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进化论:第778章 山穷水尽的阿娜希塔
洪潮开始大规模大规模的死去,阿娜希塔的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数以万计的洪潮单位,并且因为其中一部分变为了植物,甚至连血肉回收都做不到。
但白毅对此毫不在乎,他已经不需要再担心洪潮的损耗,只要还剩一只洪潮单位,给他一段时间,他便能再度将其培养到百亿级别。
对他来说,能用洪潮的生命而不是队友或者自己的生命耗死理律使徒,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就在白毅带领着洪潮赶路的这几天,血肉养殖场当中的洪潮已经又完成了几轮的繁殖,他根本不用担心洪潮不够用。
倒悬荒漠的边缘处,血肉菌毯开始隆起暗红的肉疙瘩,血肉触须升起,彼此相互缠绕着织成网状框架。随后肌肉纤维疯狂增生,眨眼间便填满空隙,形成凹凸不平的活体壁面。
暗红色的光粒出现,并汇聚成漩涡。通道迅速扩张着,几个呼吸间,直径便从从最开始的半米扩张至数十米,最终定格在了百米范围。
传送门成型,并非一扇,而是绕着倒悬荒漠形成了一整圈传送门!
原本的洪潮从传送门上方越过,同时源源不断的新洪潮从传送门当中冲出。数量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因为再繁育几轮,洪潮的实数量便会突破千亿级别。
倒悬荒漠出去中央的绿洲,已经彻底化为了红色,上下三层的洪魔拥挤着朝阿娜希塔的方向冲去,这种情况根本用不到脑虫的指挥,反正是去送死的,怎么死都一样。
面对愈发汹涌的洪潮,阿娜希塔散播而出的绿色孢子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便被消耗殆尽。而眼看着洪潮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使用了其它能力。
脚下的地面开始环境同化的扩张,绿洲边缘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沙砾凝结,血肉破碎。
踏入绿洲的洪潮单位,先是动作变得迟缓,像是陷入琥珀的昆虫,随后在几秒内被彻底“石化”,成为领域的一部分,表面迅速覆盖上发光的地衣与花朵。
阿娜希塔甚至开始器官炼成。
她随意地从沙海中抽取硅元素、从空气中凝结水分子、从死去的洪潮单位中掠夺有机质。
瞬间,在她周围空中,凭空生长出数以千计直径超过五米的神经棘球。这些布满尖刺的球体表面跳动着生物电光,自动锁定领域边缘的目标,然后爆射而出。
每一枚棘球都能精准贯穿数十个洪潮单位,其内部携带的逆向生长指令会让命中的目标从内部开花、结果……
第一波冲击,整整持续了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当中,超过八千万洪潮单位化为植物、矿物、或扭曲的自毁畸形物,它们堆积在绿洲外围,形成了一道怪异而恐怖的尸骸景观带。
阿娜希塔的下半部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翠绿,大概占据身体的百分之五左右。
这一消耗速度比白毅预料的更快,他决定再加一把猛料。
传送门中开始,苍白色的身影开始出现,是苍龙。它们飞上高空,在上方盘旋,等待着后续大部分的出现。
当苍龙的规模达到一定数量之后,它们开始朝着阿娜希塔俯冲而去,地面上源源不断洪潮仍在进攻,消耗着阿娜希塔生命的同时,也为上方的苍龙打着掩护。
在死亡的同时,苍龙配合着朝阿娜希塔靠近,当进入攻击范围后,它们毫不犹豫地齐齐张开龙嘴,血焰组成的龙息喷涌而出,她开始燃烧。
理智的快速减少让阿娜希塔久违的感受到了愤怒。
【生命归原】,全功率展开!
以她为中心,无形的领域爆发,一切都在瞬间被强制逆转化。
血肉、骨骼、甲壳、菌毯……开始以一种十分震撼人心的方式开始反向发育。肢体退化、骨骼变得柔软,最终所有器官都全部消失,洪潮单位化为最基础、刚从地面中长出的胚胎。
然后,胚胎崩解、液化,回归为最原始的、浑浊的、散发微光的生命原质,如同回归了创世之前的混沌汤池。
阿娜希塔的意志如同造物主的神笔,在这片属于她的画布上肆意挥洒。
原质沸腾、凝聚,化作数以百万计的、形态优雅而致命的花瓣之刃。这些完全由生命能量构成的造物,每一只翼展不过手掌大小,却锋利无匹,且飞行轨迹完全无法预测。
它们如同彩色的死亡风暴,瞬间席卷了领域之外的更远处的战场,穿透了来不及冲进来的洪潮单位,将它们切割成无法再生的碎片。
一击,清空了整个倒悬荒漠外加周遭几百公里的范围。
洪潮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在消化数据,评估代价。
然后,更宏大、更冷酷的进攻开始了。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每一波都是以亿为单位的洪魔、锋骸卫与苍龙的混合冲锋。它们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朝着阿娜希塔冲去,主动赴死。
用血肉之躯,去承受形态定义,变成植物雕塑。用庞大数量,去吸收生态孢子,化为真菌森林。用层层堆叠,去抵消器官炼成的攻击。
用无穷无尽的生命,去磨损她每一次发动能力所必须支付的“自我削弱”。
环形尸骸壁垒被不断推平,又不断被新的尸体垒得更高。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血肉磨盘。
阿娜希塔就是磨盘的中心,她每一次运转,都碾碎无数生命,但磨盘本身,也在磨损着她本身。
身躯开始失去颜色,阿娜希塔的生命稳定而绝望地减少,20%、30%、40%、……、80%……
日夜轮换,直到又一个夕阳西下,夹在天空与地面两片荒漠当中的暗红色的太阳显现,让血色的沙漠更显恐怖,与阿娜希塔脚下愈发黯淡的绿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娜希塔依然矗立着,身姿依旧优雅,如同沙海中最后一株不愿倒下的白色巨树。
但她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猩红包围下,显得如此孤独、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