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118章德妃的末路
德妃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高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毛草灵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个曾经温婉贤淑、笑语盈盈的德妃,此刻发髻散乱,衣衫微皱,却仍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德妃,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德妃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笑:“陛下问的是哪一桩?是对淑妃下毒?还是收买御医?又或者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毛草灵,“派人刺杀贵妃娘娘?”
毛草灵的眼皮跳了一下。刺杀?她从未听说过此事。
皇帝的脸色更沉了:“你承认了?”
“臣妾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德妃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讽刺,“臣妾做了就是做了,不像有些人,做了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直直地盯着毛草灵,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贵妃娘娘,您可知道,臣妾有多恨您?”
毛草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您没来之前,陛下最宠的是谁?是臣妾。”德妃的声音渐渐尖锐起来,“臣妾入宫三年,陛下每月至少有十天宿在臣妾宫中。可您一来,一切都变了。陛下看您的眼神,看臣妾的眼神,全变了!”
“所以你就对淑妃下毒?”毛草灵淡淡地问,“她可没得罪你。”
“淑妃?”德妃冷笑,“那个蠢货,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配让臣妾动手?臣妾要对付的,从来都是您!只是您太狡猾,身边的人也太谨慎,臣妾派去的人根本近不了您的身。臣妾只好换个目标,让陛下看看,他宠爱的贵妃,连个怀孕的妃子都保护不了!”
毛草灵心中一惊。她原以为德妃对付淑妃是因为争宠,没想到真正的目标竟是自己。这个女人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那刺杀是怎么回事?”毛草灵问。
德妃看向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陛下没告诉您?也是,这样的事,陛下怎么会让您知道。三个月前,您去城外观赏桃花,路上遇到的那伙"劫匪",其实是臣妾安排的。三十个死士,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臣妾以为,这次您必死无疑。”
毛草灵的记忆飞速回溯。三个月前,她确实出城赏过桃花,路上也确实遇到了一伙劫匪。但那伙人还没靠近她的马车,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卫全部斩杀。她当时还以为是皇帝派来保护她的人,没想到……
“可惜啊可惜。”德妃摇着头,“臣妾千算万算,没算到陛下会把自己的亲卫队派去暗中保护您。三十个死士,对上三十个黑衣卫,一个都没剩下。”
皇帝冷冷开口:“朕知道是你做的,只是没有证据。德妃,你做事确实干净,可惜,你对淑妃下手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淑妃?”德妃嗤笑一声,“那个蠢货怀了孕就到处炫耀,臣妾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这后宫里,不是谁都有资格生下龙嗣的。只是臣妾没想到,她身体那么弱,一点点毒就扛不住了。”
“一点点毒?”毛草灵忍不住说,“太医说那毒足以要了她的命,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德妃,你也是女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德妃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女人?臣妾首先是陛下的妃子,然后才是女人!淑妃那个蠢货,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就得意忘形,她以为她生得出孩子?就算臣妾不动手,皇后那边也不会放过她!臣妾只是替皇后省了事!”
毛草灵心中一凛。德妃这话里透露的信息太多了——皇后也参与了?还是说,皇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看向皇帝,发现皇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皇后?”皇帝沉声问,“此事与皇后何干?”
德妃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陛下啊陛下,您以为这后宫是什么地方?是您的温柔乡?错了,这里是战场!臣妾、淑妃、皇后、贵妃,我们每个人都在打仗!只是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还在装睡!”
她猛地站起身,却被两边的侍卫按住。她挣扎着,盯着皇帝,眼中泪光闪烁:“陛下,您可知道,臣妾刚入宫的时候,也是真心爱您的。臣妾想着,只要能陪在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您,臣妾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您呢?您今天宠这个,明天宠那个,臣妾的心,一点一点被您磨成了灰!”
皇帝的眼神微微闪动,却没有说话。
“后来臣妾想通了,在这后宫里,爱是最没用的东西。”德妃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只有权力,只有地位,才能让臣妾活下去。臣妾开始争,开始抢,开始害人。臣妾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可臣妾没有退路。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踩死。”
毛草灵听着她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德妃说的,何尝不是后宫每个女人的写照?只是有人选择了善良,有人选择了恶毒。而德妃,显然是后者。
“德妃。”毛草灵开口,声音平静,“你恨我,我理解。你害我,我也能理解。可你不该害淑妃,更不该害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被你夺走了生命。”
德妃冷笑:“无辜?这后宫里,谁不是无辜的?淑妃无辜,她的孩子无辜,那臣妾呢?臣妾就不无辜吗?臣妾做错了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去爱别人?”
