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求生:我每天刷新一个小情报:第474章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徐天渊站在船头,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群山,沉默了很久,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
“季爷,您觉得,三十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季藏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三十年前,我是太玄古国的护国大将军,麾下战将三千,甲士百万,权倾朝野。”
徐天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若是想反,我徐某人能在三天之内拿下除了太玄王都之外的任何地方。”
“但我不想反。”
“主君虽然平庸,但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那些老臣虽然迂腐,但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一切的转折点,都是因为那个夜狐族的女人,当初她刚入宫的时候,谁都没把她当回事,一个异族妃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季藏点了根烟,眯着眼睛问:“然后呢?”
“她藏的太深了,任谁都没想到,一个修为微末的混血种,竟然暗藏着如此狼子野心。”
徐天渊嘴角带着几分苦涩,摇摇头,
“妖邪蛊术,惑乱人心。”
“自从主君彻底沦为她的傀儡玩物之后,她便将夜狐族的五尊唤来,以国师之名入主王都,还间接控制了整个禁卫军。”
“从那时开始,我们这些老将旧臣,便开始被逐渐清算,打压,分化。”
“最激进的一批人已经全部死了。”
“像我这种在军中具备极高威望的老将,他们短时间内动不了,就想尽办法剥夺我的兵权,将我流放到边野之地。”
“剩下的要么是骑墙派,看到大势已去,索性便彻底倒向了夜狐族,成为它们的鹰犬爪牙。”
“要么是保守中立派,窝窝囊囊,慢慢被钝刀子割肉,逐渐边缘化。”
徐天渊声音略带沙哑,
“不是因为我不想斗,是因为我真的斗不动了。”
“我手下那些战将,有的被收买,有的被调走,有的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等我咽着一肚子血泪来到白虎城的时候,身边就剩这五个老兄弟,还有这些从当年一路跟我拼杀过来的几十万将士。”
“虽是落魄,但我们已经是当今整个太玄古国,硕果仅存一支还没被夜狐族侵蚀的边军了。”
随后,徐天渊又向季藏说明了一下,当今整个太玄古国,尚且有可能团结起来的力量。
听着确实是不少,毕竟太玄古国的主体还是人族。
但经年累月下来,已经被分割的非常分散。
几乎没有办法凝聚起来。
季藏也听出了徐天渊口中的苦涩和悲壮,也难怪他会抱着可以献出一切代价的心态来寻求自己介入。
这老哥们确实是憋屈啊。
季藏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徐天渊接下来的话,倒是让季藏有些意外。
据他所说,当前的王都内部,还是有一股地下力量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的。
“玉阳郡主?”
季藏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当年玉阳王被清算之后,郡主大人便带着一些旧部,在王都暗中蛰伏起来,这些年执行过不少次行刺计划,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季爷,我们此次前往王都,可以先跟她接洽,她对王都的局势了解,比我们要清楚许多。”
徐天渊解释道。
“可以啊,那就这么办。”
季藏笑道。
虽然结局大概率是一样的,但有人接头的话,确实可以不用那么激进冒险了。
……
几艘巨舟继续向王都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关隘。
那关隘建在两座山之间,城墙高百米,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执戈的士卒。
城头上飘着的旗帜,不是太玄古国的玄鸟旗,而是一面绣着妖狐图案的黑色旗帜。
“这是飞狐关。”
徐天渊的声音有些发紧,“夜狐族控制的第一道关卡,过了这里,再走三万里就是王都。”
季藏看了一眼那面黑色旗帜,“守将是谁?”
“夜狐族的人,具体是谁不知道,但肯定是夜狐族五尊的麾下,季爷,我们这次可能瞒不过去了。”
徐天渊目光微凝,其他白虎城强者也在不经意间调动起了体内的气机。
整个巨舟内的氛围,渐渐变得紧绷起来。
从这里开始,就要开始触碰到那条最敏感的红线了。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没事。”
季藏拍拍徐天渊的肩膀,又看了其他人一眼,示意大家不用紧张。
巨舟被城关的阵法阻拦,只能缓缓减速,悬停在半空中。
前方,几道身影从关隘里升空,向这边飞来。
那是几道人影身影,气势凶戾。
他们的外形和人差不多,眼睛是天生暗红色的竖瞳,黑鼻尖耳,脸上长着细密的绒毛。
最醒目的是他们身后拖着的那条黑色尾巴,散发着一缕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
这就是兽族、黑暗种族,甚至还有一丝灵族血脉,三族混血的夜狐族。
季藏也有些想不明白,哪怕在混沌古域那种鱼龙混杂的垃圾场,三族混血种都是最受排斥的存在。
怎么还在纯血人族王朝里当上人上人了?
难道它们的天赋真有这么邪乎?
而且这玩意丑的一批啊,太玄主君是怎么看上那个夜狐族女人的?
