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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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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63章南行暗访

十日后,南行的车队悄悄驶出了皇城。 毛草灵坐在一辆外观朴素的青布马车里,身着男装,头发束成简单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固定。她身边只带了霜儿和两个会武功的侍女,以及赵宸坚持派来的八名暗卫——这些人穿着普通家丁的服饰,混在车队中,却个个眼神锐利,身手不凡。 车窗帘子被风吹开一角,毛草灵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皇城轮廓,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是她十一年来第一次离开京城,离开那座金碧辉煌却处处是枷锁的宫殿。 “娘娘,喝点水吧。”霜儿递过一个水囊,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现在已经出了城,您该改口叫"公子"了。” 毛草灵接过水囊,微微一笑:“你说得对。从现在起,我是工部派来巡查水利的官员,姓林,单名一个"昭"字。你们记住了。” “是,林公子。”霜儿和两个侍女齐齐应声。 马车颠簸着向南行进,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整齐的农田逐渐变为起伏的山峦。毛草灵从行囊中取出淮河流域的地形图,铺在小几上仔细研究。这些图纸是她根据记忆中的地理知识和这个时代有限的地图资料绘制的,虽然详尽,终究比不上实地考察。 “公子,前面就是临江县了。”车夫隔着帘子禀报,“咱们是进城歇息,还是继续赶路?” 毛草灵看了眼天色:“进城吧,找个干净的客栈住下。记住,我们是商队,从北边来,要去江南采买丝绸。” “明白。” 临江县是淮河支流经过的一个小县城,因水运便利而略显繁华。但毛草灵一进城就察觉到异样——街道上行人稀少,不少店铺关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见有客人来,连忙殷勤招呼:“几位客官打哪儿来?要几间房?” “从京城来,四间上房。”扮作管家的暗卫头领沉声道,“要干净的,再备些热水和饭菜。” “好嘞!”掌柜一边记簿一边叹气,“客官们来得不巧,这几日县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 毛草灵闻言挑眉:“哦?出什么事了?” 掌柜压低声音:“淮河上游决堤,淹了好几个村子,不少灾民涌到咱们县里来了。县太爷下令关了城门,可还是有不少人想办法混进来...昨晚东街就发生了抢劫案。” 毛草灵心中一沉。她收到的灾情奏报只说“三个州县受灾”,却没提灾民已经流离失所到这种程度。 “朝廷不是拨了赈灾银两吗?”她故作随意地问。 掌柜摇头苦笑:“银两是拨了,可一层层下来,到灾民手里还能剩多少?再说了,光给钱有什么用?房子淹了,地毁了,得有个长远之计啊。” 这话说得在理。毛草灵默默记下,上楼进了房间。 简单梳洗后,她让霜儿在客栈休息,自己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带着两个扮作随从的暗卫出了门。她要亲眼看看灾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临江县不大,主街只有两条。毛草灵专挑小巷走,越走心情越沉重。不少屋檐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人,有老人,有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墙角有孩童的哭声,被母亲用干瘪的乳房堵住嘴,却吸不出什么奶水。 “公子,小心。”暗卫忽然低声提醒。 毛草灵抬眼,见前方巷口有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老妇人,似乎在抢夺什么东西。她正要上前,暗卫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老弱,还有王法吗?”暗卫厉声喝道。 那几个汉子见来人身手矫健,不敢硬碰,骂骂咧咧地散开了。老妇人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包裹。 毛草灵走过去蹲下身:“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看起来有六十多岁,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谢...谢谢恩公。”老妇人颤巍巍要磕头,被毛草灵扶住了。 “您是从灾区来的?”毛草灵轻声问。 老妇人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发大水那天,俺家的房子"轰"一下就塌了。俺儿和媳妇...都没跑出来...”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打开那个破布包,里面是几个已经发硬的馍馍,“这是今儿在城门口施粥那儿领的,想留着给孙子吃,那几个天杀的...” 毛草灵心中一酸,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这点钱您拿着,买些吃的。” 老妇人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恩公已经救了俺,不能再要您的钱。县里明天还要施粥,俺和孙子饿不死...” “老人家,朝廷不是拨了赈灾银吗?你们没领到?”毛草灵试探着问。 老妇人苦笑:“领是领了,一人二十文钱,够干什么?买两斤米就没了。