“你没错。”毛草灵说,“你只是太自私了。”
德妃愣住了。
“你口口声声说爱陛下,可你的爱是什么?”毛草灵继续说,“是占有,是控制,是不择手段。你从来没想过,陛下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你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宠幸,能不能生下皇子,能不能当上皇后。德妃,这不是爱,这是执念。”
德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淑妃也爱陛下。”毛草灵的声音放轻了,“她爱得笨拙,爱得幼稚,爱得让人笑话。可她的爱里,没有算计,没有伤害。她只是单纯地想对陛下好,单纯地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德妃,你比她聪明,比她有心机,可你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德妃呆呆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迷茫。
“因为你忘了,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好,而不是希望他属于你。”毛草灵说完这句话,转过身,不再看她。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皇帝站起身,走到德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德妃,你入宫七年,朕自问待你不薄。你想要的,朕都给了你。可你想要的,永远比朕能给的更多。”
德妃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泪流满面:“陛下,您可曾……真心爱过臣妾?”
皇帝沉默了很久,才说:“朕曾试着爱你。可你的爱太沉重,让朕喘不过气来。”
德妃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输在哪里了。
她输在太爱,爱到忘了自己,也忘了对方是一个独立的人。她用爱做借口,行伤害之实,最终把最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臣妾?”德妃睁开眼,声音出奇的平静。
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德妃,谋害皇嗣,刺杀贵妃,按律当诛。念在你入宫七年的份上,朕给你一个体面——赐白绫,留全尸。你的家人,朕不追究。”
德妃惨然一笑:“多谢陛下恩典。”
侍卫将她押下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向毛草灵:“贵妃娘娘,您赢了。可臣妾想问您一句,您真的爱陛下吗?还是说,您和臣妾一样,只是把爱当成往上爬的梯子?”
毛草灵看着她,平静地说:“我若不爱他,就不会留在这里。我若不爱他,就不会在战场上为他挡箭。我若不爱他,就不会在无数个夜晚,因为想念他而睡不着觉。德妃,我和你的区别是,我爱他,但我不会为了他,丢掉我自己。”
德妃怔怔地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笑着,被侍卫押走了。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凄凉,带着释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殿内只剩下皇帝和毛草灵两人。
皇帝转身,看着毛草灵,眼神复杂:“灵娘,你方才说的……”
“臣妾说的是真心话。”毛草灵打断他,“陛下若是不信,臣妾也无话可说。”
皇帝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朕信。朕怎么会不信?灵娘,朕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为什么?”
“因为朕让你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德妃派刺客杀你,朕竟然三个月后才查到真相。若是那日黑衣卫没跟上,若是他们有半点疏忽,朕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把毛草灵抱得更紧。
毛草灵靠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陛下,臣妾没事。臣妾好好的,您别自责了。”
“灵娘。”皇帝低声说,“朕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让黑衣卫跟着你。朕不能再失去你了。”
毛草灵心中一暖,点点头:“好,听陛下的。”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外面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德妃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是否现在执行?”
皇帝松开毛草灵,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皇帝的威严:“让她好好上路。传旨下去,德妃暴病而亡,按贵妃礼厚葬。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
“遵旨。”
太监退下后,毛草灵轻声问:“陛下为何要隐瞒真相?”
皇帝叹了口气:“灵娘,你以为这事传出去,对谁有好处?淑妃已经保不住孩子了,再让她知道是德妃下的毒,她受得了吗?后宫其他妃子知道了,会不会人人自危?朝臣们知道了,会不会借题发挥,攻击朕的后宫不宁?”
毛草灵沉默了。她知道皇帝说得对,有时候,真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伤害降到最低。
“那皇后那边……”毛草灵试探着问。
皇帝的眉头皱起来:“德妃的话,不可全信。皇后入宫多年,一向贤德,应该不会参与这样的事。不过,朕会让人暗中查一查。”
毛草灵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皇帝对皇后还是有几分情意的,毕竟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会轻易怀疑皇后。
“灵娘。”皇帝忽然说,“陪朕去一趟淑妃那里吧。”
毛草灵一愣:“现在?”
