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第0148章暗流涌动,雨后的台北

雨后的台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草木清香,然而这清新的表象之下,却涌动着比暴雨更令人窒息的肃杀。 军情局行动处的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魏正宏没有坐在审讯桌后的皮椅上,而是背对着门,站在那面贴满了照片和红线的“案件分析墙”前。墙上,林默涵那张穿着灰色中山装、眼神清冷的照片被一圈红线紧紧围住,像是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又像是一颗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人呢?”魏正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行动处处长陈明月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刚送到,正在隔壁房间。” “带进来。”魏正宏没有回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的一角,仿佛要透过纸面,抓住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灵魂。 门开了,又被关上。沉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带进来的人叫阿标,是“墨海贸易行”附近一个不起眼的搬运工,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在林默涵被捕后的第三天,试图混上一艘开往香港的货轮。 阿标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头垂得很低,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这种恐惧,比刑具更让人崩溃。 “说吧。”魏正宏终于转过身,他走到阿标对面坐下,将那份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默涵让你做什么?” 阿标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魏正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墨海贸易行"的账本,我已经查了三遍。每一笔进出的货物,每一个来往的客商,我都了如指掌。除了你,阿标,你这个"影子",藏得真深啊。” 阿标依旧沉默,但颤抖的幅度却加剧了。 魏正宏站起身,走到阿标身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林默涵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他死得很惨。马场町的刑场上,他像条狗一样倒了下去。他的血,染红了那片泥地。你以为你为他保守秘密,值得吗?” 阿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看着魏正宏,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是个孝子。”魏正宏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阿标面前的桌上。照片上,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浑浊而慈祥。“你母亲,还在等你回家。你要是不说,我就把她请来,和你一起"喝茶"。我想,老人家的身体,恐怕经不起这里的折腾。” “不要!”阿标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凄厉,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不要动我妈!” 魏正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最擅长的,不是用刑,而是攻心。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软肋,只要抓住了软肋,再坚硬的堡垒,也能从内部攻破。 “那就说。”魏正宏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如炬,盯着阿标,“林默涵让你做什么?” 阿标垂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魏正宏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蚊蚋:“他……他只是让我……在他出事的那天,去"源氏花店"……取一盆花。” “花?”魏正宏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花?” “一盆……栀子花。”阿标说,“他说,柳小姐喜欢栀子花。他让我把那盆花,送去给苏小姐。” 魏正宏的心猛地一跳。柳如烟,苏曼卿……又是这两个女人。林默涵的亡妻,和他的遗孀。这盆栀子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花呢?”魏正宏追问,“你送去没有?” “送……送去了。”阿标的声音颤抖着,“但我没敢送去苏小姐那里。我怕……我怕出事。我就把花……把花藏在了码头的仓库里。” “仓库?”魏正宏猛地站起身,“哪个仓库?” “三号……三号仓库。” 魏正宏没有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陈明月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对手下吼道:“备车!去码头!快!” 二 台北港的三号仓库,位于码头的最东端,平日里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很少有人来。仓库的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铁锁。陈明月上前,一脚踹开了锁,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巨响,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海腥味。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几扇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成堆的麻袋、木箱杂乱地堆放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尊尊沉默的怪兽。 “搜!”陈明月一声令下,十几名特务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魏正宏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盆栀子花,一定就在这里。林默涵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送一盆花,这盆花,一定是他留给苏曼卿的某种信号,或者是……另一份情报的载体。 “局长,这边!”一名特务在仓库的角落里喊道。 魏正宏快步走过去。在一堆破旧的渔网和缆绳后面,他们发现了一盆被塑料布仔细包裹着的植物。塑料布已经被磨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翠绿的叶片和几朵已经有些枯萎的白色花朵。 是栀子花。 魏正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塑料布。花盆是普通的陶盆,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泥土。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泥土,没有发现异常。他又仔细检查了花盆的底部,也没有任何机关。 “难道是我多心了?”魏正宏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局长,会不会是花里藏着东西?”陈明月在一旁建议道。 魏正宏摇了摇头。栀子花的枝干纤细,花朵娇嫩,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盆花上。林默涵,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柳如烟,生前最喜欢栀子花。林默涵在被捕前,为什么要让人送一盆栀子花给苏曼卿?是为了纪念亡妻?还是为了向苏曼卿传递某种信息? “把花盆打碎。”