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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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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番外第51章照影惊鸿

江南巡游后,凤主在御书房发现一幅无名古画,画中女子与自己容貌有七分相似,却身着前朝服饰。 画轴夹层藏有半张残破信笺,以簪花小楷写着:“见此画者,当知轮回非虚。若见相似之人,慎之,念之,或可避祸。” 与此同时,宫中开始流传怪谈:每逢月圆之夜,凤栖宫旧水井边,有女子低吟前朝宫怨曲。 更蹊跷的是,皇帝开始频繁梦见一名朦胧女子,看不清面容,却令他心悸不已。 --- 春深,御花园里最后一茬晚樱也谢尽了,绿荫一日浓过一日。乞儿国的皇宫历经三次扩建,早已非当年毛草灵初来时的模样,殿宇恢宏,廊庑深远,唯有凤栖宫后的那一片翠竹林,因她喜欢,原样保留了下来,只在林边新挖了一方活水小池,引的是宫外西山温泉,池上建了座精巧的六角亭,题曰“照影”。 此刻,毛草灵便在这“照影亭”中,面前石桌上摊着一幅刚刚被小心翼翼揭裱修复的古画。亭外细雨如丝,无声浸润着池面与新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化不开她眉宇间那缕极淡的凝肃。 画是七日前,整理御书房东侧久未开启的藏画阁时,从一堆前朝旧物中发现的。藏画阁早年走水过,虽经扑救,仍损了不少藏品,剩下的也多烟熏火燎,尘封虫蛀。负责清理的内侍原本没在意这幅没有落款、没有题跋、裱褙残破的画,差点当废品处理,幸而被偶然路过、对古物有些兴趣的翰林院一位老学士看见,觉出画绢质地不凡,画工也依稀可见当年精致,这才呈了上来。 画上是一位女子,倚窗而立,窗外似乎是梅枝,疏影横斜。女子身着前朝仕女常见的齐胸襦裙,披着浅杏色薄帛,发髻高挽,簪着简单的玉簪。她微微侧首,望向窗外,只露出小半张脸,但就这侧影与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浅淡——竟与毛草灵有六七分肖似! 尤其是那眼神,三分怅惘,两分疏离,还有一分深藏的倔强,几乎与她当年初入乞儿国宫廷,于重重帷幕后悄悄打量这陌生世界时,铜镜中映出的眼神重叠。 更奇的是画轴。原装画轴已朽坏,在更换时,老师傅发现在中空的原木轴心里,竟塞着一小卷极薄、边缘焦脆的纸。展开,是半张信笺,似被火舌舔过,边缘焦黑蜷曲,只剩中间巴掌大一块尚存字迹。簪花小楷,清丽婉约,却因岁月与火痕,墨色暗淡,笔画断续: “……见此画者,当知轮回非虚。百载光阴,不过弹指……执念深种,影随身留……若见相似之人,慎之,念之,或可避……” 后面的话,连同落款,都湮灭在焦痕之中。 “轮回非虚”,“相似之人”,“避祸”。 九个字,像九根冰冷的针,扎在毛草灵心头。距离江南水乡那场关于“变数”与“消散”的对话,不过月余,这古画与残笺,便像是某种冥冥中的回应,将那份被暂时压下的虚无与不安,再次勾出,且更添一层诡谲莫测的色彩。 “凤主,工部侍郎李大人、钦天监监正张大人已在书房候着了。”云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毛草灵收回凝视古画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请他们稍候,本宫片刻即到。”她示意云锦将画小心收起,残笺另行装在一个锦囊内,贴身放着。 亭外雨丝渐密,打在荷叶上沙沙作响。她缓步走出亭子,云锦忙撑开油纸伞。经过那片翠竹林时,一阵穿林风过,竹叶簌簌,仿佛夹杂着极幽微的、似有似无的叹息。毛草灵脚步顿了顿,望向竹林深处,那里除了被雨洗得愈发青翠的竹竿,空无一物。 “云锦,近日宫中,可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云锦持伞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笑道:“能有什么传闻,不过是些宫女太监们闲着磕牙罢了。凤主今日想听什么趣事?奴婢倒听说御膳房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甚是地道……” “关于凤栖宫的。”