再说了,领钱得排队,排一天队,领二十文,耽误了找活计,得不偿失啊。” 毛草灵眉头紧锁。一人二十文?朝廷拨的赈灾银折合每人至少二百文,这中间差了十倍! “县衙在哪儿施粥?”她问。 “就在城东土地庙前,每日辰时一次,去晚了就没了。”老妇人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毛草灵让暗卫去附近的药铺买了些治风寒的药,又塞给老妇人一些铜钱,这才离开。 回到客栈,天色已暗。毛草灵坐在灯下,将今日所见一一记下。她越写越气,笔尖几次戳破了纸张。 “公子,该用晚饭了。”霜儿端着托盘进来,见毛草灵脸色不好,轻声劝道,“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身子会撑不住的。” 毛草灵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我吃不下。霜儿,你可知道,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可灾民每人只领到二十文?这中间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霜儿垂下眼:“奴婢不敢妄议朝政,但...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事,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毛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县衙方向隐约的灯火,“那些灾民,房子没了,亲人死了,拿着二十文钱,能做什么?” 霜儿不敢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 毛草灵一怔:“谁?” “自称是县衙师爷,姓王。” 毛草灵与霜儿对视一眼,迅速收起桌上的笔记,整理了一下衣冠:“请进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人,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神态拘谨。一进门就躬身作揖:“在下王明德,临江县衙师爷,冒昧来访,还请林公子见谅。” “王师爷请坐。”毛草灵示意霜儿上茶,“不知师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明德接过茶盏却不喝,神色犹豫:“实不相瞒,今日林公子在街上救助灾民的事,衙役已经报给县尊大人了。大人命在下前来,一是感谢公子仁义之举,二是...想问问公子,可是京城工部派来巡查水利的林昭林大人?” 毛草灵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在下奉工部之命,前来考察淮河水患,绘制治水图纸。因不想惊动地方,故未去县衙拜会,还望县尊见谅。” 王明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他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 毛草灵会意,示意霜儿和暗卫退下。屋内只剩二人时,王明德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林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临江县数千灾民的性命,还请大人听我一言!” “王师爷请讲。” 王明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赈灾银,到临江县只剩五万两。按律,灾民每人应得二百文,可县尊只发了二十文,其余银子...”他顿了顿,咬牙道,“都被知府大人截留了,说是要用于修缮府衙和疏通关系!” 毛草灵脸色一沉:“可有证据?” “有!”王明德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在下的私账,记录了每笔银子的去向。知府衙门拿走了四十五万两,说是"统筹安排",可实际上,三十万两进了知府私库,十万两分给了各县县令,剩下的五万两才用于赈灾!” 毛草灵接过账册,越看心越凉。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时间、数额、经手人,一目了然。这不仅是贪污,更是草菅人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抬眼看向王明德,“若是被知府知道,你性命难保。” 王明德苦笑:“在下寒窗苦读二十年,中举后在这小县城当了十年师爷,见过太多不平事。若只为自保,早该同流合污了。可每次看到那些灾民,看到那些饿死的孩子,在下...良心难安啊!” 他眼中含泪:“林大人是京城来的,又是工部官员,或许能将这些证据上达天听。在下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求大人能为灾民讨个公道!” 毛草灵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文人,心中涌起敬意。在这官场污浊中,还有人为良心而战,为正义发声,实属难得。 “王师爷放心,此事我管定了。”她郑重收起账册,“不过你不必赴死,我自有安排。” 送走王明德,毛草灵立刻召集暗卫。她在灯下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赵宸,详细禀报灾情和贪污案;一封给京城的亲信大臣,请他们暗中调查知府背后的靠山;最后一封,则是给江南驻军的密令。 “你们三个,连夜出发,务必将信送到。”她将信交给三个暗卫,“记住,分开走,走不同的路线,确保至少有一封信能安全抵达。” “是!” 暗卫离开后,毛草灵毫无睡意。她摊开淮河地图,重新审视自己的治水方案。光治水还不够,必须清除这些盘踞在地方上的蛀虫,否则再好的政策,再多的银子,也到不了百姓手里。 “公子,您该歇息了。”霜儿第三次来催。 