魏正宏突然说道。 “什么?”陈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花盆打碎。”魏正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陈明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敲向花盆。陶盆很脆,几下就碎了。泥土散落了一地,露出了藏在泥土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魏正宏的心猛地一跳。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卷缩微胶卷,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林默涵那熟悉的、工整的字迹: “阿标,若我有不测,请将此物交予苏妹。此乃"海燕"计划之备份,望组织妥善利用。勿念。——默涵” 魏正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他终于明白了。林默涵,这只狡猾的“海燕”,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魏正宏会搜查他的住处,会搜查“源氏花店”,所以他把最重要的情报,藏在了一盆最不起眼的栀子花里,藏在了码头的仓库里。 他用这种方式,向魏正宏展示了什么叫“大智若愚”,什么叫“举重若轻”。 “局长,这……”陈明月看着那卷缩微胶卷,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知道,这份情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魏正宏没有说话。他将纸条和胶卷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他输了,又一次输了。林默涵,这个已经死去的人,依然在戏弄他,在嘲笑他。 “把阿标带回去,”魏正宏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严加审讯。还有,封锁码头,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转身,走出了仓库。外面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抬头看着天空,几只海鸟正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他突然想起了林默涵在刑场上,那最后的一瞥。 那不是求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胜利者的俯瞰。他在嘲笑魏正宏的愚蠢,他在宣告信仰的胜利。 魏正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不会就这么认输。他还有苏曼卿,还有“夜莺”,还有整个军情局。他要将这张网,撒得更开,撒得更密。他要找到每一个潜伏的“海燕”,将他们一一捕杀。 暗流,依然在涌动。而他,就是那个要将暗流彻底扼杀的人。 三 仁爱路的日式老宅里,苏曼卿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个婴儿的脸庞。窗外的阳光透过纸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朝着她席卷而来。 “夜莺”坐在她对面的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杯清茶,目光却有些游离。他刚刚得到消息,阿标被捕了。虽然阿标没有供出他,但他知道,魏正宏不会善罢甘休。阿标的被捕,意味着“海燕”留下的最后一条线,也暴露了。 “苏妹,”夜莺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我们要转移了。” 苏曼卿的手顿了一下,一片枯黄的花瓣飘落下来,掉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去拍,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片花瓣,良久,才轻声问道:“是因为那盆花吗?” 夜莺点了点头。“阿标没撑住。魏正宏已经拿到了胶卷。” 苏曼卿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先生……他真是料事如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是个伟大的战士。”夜莺说,“但我们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送你离开台湾。” “离开?”苏曼卿抬起头,看着夜莺,“那你呢?” “我还有任务。”夜莺的目光变得坚毅,“"海燕"倒下了,但"夜莺"还在。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继续战斗。” 苏曼卿沉默了。她知道,夜莺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天空,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她想起了林默涵,想起了源氏静子,想起了那些为了信仰而牺牲的同志们。他们像一颗颗流星,划过这片黑暗的夜空,虽然短暂,却留下了永恒的光芒。 “好。”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听组织的。” 夜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妹,你长大了。” 苏曼卿没有说话。她只是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兰花。她的动作依然轻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在她的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四 夜幕降临,台北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然而在这片璀璨之下,却隐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和无数颗躁动的心。 魏正宏站在军情局的顶楼,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他的手里,拿着那份从栀子花里找到的缩微胶卷。胶卷已经被冲洗出来,内容让他触目惊心。那是比“海燕计划”更详细、更机密的情报,涉及到国民党军队在金门、马祖的每一个据点,每一门火炮,甚至每一个指挥官的姓名和履历。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局长,”陈明月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的人,在仁爱路失去了苏曼卿的踪迹。” 魏正宏没有说话。他早就料到了。苏曼卿,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选择离开,或者……战斗。 “继续找。”魏正宏的声音很平静,“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陈明月领命而去。 魏正宏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艘军舰正静静地停泊着,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海面上,一定还有更多的“海燕”,正准备起飞,准备穿越海峡,飞向他们心中的太阳。 他输了。但他不会认输。 暗流,依然在涌动。而他,就是那个要将暗流彻底扼杀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行动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是”。 魏正宏放下电话,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更深了。然而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却有无数颗微弱的星辰,正在悄然汇聚,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暗流,终将汇入大海。而黎明,也终将到来。 只是,这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也最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