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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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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149章风雪故人来,元平七年

元平七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毛草灵站在廊下,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庭院里的红梅上,白里透红,煞是好看。青竹给她披上斗篷,絮絮叨叨地念着“娘娘仔细身子”,她只是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唐朝使节离开已经一个月了。那封家书,她让人送出去之后,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那个素未平生的家族,那些流着同样血脉却从未相见的亲人——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真到了夜深人静,还是忍不住想:他们在做什么?可收到了她的信?可会怨她狠心? “娘娘,”青竹小声提醒,“该用早膳了。” 毛草灵点点头,正要转身,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在廊下跪倒:“启禀娘娘,宫门外来了一行人,说是……说是娘娘的娘家人,从唐国来的。” 毛草灵一愣。 “来人可有名帖?”青竹连忙问。 “有的有的。”小太监双手呈上一封拜帖。 毛草灵接过,拆开一看,顿时怔住了。拜帖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写的,但落款处那个名字,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毛草青。 她的弟弟。 “人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哪儿?” “回娘娘,还在宫门外候着。按规矩,外男不得入内宫,需得陛下恩准……” “去请陛下。”毛草灵打断他,“就说,我弟弟来了。” 拓跋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的大氅还沾着雪,显然是直接从议事厅赶过来的。 “人呢?”他问。 “还在宫门外。”毛草灵攥着那封拜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拓跋珩,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能来?他才十六岁,从长安到这儿,几千里的路……” “别急。”拓跋珩握住她的手,“我去接他进来。你想在哪儿见?” 毛草灵定了定神:“正殿吧。那是接见外臣的地方,按礼数,他该在那里拜见。” 拓跋珩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在用规矩掩饰内心的慌乱,也不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在正殿等着,我去带他进来。” 半个时辰后,毛草灵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看着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肩上落满了雪,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白。可他的眼睛很亮,一进门就直直地看向她,然后脚步顿住了。 毛草灵也在看他。 这就是她的弟弟?眉眼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她在铜镜里看到的那双。只是他比她记忆中那张画像上的孩子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一身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草青……”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那少年仿佛被这一声唤醒了,疾步上前,在阶下扑通一声跪倒,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姐……姐姐在上,弟毛草青叩见姐姐!”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少年的沙哑,却压不住的激动。 毛草灵眼眶一热,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他:“起来,快起来。” 毛草青站起身,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却像个孩子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毛草灵鼻子一酸,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来的?谁陪你来的?路上可顺利?有没有受伤?” 毛草青抹了一把眼泪,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别担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裴大人陪我来的,还有几个家仆。路上虽然遇到些风雪,但都平安。” “裴大人?”毛草灵一愣,“裴少卿?” “正是下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毛草灵抬眼看去,只见裴少卿带着几个随从,正站在殿门外,躬身行礼。 拓跋珩在一旁解释:“方才我去接人,裴大人说按规矩要等传召,不肯擅入。” 毛草灵这才明白,裴少卿这是守规矩。她点点头:“裴大人请进。一路上辛苦你了。” 裴少卿这才迈进殿门,恭敬地行礼:“娘娘言重。护送小公子来见娘娘,是下官的荣幸,也是陛下的嘱托。” “陛下?”毛草灵又是一愣。 裴少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娘娘看了便知。” 毛草灵接过信,展开细读。信是唐朝皇帝亲笔所写,言辞恳切,大意是说:知道你不愿归朝,朕也不勉强。但草青思念姐姐,日夜难安,朕见他可怜,便允他前来探亲。你若愿意,留他住些日子;若不愿意,让他见一面便回。无论如何,朕都当你是自家人,乞儿国与唐国,永为姻亲之邦。 毛草灵看完,沉默良久。 她没想到,那个从未谋面的“皇兄”,会如此通情达理。她更没想到,他会真的放毛草青来见她。 “姐姐?”毛草青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你……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毛草灵回过神,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怎么会?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路上走了多久?” “一个多月。”毛草青老实回答,“本来可以快些的,但路上遇到大雪,耽搁了几天。” 一个多月。从长安到乞儿国都城,几千里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这样风餐露宿地赶来了。毛草灵看着他冻裂的手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青竹,”她扬声唤道,“让人准备热水,让小公子沐浴更衣。再让御膳房熬一碗姜汤,多放些红糖。” “是。”青竹应声而去。 毛草灵又看向裴少卿:“裴大人也辛苦了,先去驿馆休息吧。晚些时候,我设宴为你们接风。” 裴少卿会意,带着随从告退。 殿中只剩下毛草灵、拓跋珩和毛草青三人。 毛草青局促地站着,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看看姐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拓跋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站着,坐吧。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毛草青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板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被规矩教大的孩子。 毛草灵在他对面坐下,仔细端详着他。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孩子太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赶路累着了。 “路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她问。 毛草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时候赶路,错过了饭点,就随便吃点干粮。” “胡闹。”毛草灵皱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随便吃?青竹,让御膳房多做些好吃的,要软和好消化的,先别上油腻的。” 青竹在外面应了一声。 毛草青看着姐姐为他忙前忙后,眼眶又红了:“姐姐,你……你对我真好。” 毛草灵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傻孩子,我是你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 毛草青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他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些年的思念、委屈、担心,全都哭了出来。 毛草灵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拓跋珩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姐弟。 哭了许久,毛草青终于平静下来,红着脸从毛草灵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姐姐,我……我失态了。” 