。”她的声音像是碎裂的瓷器,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看到了……那本笔记里的东西。我感觉……我也许也是其中一个"诺亚"。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或者是一群虫子。” “你杀了我吧。” 她猛地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早已布满了泪痕。她绝望地抓着陈越的衣襟,眼神凄厉。 “求你……在我变成吃人的怪物之前,杀了我。我不想到最后连你都……” 陈越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 下一秒。 他做了一个极其“医生”、也极其疯狂的动作。 他猛地伸手,没有拥抱,也没有擦泪。 他的一只手像铁爪一样死死扣住了赵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迅速翻开了她的眼皮,借着月光观察她的瞳孔反射。 “别动。” 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滑,两根手指重重地按在她颈侧的动脉窦上,默数着心率。又极其粗暴地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撸起袖子,用修长的指甲在她的前臂内侧狠狠划了一道。 一道鲜红的划痕瞬间浮现,周围迅速泛起正常的红肿反应。 “瞳孔对光反应灵敏,没有垂直分裂(爬行动物特征)。” “心率一百二十,窦性心律,稍微快了点,那是因为你在紧张。” “皮肤划痕测试,红肿反应正常。说明你体内的组胺释放机制是典型的人类特征,不是那种依靠冷血来维持体温的变温动物。” 陈越每报出一个数据,声音就更冷一分,也更坚定一分。 最后,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剔骨刀。 在赵雪惊恐的目光中,他用刀尖轻轻挑破了赵雪刚才那个微小的伤口。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鲜红。滚圆。 陈越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竟然当着赵雪的面,伸出舌头,将那滴血舔了进去! “你……!”赵雪彻底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 陈越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珍馐,又像是在进行最严苛的化验。 片刻后,他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吓人,那是金色的瞳孔在极度专注时的状态。 “有铁锈味,微咸。还有点……苦味。那是你长期服用太医院开的安神汤留下的甘草味。” “这就是人血。纯正的大明女子的血。没有机油味,没有铜锈味,也没有防腐剂的臭味。” 陈越一步逼近,将赵雪整个人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船舷护栏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个绝对占有的囚笼。 “赵雪,你给我听好了。” 陈越的脸距离她只有一指之遥,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的霸道。 “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大夫。” “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甚至是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所有的所有,都在太医院的档案里挂了号。归属权——是我。” “想报废自己?想死?问过我了吗?我有签字同意停止治疗吗?” “别说是你现在还是个大活人。哪怕哪天你真的长出了鳞片,长出了齿轮,变成了只有一半身子的妖怪……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只要这血还是热的,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活着!” “我陈越要留的人,阎王爷带不走,那些红毛鬼子更带不走!哪怕是要我把你拆了重装,你也得是我的!” 赵雪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流氓气息的男人,在这一刻,却比任何怪物都要偏执、都要疯狂。 那种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在这个男人蛮横的宣言下,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哪怕是在地狱边缘也能被那双手死死拉住的安全感。 “庸医……” 她终于哭了出来,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释放的痛哭。她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这个疯狂的男人。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修不好……我赖你一辈子。” “赖吧。”陈越反手抱紧了她,感受着怀里那具温热颤抖的躯体,“这辈子,下辈子,咱们都得绑在一起。做一对……让这世道都害怕的怪物夫妻。” 海风吹过,卷走了泪水,却留下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誓言。 …… 底舱,医疗室。手术再次开始。 万通已经醒了。是被拔针后的剧痛强行唤醒的。但他没有叫,只是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趴在手术台上,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具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尸体。 