毛草灵却站起身:“更衣,我要去县衙一趟。” “现在?”霜儿惊道,“天都黑了...” “正是天黑才好办事。”毛草灵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有些话,得当面问问这位县尊大人。” 临江县衙后堂,县令孙有才正搂着小妾喝酒,忽闻下人来报:“老爷,日间在街上救助灾民的那位林公子求见。” 孙有才皱眉:“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赈灾银的事。” 孙有才心中一凛,推开小妾,整理衣冠:“请到书房。” 毛草灵走进书房时,孙有才已摆出一副勤政爱民的模样,案上还摊着几本账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林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孙大人客气。”毛草灵在主客位坐下,开门见山,“在下今日在城中走动,见灾民困苦,心中不忍。听说朝廷拨了赈灾银,不知发放情况如何?” 孙有才面色不变:“已经按人头发放,每人二十文。虽不多,但本县也在尽力筹措钱粮,设粥棚施粥...” “每人二十文?”毛草灵打断他,“在下听说,朝廷拨的款项,折合每人应有二百文。孙大人,那剩下的一百八十文,去哪儿了?” 孙有才脸色一变:“林大人这是听谁胡说的?朝廷拨款有限,层层分发,到本县手里本就不多...” “是吗?”毛草灵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正是王明德账册的抄录,“那请孙大人解释解释,这上面记录的"知府衙门截留四十五万两",是怎么回事?” 孙有才看到那页纸,顿时面如死灰:“这...这是诬陷!林大人,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毛草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大人,我给你一个机会——明日一早,开仓放粮,按每人二百文的标准补发赈灾银。至于亏空的部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写下知府贪污的详细供词,我可保你不死。否则,等朝廷的钦差到了,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孙有才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良久,他才颤声问:“林大人...您到底是什么人?” 毛草灵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赵宸给她的,可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地方官员的御赐金令。 孙有才看到令牌上的龙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官...下官遵命!” 走出县衙时,已是子夜。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毛草灵却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十一年来,她在深宫中运筹帷幄,推行新政,却从未像今天这样,直面民间的疾苦与不公。 “公子,回客栈吗?”暗卫低声问。 毛草灵摇头:“去城东土地庙。” “现在?那里都是灾民...” “正是要去看看。”毛草灵说着,已迈步向前。 土地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个灾民。月光冷冷地照在他们身上,像铺了一层霜。角落里,日间见过的那个老妇人正搂着孙子,将破旧的棉被全裹在孩子身上。 毛草灵走过去,蹲下身,从怀中取出还温热的馒头——这是霜儿硬塞给她当夜宵的。 “老人家,给孩子吃吧。” 老妇人睁开眼,看清是她,又要磕头:“恩公...” “别这样。”毛草灵扶住她,将馒头塞进孩子手里,“明天县衙会重新发放赈灾银,每人二百文。还会开仓放粮,您和孩子,都能领到米。” 老妇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泪光:“真...真的?” “真的。”毛草灵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克扣你们的救命钱。” 月光下,灾民们陆续醒来,听到这番话,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喃喃念佛。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毛草灵站起身,望着这片苦难的土地,心中那个治水的计划越发清晰坚定。这不仅仅是一项水利工程,更是一场救赎——对这片土地的救赎,对这些百姓的救赎,也是对她自己心中那份责任的救赎。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霜儿守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哭什么?”毛草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去准备笔墨,我要重新修改治水方案。还有,让厨房多备些干粮,天亮后,我们去淮河决堤处看看。” “您不休息一下吗?” “等做完了该做的事,有的是时间休息。”毛草灵推开房门,晨光恰好照进屋内,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窗外,临江县的清晨渐渐苏醒。而毛草灵知道,这个县,这片土地,也将迎来新的黎明。 她铺开图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一个新的篇章——一个关于治水,关于治吏,关于为民请命的篇章。 这趟南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