毛草灵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穿透力,“尤其是……旧水井那边。” 云锦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凤主都知道了……其实、其实都是无稽之谈!定是哪个嘴碎的,见凤主近日忙于政务,陛下又……又……”她含糊了一下,“总之,就是乱嚼舌根!” “说清楚。” 云锦知道瞒不过,只得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就是……大约从上个月圆夜开始,有几个夜里当值的宫女说,路过凤栖宫西边那口早就封了的旧水井时,好像……好像听见有女子在哼曲子,调子很老,听着凄凄切切的,也听不清词。一开始只一两个人说,后来……传的人多了,添油加醋,越说越邪乎,说是前朝冤死的宫妃阴魂不散……”她急急补充,“奴婢已严令禁止再传,也查过,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许是风吹过井口的声音,或是野猫叫春,被人听岔了。” 前朝宫怨曲?毛草灵心中一动。凤栖宫所在,确实是前朝一处妃嫔宫苑旧址,翻建时还曾挖出过一些旧物。那口旧井,因位置偏僻,水质不佳,新宫建成后便封填了,只留了个石盖。 “陛下……近日圣体可还安泰?夜里睡得可安稳?”她换了话题,语气依旧平静。 云锦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声音也更低:“陛下龙体自然康健。只是……听乾元殿当值的王公公私下说,陛下这半月来,似乎……多梦。有时半夜醒来,独自在殿中踱步,不许人近前伺候。有一回,王公公听见陛下梦中似在唤……唤一个名字,听不真切,但肯定不是"凤主"。” 不是她的名字。 毛草灵望着雨幕中巍峨的宫阙轮廓,没再说话。冰凉的雨丝被风斜斜吹到脸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那奇女子说,变数不止一个。 这幅不知年代的古画,画中与自己肖似的女子;残笺上关于轮回与避祸的警示;月夜井边的诡异吟唱;还有皇帝梦中那个看不清面容、却让他心悸到夜半独醒的女子…… 这些看似零碎的片段,是否都是“变数”的某种显现?是历史的回声?是平行时空的错影?还是……某种更难以言喻的、针对她这个“异数”而来的修正力量? 她想起那女子的话:“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长河里,或许能改变一朵浪花的形状,却很难扭转整个河流的走向。” 那么,她现在遇到的,是河流试图将她这朵“异形”的浪花抚平的涟漪吗? --- 御书房内,工部侍郎与钦天监监正已经等候了一会儿。见到凤主进来,连忙行礼。毛草灵摒退左右,只留云锦在门口守着。 “李大人,西山新堰闸的图纸,本宫看了。第三处闸口的基座,为何选用青石而非更坚固的花岗岩?此地水流湍急,青石恐不耐久。”她开门见山,指着铺开的图纸问道,仿佛刚才在照影亭中的凝思从未发生。 工部侍郎李昀是实干派,立刻躬身答道:“回凤主,此地地质特殊,表层土软,下层岩层有隙。花岗岩固然坚硬,但自重极大,恐加剧地基沉降。选用本地特产的"水磨青",质地均匀,韧性更佳,且与周边岩层性质相近,结合更稳。臣已命人做过载实验,确保无误。” 毛草灵仔细听着,不时追问细节,又就泄洪道角度、雨季防护等问题与李昀商讨了约莫两刻钟。李昀应对清晰,数据详实,她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政事,一砖一瓦,一渠一闸,关乎民生国计,来不得半点虚妄。 讨论完水利,她转向一直静候一旁的钦天监监正张玄素。张老道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是朝中有名的博学之士,不仅通晓天文历法,对阴阳术数、杂学轶闻也多有涉猎。 “张监正,前几日呈上的那幅前朝古画,还有夹层中的残笺,你可有看出更多端倪?” 张玄素捻着胡须,沉吟道:“凤主,那画绢是前朝官造"云影绢",专供宫廷画院使用,至少是八十年前之物。画上并无题跋印鉴,画中女子服饰发式,也确系前朝中晚期式样。至于画工,”他顿了顿,“依老臣拙见,并非当时名家手笔,倒像是……宫中画师所作,笔法精细,却稍欠神韵灵气,似是奉命临摹或记录某人样貌。” 奉命记录样貌?毛草灵心念微动。 “那残笺上的字迹呢?” “簪花小楷,闺阁笔意甚浓,墨色沉黯,当是陈年旧墨。纸张是前朝"薛涛笺"的一种仿品,民间亦有流通。