看到陈越进来,万通并没有露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惊慌和绝望。 “陈太医……快……” 他的嗓子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声音嘶哑难听。他挣扎着想要去抓陈越的手,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指甲深深地嵌进了陈越的手臂肉里。 “不要回京城……现在的京城……是空的……那些人皮下面……都是空的……” 这句没头没脑、充满了疯癫意味的话,让在场的张猛只觉得背后发毛。 “万大人,你镇定点!洛伦佐死了!那个岛沉了!咱们赢了!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陈越反手扣住万通的脉门,输送一股真气。 “家?哪里还有家?”万通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陈越,你不懂……洛伦佐只是条看门狗。我们带回去的那张"万通脸",只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真正的毒药,不是脸,是"名单"。” 万通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不顾背上的伤口崩裂,拼命地去撕扯自己右侧肋下的纱布。 “刀……给我刀!我要把它拿出来……快!在我肚子里……第七根肋骨……内侧!骨膜下面!” “第七根肋骨?” 陈越心中巨震。他立刻想起了刚才体检时那道可疑的缝合疤痕。 “你想干什么?那里是胸膜腔,切开你会造成气胸的!在这种卫生条件下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万通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那里有证据!有名单!是我……是我亲手把自己剖开……把自己当成"保险柜"放进去的!如果带着这个回京城,过了天津卫,那种特殊的"生物感应"就会让它自动销毁!必须现在拿出来!” 陈越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间。一个比死还残酷的局。 万通之所以活着,之所以忍受那种将磁针钉入脊椎的酷刑,甚至配合他们做“罗盘”,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能通过封锁线的容器,将一份绝密的、甚至无法用任何信鸽和密语传递的情报,带出那个地狱! “准备手术!止血钳!扩创器!” 陈越没有任何废话。医生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屏蔽了所有的情绪。 刀光一闪。 并没有打麻药(万通坚持不打,为了保持清醒确认情报)。 柳叶刀极其精准地沿着那道旧疤痕切开。暗红色的血液涌出。陈越带着手套的手指直接探入那温暖而血腥的伤口中,拨开了肌肉层,触摸到了那根白森森的第七肋骨。 “有了。” 在那根肋骨的内侧骨膜下,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制造的、极其微小的隆起。那不是骨痂,那是有异物嵌入后的增生包裹。 陈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那一层薄薄的骨膜。 “叮。”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用极其特殊的【黄金蜜蜡丸】封存的胶囊,滚落了出来。 这就是让一位锦衣卫指挥使甘愿受尽折磨也要保护的东西。 “打开它……”万通看到东西出来,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瘫在床上,眼神涣散,“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看看……谁的脸是假的……” 陈越用镊子夹起那颗黄金胶囊,在酒精灯上稍微加热化开封蜡。 里面并没有纸。 只有一片极薄、极薄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雕文字的——黄金叶。 陈越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是用大明官话拼音(锦衣卫特有的切音密码)刻写的一份——【换皮名单】。 “弘治三年冬,第一批"面具"入京。替换目标确认如下:” “礼部左侍郎,孙……(已替换)” “神机营右哨统领,赵……(已替换)” “东厂司礼监掌印太监座下,三档头李……(已替换)” …… 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十多人。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或者是掌握着兵权、情报、乃至宫禁钥匙的关键人物。 而最下面,用一种甚至因为刻写时手抖而显得扭曲的血痕,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终极目标:西苑·豹房。孵化体编号:真龙。状态:90%成熟。预产期:五月五日,端午。” “豹房……”陈越猛地抬起头,看向万通,“那里不是还在扩建吗?那是太子(未来的正德皇帝)的玩乐之地,是用来养野兽的!” 万通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但他死死抓着陈越的手,那力气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地说道: “他们……不需要替换很多人……这几千个官……大多数都是瞎子……” “他们只需要替换……皇帝身边的那只"猫"……只需要……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种子"……种进宫里……” “双头鹰的窝……就在那下面……运进去的……根本不是珍禽异兽……是……是肚子很大的孕妇……” 说完这句话,万通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底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身撞击海浪的轰鸣声,像是一下下重锤,敲响了大明王朝的丧钟。 “孕妇……孵化体……真龙……” 陈越死死攥着那张金叶子,指节发白。 他们想造一个……生物兵器皇帝? ……. 三天后。 笼罩海面的大雾终于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那些血腥的记忆似乎都暂时掩盖了。 “镇海号”虽然满身伤痕,装甲板多处凹陷,但依然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山,破浪而行。 天津卫的港口遥遥在望。 作为拱卫京师的咽喉要道,这里理应戒备森严。但此刻,码头上却张灯结彩,旌旗招展,甚至铺设了红地毯。 “这帮孙子,这时候倒是来劲了?”张猛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排场,吐了口唾沫,“前几天咱们去送死的时候一个个缩头乌龟,现在回来了,倒是知道来迎接了?” 陈越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中的高倍单筒望远镜,焦距拉到极致。 镜头里,码头上列队的并不是普通的大明卫所兵。而是一千名身穿崭新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仪仗队。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四品斗牛服的千户。那人陈越认识,是天津卫锦衣卫的一个头目,姓刘,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不对劲。” 陈越的声音很轻,却让身边的赵雪瞬间握紧了刀柄。 “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陈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他们的站姿……哪怕是大阅兵也没有这么整齐。甚至……连一千个人呼吸导致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是完全同步的。” “而且……你看刘千户的嘴。” 此刻虽然已是早春,但北方的清晨依旧寒气逼人。普通人哪怕不说话,仅仅是呼吸,嘴边都会哈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但是,镜头里的刘千户,以及他身后那一千名士兵。 没有白气。 他们站在寒风中,就像是一群根本不需要呼吸的……死物。 “影子……影子也不对!”赵雪突然指着岸上惊呼。 随着太阳升起,阳光拉长了码头上的影子。海浪起伏,光影应该会随之晃动。 但那个刘千户的影子,竟然是……僵硬的。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就像是用笔墨硬生生画在地上的假影子!而且,当刘千户抬手整理帽子时,地上的影子……并没有跟着抬手! “这不是人。这是一场给我们看的戏。” 陈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芒。 “停船!所有人一级戒备!除了水手,火铳手全部上甲板!不要让他们靠得太近!” 然而,已经晚了。 船刚抛锚,甚至还没有搭上跳板。 岸上的那个“刘千户”似乎察觉到了陈越的注视。 他突然抬起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对准了船头的陈越,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西方化的……脱帽礼。 那个动作优雅、标准,就像是一位要在歌剧院谢幕的绅士,与他那一身大明飞鱼服显得格格不入,荒诞至极。 紧接着。 那个刘千户张开了嘴。 他的下巴以一种人类骨骼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咔嚓”一下脱臼,直垂到了胸口。 一股巨大的、带着腹腔共鸣的声音,哪怕隔着几百米的海风,依然清晰无比地传到了陈越的耳朵里。 那不是喊出来的,那是类似于腹语的技巧。 “欢迎回家,陈太医。” “第一幕的"海上悲歌"已经落幕。感谢您为我们带回了那些有趣的数据。” “真正的第二幕……陛下已经在"豹房"为您搭好了戏台。那些"孩子"们……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您去剪彩呢。” “请务必……带着那颗"心脏"来。” 话音未落。 “噗——” 就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刘千户”,连同他身后那一排看似威武的锦衣卫,在那一瞬间,全身上下的皮肤迅速干瘪、塌陷。 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场景。 他们就像是……只剩下一层人皮的风筝。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堆堆色彩鲜艳的破布。 码头上,只剩下寒风卷着那些人皮空壳在地上滚动的沙沙声。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但这空无一人的死寂,比千军万马的冲杀更让人毛骨悚然。 “人皮……气球……”张猛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地,“这京城……还有活人吗?” 陈越没有动。他依旧站在船头,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长袍。 他的手伸进怀里,紧紧握住了那颗从深海洛伦佐那里带回来的、冰冷的机械心脏,还有那张带着体温的金叶子。 他眼底的金芒不再是恐惧,而是燃烧成了一种足以焚尽这世间一切妖魔的怒火。 “有没有活人,咱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越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通知下去,起锚。不停天津卫。 直接沿运河北上。目标——京师。” “不管是人皮气球,还是豹房里的怪物。既然他们敢演,咱们就敢去砸了这戏台!” “大明的天……得变一变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