“现在。”皇帝握住她的手,“她需要知道真相。而你,朕需要你陪在身边。”
毛草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她知道,他害怕面对淑妃的眼泪,害怕看到淑妃崩溃的样子。可他必须去,因为他是皇帝,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好。”毛草灵反握住他的手,“臣妾陪您去。”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些殿内的阴冷。可毛草灵知道,淑妃那边,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淑妃的寝宫在皇宫的东侧,是一座精致小巧的院落。往日里,这里总是欢声笑语,淑妃喜欢种花养草,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卉,四季常开。可今日,那些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蔫蔫的,没精打采。
太监通报后,两人进入寝殿。淑妃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看见皇帝和毛草灵一起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陛下来了?贵妃姐姐也来了?”她想要起身行礼,被皇帝按住。
“淑妃,你身子不好,别动了。”皇帝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朕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淑妃看看皇帝,又看看毛草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陛下,是坏消息吗?”
皇帝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淑妃的手微微颤抖,却强作镇定:“陛下说吧,臣妾受得住。”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很详细,从德妃如何下毒,到如何收买御医,再到如何派人刺杀毛草灵。他说完后,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淑妃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毛草灵看见她的眼眶渐渐泛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被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淑妃……”毛草灵轻轻叫了一声。
淑妃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是德妃。臣妾还以为是皇后,还以为是贵妃姐姐,还以为是……臣妾猜了那么多人,唯独没猜到她。她平日里对臣妾那么好,教臣妾插花,陪臣妾说话,还给臣妾送补品……原来那些补品里,就有毒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最后几乎是哭喊出来的:“她怎么能这样?臣妾的肚子里,是陛下的骨肉啊!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皇帝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朕不好,是朕没保护好你们。”
淑妃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无边的黑暗中哀嚎。
毛草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她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绝望和无助。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后来她遇见了皇帝,遇见了淑妃,遇见了许多许多人。她学会了爱,学会了恨,学会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可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个时代,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不知哭了多久,淑妃终于止住哭声。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陛下,德妃呢?她怎么样了?”
“朕赐了她白绫。”皇帝说,“此刻,应该已经上路了。”
淑妃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就好。臣妾不想恨她,可臣妾恨她。臣妾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叫一声母妃,就……”
她又哭起来,这一次,哭得没有那么撕心裂肺,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像是永远流不完似的。
毛草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淑妃的手:“淑妃妹妹,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日子还要过下去。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淑妃看着她,眼中满是迷茫:“贵妃姐姐,您说,臣妾以后真的还会有孩子吗?”
“会的。”毛草灵认真地说,“只要你好好养身体,好好活着,一定会有的。”
淑妃看着她,忽然扑进她怀里,又哭了起来。毛草灵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两个女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安慰。她们本该是敌人,本该争宠夺爱,此刻却像姐妹一样抱在一起。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这一刻,他看到了后宫里难得的一丝温情。
从淑妃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皇帝和毛草灵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灵娘,谢谢你。”皇帝忽然说。
毛草灵一愣:“谢臣妾什么?”
“谢谢你陪朕来,谢谢你安慰淑妃。”皇帝说,“朕刚才在想,若是没有你,朕该怎么办?”
毛草灵笑了笑:“陛下是天子,没有臣妾,也会有别人。”
“不。”皇帝摇摇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灵娘,朕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娶了你。”
毛草灵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值了。
“陛下。”她轻声说。
“嗯?”
“臣妾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了您。”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将他们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远处,德妃的寝宫方向,隐约传来哭声。那是太监宫女们在为主子送行。皇帝和毛草灵停下脚步,默默听了一会儿。
“她会后悔吗?”毛草灵轻声问。
皇帝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但朕希望她会后悔。后悔了,下辈子才能做个好人。”
毛草灵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挽着皇帝的手臂,两人一起往寝宫走去。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毛草灵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花香里,似乎少了一丝血腥味。
也许,从今天开始,后宫会安静一段时间吧。她这样想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样,日子还要过下去。而她,会继续在这里,陪着她爱的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这一天,终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