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179章凤帷深处是山河
乞儿国的冬,来得静,去得也慢。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覆着薄霜的宫砖在初阳下泛着清冷的光。凤仪宫的寝殿内,却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新雪的清冽。
毛草灵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狐裘披风,指尖捏着一枚半旧的银顶针,正低头绣着一方素色帕子。帕子上绣的不是宫廷常见的龙凤花鸟,而是几株歪歪扭扭的枯草,旁侧还绣着个小小的“轩”字。
这是给唐朝太子,她的弟弟毛草轩的。
十年未归,唐朝的冬,想必也该落雪了。弟弟幼时怕冷,总爱缩在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喊“姐姐”。如今,他已是唐朝的储君,该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了。
“凤主,该起身用早膳了。”贴身宫女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套描金瓷碗,碗里是熬得软烂的莲子羹,“御膳房新蒸了您爱吃的奶黄包,还热着呢。”
毛草灵放下针线,伸了个懒腰。十年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不仅是沉稳与威严,还有一份对烟火气的眷恋。她轻轻揉了揉小腹,那里还平坦,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再添一个小生命。
“陛下呢?”毛草灵问道,接过青禾递来的莲子羹,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陛下一早就去了御书房,说是要和大臣们商议南边水利的事。”青禾一边为她整理着披风,一边轻声道,“临走前,陛下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别累着。”
毛草灵笑了笑,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
萧彻。
这个曾与她在后宫刀光剑影的男人,如今已是她生命里最坚实的依靠。他们一起走过了贫瘠的岁月,一起扛过了外敌的压境,一起将乞儿国从一个弹丸小国,打造成了如今万国来朝的盛世王朝。
这十年,他们有过争执,有过误会,有过深夜里的相对无言,也有过危难时刻的生死相依。那些过往,都化作了如今凤帷深处,最温暖的羁绊。
“对了,凤主,昨天收到消息,唐朝的太子,也就是草轩太子,派了人来送年货。”青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个锦盒,“说是特意让驿站快马送来的,怕耽误了时辰。”
毛草灵的指尖一顿,放下莲子羹,接过了锦盒。
锦盒做工精致,上面绣着唐朝特有的缠枝莲纹样,打开来,里面是几包茶叶,一沓书信,还有一件红色的锦袍。
茶叶是她当年最爱喝的龙井,包装还是她当年教青楼姐妹做的油纸包,只是如今,上面多了唐朝宫廷的火漆印。
书信是毛草轩亲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少了当年的稚嫩,多了几分帝王储君的沉稳。
“姐姐:见字如面。唐地新雪,弟已备下龙井与你最爱的暖炉,望姐姐笑纳。十年未见,弟常念及当年青楼旧事,那时姐姐护我周全,如今弟已能独当一面,却未能伴姐姐左右,实为憾事。唐朝使者归后,陛下与弟皆盼姐姐能归。然姐姐既是乞儿国母,便以乞儿国百姓为重。弟只愿姐姐安好,若有一日想回唐地,随时传信,弟必以最高礼遇相迎。另,姐姐腹中已有身孕,弟已命太医院备下安胎良方,随信附上,望姐姐保重。弟,草轩。”
短短一封书信,字字句句,都透着姐弟情深。
毛草灵的眼眶微微发热,指尖轻轻摩挲着书信上的字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缩在她身后,怯生生却又无比依赖她的小男孩。
“姐姐……”
一声轻唤,从殿外传来。
毛草灵猛地抬头,只见萧彻身着常服,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眼眶红了?”