为首那名守将穿着暗金色的轻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他飞得最快,转眼就到了巨舟前方,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船头。
“这里是飞狐关,来者何人,把通关文牒拿出来。”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阴柔的腔调。
徐天渊没有动。
他站在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夜狐族,抬手将那一道伪造的圣旨密令飞出去,沉声道:
“本座徐天渊,奉圣旨入京。”
那夜狐族守将愣了一下,接过了圣旨,又看向飞舟上面的旗帜,顿时冷笑一声,“原来是白虎城的徐城主,有失远迎啊。”
只是他的笑意之中,却没有任何的敬意。
他甚至都没有去检验圣旨的内容和真假,随手就丢掉了。
因为圣旨是人族王朝的规矩,夜狐族从来都不认这个,哪怕真的是妖后下的圣旨,他们也压根不在乎。
他们只听自己部族势力的命令,除了掌管他们的首领之外,谁来都不好使。
“不好意思徐城主,我奉五尊之命在此地镇守,王都宴会之际,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妖狐族守将的嘴角挂着令人背脊发凉的笑意,那一股来自低劣种族特有的贪婪和阴险的味道,几乎要从他身上漫溢出来,
“而且,我怀疑徐城主此番大张旗鼓前往王都,有谋反的嫌疑,现在马上把巨舟停靠在地上,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本将,要细细搜查。”
妖狐族守将的声音缓缓传荡开来,意图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他当然不是识破了徐天渊的谋反嫌疑,就凭白虎城这点微末的实力,谋反那纯纯是自寻死路。
他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捞油水而已。
如果徐天渊自己懂事主动献宝,那这事就好过去。
要是抗命,那他就只好亲自带人动手去“搜查”一番了。
此刻,徐天渊以及白虎城的所有强者,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体内磅礴的气息酝酿已久,只待季藏的一声令下,便可以暴起袭杀,以最快的速度剿灭这些夜狐族的畜生。
徐天渊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季藏。
季藏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拿着果盘吃着,像个人畜无害的小青年。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时候,他的磁场领域气息,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关隘。
掌握了阴阳雷之后的季藏,自身的感知领域,已经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的程度了。
除非生命位格比他还高,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阴雷磁场领域的存在。
他仔细感知了一遍整个关隘,没有找到除了守将之外的任何超位阶的高手,以及确认没有各种传音、警报类的阵法之后,便彻底放心了。
“你们打起来动静太大了,这些小瘪三我来处理就行。”
季藏把果盘递给了徐天渊,擦了擦嘴,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避讳自己的音量。
半空中的夜狐族守将,听的一清二楚。
他彻底懵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
夜狐族守将的目光慢慢转向了正在说话的季藏,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像在看着一只正在说梦话的蚂蚁。
那个人,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是自己听错了吗?
还有,为什么那个人现在还敢摆出那么轻松的表情,这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那个人,我在问你话。”
夜狐族守将的声音如同万年坚冰,冷的彻骨。
“你在跟我说话?”
季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夜狐族嘴角微微抽搐,直至向上勾起,露出了几乎是狰狞的笑容。
那是被彻底冒犯的惊天怒意。
守将已经想好了一万种折磨这个人族的方法了,他一定会非常痛苦,非常想去死,但一切都晚了,就在他做出这种举动,做出这种神态的时候。
这个低劣下等的人族,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然而下一秒。
一股从天而降的伟力,便在无形中将守将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他体内的气息被封锁住了,肉身的所有行动瞬间受限,连脸上的微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有那双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股浩瀚的气息中,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绝望的恐惧。
就像是一只兔子突然被狮王踩在了脚底。
嗡嗡嗡……!
守将眼中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空间,都莫名出现了成片颤动的黑色空间竖线,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承受着某个领域的重压一样。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下方那道极不起眼的人类身影……
守将的瞳孔不断地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方飞去,他想要传信给其他人,传信给王都,却怎么都做不到。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接近那个人类,直至飘到对方的面前,双腿自动弯曲,膝盖叩在船板上,撞出了两个坑印。
“你刚刚,有问题想问我是吧?”
季藏嘴角带着笑意,低头看着这位拥有超位阶实力的夜狐族守将,
“来,本座特许让你开口,你跟我好好说说。”
守将的嘴巴解开了封印,但他根本说不出来一句囫囵话,“我……我……”
“这样吧,给你十秒时间求饶,如果能让本座满意,那本座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季藏眯着眼睛笑,“计时,开始。”
“放……放过……我……我有王都的情报……”
守将的脑袋早已宕机了,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最后那句话,已经是算他反应快了。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打动季藏这位评委。
“不行啊,你的情报对我来说屁用没有,没办法了,只能遗憾灭灯了。”
季藏啧啧可惜道。
说完便负手行走,直接越过了还跪倒在地的夜狐族守将。
当然了,守将已经没有再次开口的机会,他的嘴巴便被再度封上了。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幽灵一般的黑色雷霆绦带。
那些柔和到极致的雷霆绦带,丝丝缕缕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每经过一寸皮肤,都有大量的黑烟冒起,那是最为纯粹的雷霆,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守将的瞳孔疯狂抖动着,在这一刻,他正在经受着远比死亡要更加痛苦一百倍的雷霆刑罚。
这种痛苦太深刻,太恐怖了。
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去死,但连同肉身和灵魂,都被暴君领域束缚住的他,别说是痛苦地扭动了,根本连一声惨嚎都发不出来。
只能够用极度羞辱的跪姿,一点一点迎来自己的死亡终局。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审判。
而与此同时,整个关隘的所有夜狐族,也早已陷入了同样的审判之中。
他们一个个凝固在原地,甚至还保留着前一秒的姿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阴雷绦带,将自己死亡缠绕。
滋滋滋……
一簇簇黑烟冒起。
没有战争的残酷厮杀,没有战力对轰的激烈战斗。
只有逐渐沉寂的消亡。
几十秒后。
关隘内所有的夜狐族,俨然尽数化为了一堆白色的骨灰。
“你们愣着干什么,继续开船啊。”
季藏站在船头,转头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