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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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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112章鹿鸣

乞儿国元庆七年的冬天,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冬天。 自打那日太医诊出喜脉,昭华宫的门槛就没消停过。今日这个妃子来送补品,明日那个命妇来请安,后日又有宗室老王妃打着“传授经验”的名号上门,明里暗里想探探这位皇后娘娘的虚实。 毛草灵被扰得烦不胜烦,索性称病闭门,谁来都不见。 拓跋珣更夸张——直接把御书房搬到了昭华宫偏殿。奏折往这儿一送,大臣们议事也往这儿跑,美其名曰“便于照料皇后”,实际上就是不想离她太远。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这日午后,毛草灵歪在榻上,看着对面伏案批奏折的拓跋珣,忍不住开口。 拓跋珣头也不抬:“没有。” “你早上连朝都没上。” “让太子少傅代为主持了。” “太子少傅今年七十多了,耳背得厉害,底下大臣说什么他都听不清。” “听不清正好,省得他们吵。”拓跋珣终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她,“那群人吵来吵去就那几件事,我听了十年,耳朵都起茧子了。不如在这儿陪你。” 毛草灵被他这话堵得没脾气,只能瞪他一眼,低头继续剥手里的橘子。 橘子是南边刚贡上来的,皮薄肉甜,她爱吃。拓跋珣就让人把贡品全送到昭华宫,一颗都没往别处分。 剥着剥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儿个淑妃派人来送了东西。” 拓跋珣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毛草灵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人家就是送了几匹料子,说是给孩子做衣裳用的。我让阿绣收下了,还回了礼。” 拓跋珣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批奏折,嘴上却道:“她倒是会做人。” “她一直都挺会做人的。”毛草灵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说实在的,这几年后宫里,也就她还像个正常人。其他人要么躲着我,要么暗地里使绊子,就她,不卑不亢的,该请安请安,该送礼送礼,从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拓跋珣嗯了一声:“她是个聪明的。” “可惜你不喜欢她。” 拓跋珣又抬起头,这回眼神有点复杂:“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毛草灵斜睨他一眼:“你当我这些年白在后宫混的?你每次去她那儿,坐不过半个时辰就走。她给你送的东西,你转头就让人送到我这儿来。她做的那些点心,你碰都不碰——你说,这叫喜欢?” 拓跋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笔,走到榻边坐下。 “草灵。” “嗯?” “你介意吗?” 毛草灵愣了一下:“介意什么?” “介意我对别的女人这样。”拓跋珣看着她,目光认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争风吃醋的人,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介意吗?”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拓跋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感谢你什么吗?” 拓跋珣摇头。 “我最感谢你的,就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那种会为了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毛草灵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你让我参与朝政,让我去前线,让我做那些从来不许女人做的事。你知道我要的不是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你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拓跋珣接过橘子,却没吃,只是握在手里。 “至于淑妃......”毛草灵顿了顿,“说完全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我介意的不是你去她那儿,也不是你对她好。我介意的是——” 她忽然停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拓跋珣耐心地等着。 半晌,毛草灵才开口:“我介意的是,我本来可以不用面对这些的。” 拓跋珣一怔。 “我本来可以找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一夫一妻的日子。”毛草灵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可我没有。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个皇宫,选择了跟那么多女人共享一个丈夫。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但有时候......” 她转过头来,对上拓跋珣的眼睛:“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 屋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不知哪儿传来几声鸟鸣。拓跋珣沉默了很久,久到毛草灵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对不起。” 毛草灵一愣。 “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拓跋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是皇帝,有些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可是......”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毛草灵从未见过的情绪。 “可是如果真的有来生,我想和你做一对普通人。没有三宫六院,没有朝政大事,只有你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毛草灵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拓跋珣被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没学会。就是心里这么想的,就说出来了。” 毛草灵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子。” 她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说好了,来生你得给我当牛做马。” 拓跋珣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当牛做马都行。” 两人正腻歪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绣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娘娘!