毛草灵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将书信递给他:“没什么,只是看到弟弟的信,有些感慨。”
萧彻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为温柔:“草轩这孩子,倒是重情。”
他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声音放得极轻:“姐姐若是想回唐地,我们就回去看看。太子那边既然备好了安胎良方,我们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住上几个月,等开春了再回来。”
毛草灵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她知道,萧彻是真的想让她回去。他了解她对故乡的牵挂,也知道她对弟弟的思念。可他是乞儿国的帝王,他的江山,他的百姓,都在这里。他愿意放下一切,陪她回唐地,只是因为他爱她。
“阿彻。”毛草灵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交缠,“我不想回去了。”
萧彻眼中的急切瞬间化为惊喜,他低头,紧紧抱住她:“阿灵,你……”
“这里是我的家。”毛草灵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这里有你,有我们的孩子,有这十年的江山社稷。唐朝是我的故乡,可那里没有我的根了。我的根,早就扎在了乞儿国的土地上。”
她想起了十年前,她初到乞儿国时,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如今,乞儿国的都城,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百姓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这是她和萧彻,用十年心血浇灌出来的江山。
她舍不得离开。
“再说了。”毛草灵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我是乞儿国的国母,我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两国的关系。我若是轻易离开,唐朝和乞儿国的关系,恐怕会生变。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两国百姓陷入危难。”
萧彻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心疼。
他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付出了多少。她放弃了回故乡的机会,放弃了与弟弟团聚的时光,只为了守护他,守护他们的江山。
“阿灵。”萧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委屈你了。”
“不委屈。”毛草灵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能与你并肩看山河,能守护我们的百姓,这是我的荣幸。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书信往来吗?等孩子出生了,我写信告诉弟弟,让他来乞儿国看看。到时候,我们让他看看,乞儿国的盛世,比唐朝的,还要繁华。”
萧彻被她逗笑,紧紧抱住她:“好,都听你的。等孩子出生,就让草轩来。我倒要看看,我们的孩子,比他的孩子,长得还要好看。”
毛草灵的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贫。”
两人相拥着,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初阳升起,薄雾散去,新雪覆盖的宫墙,泛着洁白的光。殿内,暖融融的,满是幸福的气息。
早膳过后,萧彻处理完政务,便陪着毛草灵在御花园里散步。
乞儿国的御花园,虽不如唐朝的大明宫那般宏伟,却也精致雅致。冬日的花园,虽无繁花似锦,却也有松柏常青,腊梅傲雪。
毛草灵走得慢,萧彻便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陪着。
“对了,阿灵,南边的水利工程,已经开工了。”萧彻忽然说道,“按照你当年提出的方案,引南江水灌溉农田,再建水坝防洪。等工程完工,南边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担心旱涝灾害了。”
毛草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年,她初入乞儿国后宫,便发现南边的百姓,因旱涝频繁,年年流离失所。她便提出了治水的方案,却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是萧彻,力排众议,支持她的方案。这十年,他们一步步推进,如今,终于要看到成果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毛草灵轻声道,“若不是你坚持,方案再好,也无法落地。”
“是我们的功劳。”萧彻纠正道,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没有你的方案,我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朝政,聊着孩子,聊着过往的岁月。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陛下!凤主!”
只见一个内侍匆匆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启禀陛下、凤主,不好了,南边传来急报,南江水道被人破坏,洪水泛滥,百姓们受灾严重!”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还不清楚。”内侍连忙道,“据报说是有人故意破坏了水坝的关键枢纽,导致江水倒灌。现在南边的几个州县,都已经被洪水淹没,百姓们四处逃荒。”
毛草灵的心也猛地一沉。
南江水道工程,是她和萧彻,耗费十年心血,才打造出来的惠民工程。如今被人破坏,不仅会让百姓们受灾,更会动摇乞儿国的根基。
“阿彻,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南边。”毛草灵拉住萧彻的手,眼神坚定,“洪水不等人,晚一步,就会多很多百姓受灾。”
萧彻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没事。”毛草灵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的身子,我清楚。现在,百姓们更需要我。我是乞儿国的国母,我不能坐视不管。”
萧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好,我们一起去。”
他立刻吩咐内侍:“传朕旨意,即刻起,朕与凤主亲赴南边赈灾!命兵部调兵支援,命户部调拨粮草,命太医院备好安胎良方,务必保证凤主与腹中皇子的安全!”
“遵旨!”
内侍领命,匆匆离去。
回到凤仪宫,毛草灵快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又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萧彻则召集大臣,安排好国内的事务,便带着她,踏上了前往南边的路途。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南边而去。
毛草灵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满是焦急。
她不知道,破坏水道的人是谁。是周边的敌对势力?还是国内的奸佞?
不管是谁,她都绝不会放过。
“别担心。”萧彻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毛草灵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只是心疼那些受灾的百姓。”
她想起了十年前,她初到乞儿国时,看到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种绝望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好不容易,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却又遭遇了洪水。
“阿灵,放心。”萧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一定会尽快控制住灾情,帮助百姓们重建家园。这乞儿国的江山,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我绝不会让它毁在任何人的手里。”
马车行驶了数日,终于抵达了南边的都城。
眼前的景象,让毛草灵的心,狠狠一揪。
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已是一片泽国。房屋倒塌,树木漂浮,到处都是洪水肆虐的痕迹。百姓们衣衫褴褛,扶老携幼,在洪水中挣扎求生。哭声、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
“凤主!陛下!”