毛草灵摇摇头,用帕子给他擦脸:“在姐姐面前,不用装大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毛草青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毛草灵:“姐姐,这是娘留给你的。” 毛草灵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娘临终前交代,”毛草青的声音低沉,“一定要把这封信和镯子交到你手上。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知道,她一直在想你。” 毛草灵握着那只玉镯,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信,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灵儿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娘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错的一件,就是没有保护好你。当初你被送入青楼,娘恨不能替你去死,可娘无能,救不了你。后来听说你被选去和亲,娘哭了一夜,求了陛下无数次,可陛下说,这是你的命。娘不信命,可娘没办法。灵儿,娘知道你不认得我,可我一直在看着你,从你被送入青楼的那天起,到你踏上和亲之路的那天起,我都在看着。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在佛前求,求菩萨保佑你平安。灵儿,娘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知道,娘爱你。这辈子,娘欠你的,下辈子还……” 毛草灵读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记得这个母亲。穿越而来的那个瞬间,她脑子里只有现代的记忆,没有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她一直以为,那个把她送入青楼的“母亲”,不过是个陌生人。 可这封信告诉她,不是的。那个母亲一直在想她,一直在看她,一直在为她祈祷。 “姐姐,”毛草青小声说,“娘临终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她给你留了一匣子银票,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是这些年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怕你在外面受苦……” 毛草灵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失声痛哭。 她哭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哭自己这些年的孤单,哭命运的无常,哭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毛草青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姐姐,你别哭了……娘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心,她在天上也会难过的……” 毛草灵哭了好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看着手中的玉镯,沉默片刻,将它戴在了手腕上。 “草青,”她的声音沙哑,“谢谢你,替我把这个送来。” 毛草青摇头:“姐姐,你不用谢我。这是娘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姐姐长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现在见到了,我就放心了。”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个好孩子。” 毛草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读书不好,武功也不好,裴大人说我是块朽木。但我想着,总要为姐姐做点什么。这次来,我就是想告诉姐姐,你还有家人,你还有弟弟。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我就跟他拼命!” 毛草灵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姐姐现在是国凤主,谁敢欺负我?倒是你,回去之后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做一个有用的人。等你出息了,姐姐脸上也有光。” 毛草青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门外,拓跋珩的声音传来:“姐弟俩聊完了吗?御膳房的饭菜好了,该用膳了。” 毛草灵应了一声,拉着毛草青的手站起来:“走,吃饭去。姐姐让人给你做了好吃的。” 毛草青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正殿里那高高在上的凤椅,小声问:“姐姐,坐那个位子,累不累?” 毛草灵一愣,随即笑了:“累。但是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坐在那里,可以帮很多人。”毛草灵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可以让百姓少受些苦,可以让像你这样的孩子吃得饱穿得暖,可以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毛草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姐姐,你真厉害。” 毛草灵笑了,拉着他的手走进风雪里。 那天晚上,毛草灵设宴为毛草青和裴少卿接风。席间,毛草青说了很多家里的往事——母亲生前如何如何,家里的老宅如何如何,那些从未来往过的亲戚如何如何。毛草灵听着,时而笑,时而叹,时而沉默。 拓跋珩一直陪在身边,给她布菜,给她添酒,偶尔插几句话,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夜深了,毛草青喝了几杯酒,困得直打哈欠。毛草灵让人送他去歇息,自己却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越积越厚的雪。 拓跋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想什么呢?” “想娘。”毛草灵抬起手腕,看着那只玉镯,“她一直在看我,我却不知道。” 拓跋珩沉默片刻:“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可她不在了。” “她在天上看着你呢。”拓跋珩揽住她的肩,“看着你过得很好,看着你有了家,看着你成了百姓爱戴的国凤主。她会为你骄傲的。” 毛草灵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是白了头。 “拓跋珩,”许久,她忽然开口,“我想给娘立个牌位,供奉在宫里。” “好。” “我想每年她的忌日,都去祭拜。” “好。” “我想……我想以后有了孩子,告诉他,他有一个外婆,一直在天上保佑他。” 拓跋珩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好。都依你。” 毛草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拓跋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拓跋珩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拥得更紧了些。 风雪依旧,可他的怀抱,温暖如春。 半个月后,毛草青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临行前,毛草灵给他收拾了一大车东西——御寒的衣物、补身子的药材、路上吃的点心,还有满满一匣子银票。 “姐姐,这太多了……”毛草青手足无措。 “不多。”毛草灵给他整理着衣领,“回去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下次来,姐姐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毛草青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毛草灵笑了笑,从手腕上取下那只玉镯,放进他手里:“把这个带回去,埋在娘坟前。告诉她,女儿很好,让她放心。” 毛草青握着那只还带着姐姐体温的玉镯,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了,别哭了。”毛草灵给他擦去眼泪,“去吧,路上小心。” 毛草青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远去,渐渐消失在茫茫雪野中。 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目送着那辆马车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天际。 拓跋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冷不冷?” 毛草灵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拓跋珩,我想娘了。” 拓跋珩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拥得更紧了些。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纷纷扬扬洒向远方。那是毛草青归去的方向,也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长眠的方向。 毛草灵收回目光,看着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镯印,轻轻说:“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风停了,雪也小了。 天边,露出一角淡淡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