陛下!不好了——” 拓跋珣腾地站起来:“怎么了?” 帘子一挑,阿绣满脸喜色地冲进来:“生了!生了!贤妃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 拓跋珣:“……” 毛草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语。 生了就生了,至于用“不好了”开头吗? “阿绣,”毛草灵无奈地开口,“下次这种喜事,能不能换个词?” 阿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讪讪地笑了笑:“奴婢一激动,说顺嘴了......娘娘,贤妃娘娘那边派人来报喜,说是母子平安。还问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拓跋珣看向毛草灵。 毛草灵摆摆手:“去吧。到底是你的孩子,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拓跋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披上大氅,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拓跋珣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毛草灵重新歪回榻上,继续剥橘子。 阿绣在一旁伺候着,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 “娘娘,您......您不高兴?” “没有。”毛草灵把橘子塞进嘴里,“我高兴得很。贤妃这个人不错,不争不抢的,她生孩子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阿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毛草灵瞥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阿绣斟酌了一下,小声道:“奴婢就是觉得,娘娘您心太大了。这后宫里,哪个女人生了皇子,往后就有了倚仗。贤妃娘娘平日里是不争不抢,可谁知道她往后会怎样?娘娘您如今怀着身孕,正是要紧的时候,万一......” “万一什么?”毛草灵打断她,“万一她想害我?阿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阿绣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起来:“是奴婢多虑了。娘娘您当然不怕。” “不是不怕,是没必要怕。”毛草灵放下橘子,认真地看着她,“阿绣,你要记住,在这个后宫里,真正能伤到我的,从来不是那些女人。她们使的那些手段,我见多了,也破多了。真正能伤到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雪后初晴,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是这宫墙本身。” 阿绣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见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毛草灵也没再解释。 有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比如,她其实真的很介意。介意这个皇宫里还有别的女人,介意自己的丈夫还有别的孩子,介意自己不得不和那么多人分享同一个人。 可她更介意的是——如果因为这些就离开,那她这十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小姑娘。她是毛草灵,是乞儿国的皇后,是亲手参与了这个国家十年治理的人。这里有她推行下去的政策,有她亲手建立起来的体系,有她一点一点改变的东西。 这些东西,比一个男人重要得多。 所以她不走,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就难过。 只是有时候,偶尔有时候,会有一点点......不甘心。 仅此而已。 傍晚时分,拓跋珣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毛草灵正趴在案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很。 “写什么呢?” 毛草灵头也不抬:“给你儿子起名。” 拓跋珣一愣:“什么我儿子?” “贤妃生的那个啊。”毛草灵笔尖不停,“我帮你想了几个,你看看哪个好——拓跋昀、拓跋昊、拓跋煜、拓跋曜。都是日字旁的,寓意光明。” 拓跋珣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每一个都用朱笔圈点过,旁边还标注了寓意和出处。 “你......你帮他起名?” “怎么,不行?”毛草灵抬起头,“我是皇后,按规矩皇子公主的名字都该由我来起。再说了,你起名字的水平,我可不敢恭维。” 拓跋珣哭笑不得:“我起名字的水平怎么了?” 毛草灵斜睨他一眼:“你给自己儿子起名叫"石头"的事,忘了?” 拓跋珣一噎。 那还是元庆五年的事。他有个庶出的儿子出生,他随口起了个小名叫“石头”,寓意结实好养活。结果这孩子长到三岁,还真就跟石头一样结实,整天上蹿下跳,把宫里闹得鸡飞狗跳。 “那......那是小名。”拓跋珣辩解道,“大名不是请翰林院拟的吗?” “翰林院拟的那些,还不如石头呢。”毛草灵翻了个白眼,“什么"承德""承业""承训",俗不可耐。我儿子可不能用这种名字。” 拓跋珣愣了一下:“你儿子?” 毛草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写字,假装没听见。 拓跋珣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起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草灵。” “干嘛?” “我很高兴。” 毛草灵没吭声。 “不是高兴贤妃生了儿子。”拓跋珣补充道,“是高兴你在这儿。高兴你在帮我打理这些事。高兴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高兴你把我儿子当成你儿子。” 毛草灵笔尖一顿。 半晌,她闷声道:“本来就是。只要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拓跋珣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绚烂的橙红,映在雪地上,仿佛给整座皇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屋里,毛草灵放下笔,往后靠进拓跋珣怀里。 “拓跋珣。” “嗯?” “我想吃糖炒栗子。” 拓跋珣失笑:“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糖炒栗子?” “我不管。”毛草灵闭上眼睛,“我就是想吃。你不是说什么都依我吗?现在就不依了?” 拓跋珣无奈地叹了口气,扬声道:“来人!” 阿绣应声而入。 “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糖炒栗子。没有的话,让他们现做。” 阿绣愣了一愣,随即忍着笑应道:“是!” 她转身出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陛下啊陛下,您这宠妻的程度,怕是后无来者了。 毛草灵窝在拓跋珣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不甘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来生的事来生再说。 这一生,能这样窝在他怀里,想吃糖炒栗子就有人去做,想发脾气就有人哄,想做事就有人支持—— 也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