一个地方官员,浑身湿透,跪在马车前,泣不成声,“臣无能,未能守住水道,致使洪水泛滥,乞儿国的百姓,受灾惨重!”
萧彻下车,扶起他,声音冰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立刻组织人手,疏散百姓,搭建临时帐篷,分发粮草!”
“是!是!”官员连忙起身,转身去安排。
毛草灵也下了马车,她走到一处临时搭建的草棚前,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坐在地上哭泣。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妇人却没有奶水,只能抱着孩子流泪。
“大姐。”毛草灵走过去,蹲下身,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奶糕,递给妇人,“先给孩子吃点东西吧。”
妇人抬头,看到毛草灵的凤钗宫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感激:“谢……谢谢凤主!”
毛草灵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停止了哭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大姐,这里的水,什么时候开始涨的?”毛草灵问道。
“三天前。”妇人哽咽道,“那天晚上,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江水就冲了过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房子就塌了。还好,邻居们把我们救了出来。”
“你们知道,是谁破坏了水坝吗?”
妇人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看到有一群黑衣人,趁着黑夜,偷偷潜入了水坝。他们都蒙着面,身手很好,守卫根本不是对手。”
毛草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人为的。
“阿灵。”萧彻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根据线索,这些黑衣人,很可能是周边的"苍云国"派来的。他们一直觊觎我们乞儿国的土地,这几年,一直暗中搞破坏。”
毛草灵点头:“看来,苍云国是想趁我们根基未稳,趁机吞并我们。”
“没错。”萧彻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以为,破坏了水道,就能搞垮我们的经济,动摇我们的民心。他们打错了算盘。”
毛草灵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洪水,看着那些受灾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苍云国,我不会放过他们。”
她走到一处高地,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喊道:“乞儿国的百姓们,我是凤主毛草灵!我知道,大家现在很艰难,但是请大家相信,朕与陛下,绝不会抛弃你们!我们已经调来了粮草,搭建了临时帐篷,会尽全力帮助大家重建家园!破坏水道的凶手,我们一定会查出来,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透过风,传到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
百姓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凤主万岁!陛下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灾区。
毛草灵看着眼前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她是乞儿国的国母,她的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她不能退缩,也不能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毛草灵与萧彻一起,全身心投入到赈灾工作中。
毛草灵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指导百姓们搭建防洪帐篷,制作简易的净水装置,防止瘟疫发生。她还亲自到灾区慰问百姓,给孩子们分发糖果,给老人送去保暖衣物。
萧彻则调兵遣将,组织人手修复水坝,同时与苍云国进行交涉,要求对方交出凶手。
然而,苍云国却矢口否认,称是乞儿国自己的问题,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毛草灵收到了一个消息。
唐朝的太子毛草轩,带着唐朝的援军,赶到了南边。
“姐姐!”
毛草轩一下马车,就冲到毛草灵面前,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姐姐,我听说南边受灾了,就立刻带着援军赶来了。”
毛草灵看着弟弟,眼中满是欣慰:“轩儿,你来了。”
“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你的身子……”毛草轩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毛草灵笑了笑,“这里的百姓,更需要我。”
毛草轩看着眼前的灾区,看着那些受灾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姐姐,我已经查清楚了,破坏水道的人,确实是苍云国派来的。他们不仅破坏了水道,还在水道里投放了毒药,导致部分百姓中毒。我已经带着唐朝的援军,准备攻打苍云国,为百姓们报仇!”
毛草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唐朝的援军,来得正是时候。
“轩儿,先别急着攻打。”毛草灵拉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百姓,修复水坝。苍云国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看着萧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彻,轩儿,我有一个计划。”
毛草灵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两人。
萧彻与毛草轩听完,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赞同。
“好,就按姐姐说的做。”
“没问题。”
三人达成一致,开始按照毛草灵的计划,行动起来。
毛草灵指导百姓们,利用竹子、木头等材料,制作简易的防洪设施,同时组织人手,清理河道里的淤泥和杂物。
萧彻则与苍云国进行周旋,假意退让麻痹对方,暗中调遣精锐水师封锁海域。毛草轩则率唐军援军潜伏边境,伺机切断敌方粮道。三人形成合围之势,只待水坝修复完毕,便要一举击溃苍云国的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