关键在于那几句话……”张玄素抬起眼皮,看了凤主一眼,又迅速垂下,“"轮回"之说,释道皆有,不足为奇。但"见相似之人,慎之,念之,或可避祸"……此语大有深意。似为警示后来者,又似暗含某种……因果牵连。”他斟酌着用词,“老臣翻阅了一些前朝宫廷秘录野史,并未找到与画中女子容貌特别相似、且结局堪虞的后妃记载。不过……” “不过什么?” “前朝末帝昏庸,后宫争斗惨烈,莫名暴毙、失踪的宫人不在少数。且最后几年,天灾兵祸,宫闱混乱,许多记录都已散佚焚毁。凤栖宫旧址,在前朝时,据传曾是一位失宠妃子的居所,那位妃子最后……似乎是投井而亡。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投井而亡。 毛草灵指尖微微发凉。月夜井边的吟唱……是巧合吗? “依监正之见,这些事……本宫当如何处之?”她问,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玄素。 张玄素深深一揖:“凤主,老臣以为,子不语怪力乱神。然,天象有异,地气有变,人心有感,亦不可不察。古画残笺,或为机缘巧合,警醒世人修身正心。宫闱流言,当严加整肃,以定人心。至于陛下龙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灵护佑。或许只是近日政务繁冗,思虑过度。凤主与陛下鹣鲽情深,多加宽慰,自然无虞。” 鹣鲽情深。毛草灵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是啊,二十三年夫妻,共历风雨,权力交织,情感早已复杂难言。信任有之,依赖有之,算计有之,温情亦有之。可若这中间,突然插入一个模糊的、来自过往或虚妄的影子呢? 她谢过张玄素,命人看赏,送二位臣工出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毛草灵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雨后清冽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室内的沉檀香。远处天际,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角澄澈的碧空。 她伸手入怀,取出那个装着残笺的锦囊,指尖触及微糙的纸面。 “慎之,念之,或可避祸。” 慎之,是要她小心提防什么?念之,是要她记住什么?避祸……避的又是何种祸事? 是避那可能因“相似”而引来的灾厄?还是避那所谓“历史河流”的修正? 又或者,这根本不是什么警示,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召唤”? 她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纸张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无论如何,她毛草灵,从现代车祸中幸存,穿越千年,于青楼泥泞挣扎而出,周旋于异国宫廷,一步步走到权力之巅,靠的从来不是听天由命,不是畏惧虚无。 即便真有轮回,真有前影,真有不可测的祸端—— 她也要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云锦。”她转身,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沉静果断,甚至带着一丝凛冽。 “奴婢在。” “去查,凤栖宫旧井的封填记录,前朝所有居住过该处宫苑的妃嫔名录、生平,尤其是……非正常亡故的。命内务府,将宫中所有前朝遗留的文书、器物,无论是否残缺,全部重新清点造册,凡有提及旧事、旧人、异象者,单独列出,速报本宫。” “还有,”她顿了顿,眼底幽光一闪,“今夜若是月明,本宫要去凤栖宫旧井边……赏月。” “凤主!”云锦惊愕抬头。 “按本宫说的去做。”毛草灵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悄悄去太医院,取一些安神助眠、且无损龙体的香料方子来,本宫亲自调配。” 她倒要看看,是那月下吟唱的“影”厉害,还是她这活了两次、从不信邪的“人”更硬。 风雨欲来,她便迎风而立。 轮回也罢,宿命也罢,想让她“慎之”、“避祸”? 可以。 但必须按她的方式,在她看清所有真相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