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龙渊:赌石神龙:第0236章风雨归途
黎明时分,雨终于停了。
滇西的山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湿漉漉的树叶滴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楼望和三人沿着泥泞的山路艰难前行,一夜的奔逃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歇会儿吧。”秦九真靠在一棵老树下,大口喘着气,“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撑不住了。”
楼望和回头看了看来路。雨后的山路更难走,他们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积水淹没,但那种被追踪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透玉瞳在持续运转,他的视野中,山林不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呈现出不同的能量波动——植物的生机、岩石的沉稳、地下水的流动,以及......远处几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有人追上来了,而且速度很快。
“不能歇。”楼望和扶起秦九真,“黑石盟的人已经离我们不到三里。秦叔,再坚持一下,前面有条河,过了河就有车了。”
沈清鸢也感觉到了危险。她手中的玉牌在微微发烫,像是某种预警。自从昨夜接过这块玉母碎片,她就发现自己与玉石之间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了。现在,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三股充满敌意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望和,他们来了。”她低声说。
楼望和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沈清鸢立刻反对,“对方至少有五六个人,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有透玉瞳,能预判他们的动作。”楼望和握住她的手,“清鸢,相信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玉牌安全带回楼家。你是沈家最后的希望,不能出事。”
沈清鸢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楼望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咬咬牙:“好,我们在河边等你。一刻钟,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回去找你。”
“一言为定。”
沈清鸢搀扶着秦九真,继续向山下走去。楼望和则转身,朝着追兵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透玉瞳全力运转,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五个红色光点,呈扇形散开,正在快速逼近。从移动速度和身形来看,都是练家子,而且身手不弱。为首的那个光点颜色最深,能量波动最强,应该是领头的。
楼望和从怀中取出几块玉石原石。这是在矿洞里顺手捡的,虽然不大,但都是质地不错的翡翠。他将原石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在周围,然后咬破指尖,在每块原石上滴上一滴血。
这是楼家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简易阵法——“五石迷踪阵”。以五块玉石为阵基,以血脉为引,可以短时间内扰乱周围的气场,制造视觉和感知上的错乱。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拖延时间。
阵法布置完毕,楼望和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静静等待。
不到三分钟,五道黑影出现在山坡下方。他们全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面具,行动迅捷而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那人抬起手,五人同时停下。他环顾四周,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他沉声道,“分散搜索,注意脚下,可能有陷阱。”
五人正要行动,突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雾气毫无征兆地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坡。这雾不是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青色,像是玉石粉末在空气中飘散。雾气中,树木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偏移,岩石的形状也变得模糊不清。
“阵法?”领头人眼神一凝,“小心,对方懂术法!”
话音刚落,他左侧的一个手下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老三!”另一人惊呼,就要冲过去。
“别动!”领头人喝道,“是幻象,他在扰乱我们的判断!”
但已经晚了。又有一人被看不见的力量击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剩下的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翻滚的雾气。
“装神弄鬼!”领头人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如墨,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但楼望和的透玉瞳能清晰地“看”到,那刀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这是一把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
领头人忽然动了。他没有攻击任何一个方向,而是纵身一跃,短刀直劈向楼望和藏身的那块巨石。
“找到你了!”
刀锋带着破空之声劈下,楼望和侧身避开,巨石被一刀劈开,碎石四溅。但楼望和已经不在原地,他在雾气中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生门的位置,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好快的速度!”领头人眼神一凛,短刀挥舞,刀光如网,封锁了楼望和所有可能的退路。
但楼望和没有退。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武术招式,而是楼家秘传的“玉手印”。这是专门配合透玉瞳使用的近身战法,以玉石灵气为引,以手印为媒介,能暂时强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铛!”
楼望和的手指与短刀相撞,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领头人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这是什么功夫?!”他心中骇然。
楼望和没有回答,手印再变。这一次,他双手如同托着一块无形的玉石,向前轻轻一推。
空气中响起奇异的嗡鸣声。雾气突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领头人当头拍下。
领头人急退,但手掌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拍中。就在这时,另外两名手下突然从两侧扑出,一人攻向楼望和,一人则挡在领头人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噗!”挡掌那人喷出一口鲜血,但总算挡住了攻击。
“走!”领头人当机立断,扶起受伤的手下,迅速撤退。另外一人则扔出几枚黑色的弹丸,弹丸落地炸开,冒出浓烟,遮蔽了视线。
楼望和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精力,加上持续运转透玉瞳和维持阵法,已经到了极限。
雾气渐渐散去,山坡恢复了原状。除了几处打斗痕迹和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击退。黑石盟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袭击,只会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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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沈清鸢焦急地等待着。手中的玉牌一直在微微震动,她能感觉到楼望和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大小姐,别担心。”秦九真安慰道,“楼少爷身手了得,肯定没事。”
话音刚落,就见楼望和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他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步伐依然稳健。
“望和!”沈清鸢立刻迎上去,“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楼望和摇摇头,“追兵暂时击退了,但他们很快会再来。我们得尽快离开滇西。”
秦九真早已准备好一条竹筏:“下游有个小镇,镇上有车去机场。咱们顺流而下,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到。”
三人上了竹筏,秦九真撑篙,竹筏顺流而下。河水湍急,两岸是陡峭的山崖,茂密的植被将河道遮掩得如同一条绿色的隧道。
沈清鸢坐在筏头,看着手中的玉牌。雨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玉牌表面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变幻出各种图案。
“你能看懂这些纹路吗?”她问楼望和。
楼望和凑近细看。透玉瞳下,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但他依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这些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更像是一种记录信息的特殊符号,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智慧。
“暂时看不懂。”他如实说,“但我能感觉到,这些纹路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如果能够解读,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
“守棺人前辈说,这是寻找其他碎片的线索。”沈清鸢将玉牌递给楼望和,“楼家古籍中,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楼望和接过玉牌,仔细感受。玉牌入手温润,触感极佳,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也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楼家确实有一本《玉典》,记载了各种玉石的特性和传说。”他回忆道,“但我记得里面提到过,龙渊玉母的碎片之间会互相感应。持有碎片者,在靠近其他碎片时,会产生特殊的共鸣。”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带着这块玉牌,就有可能找到其他碎片?”
“理论上是这样。”楼望和将玉牌还给沈清鸢,“但黑石盟肯定也在寻找碎片。他们人多势众,情报网络也比我们发达。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竹筏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河面变宽,水流也平缓了许多。远处能看到炊烟袅袅,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
“到地方了。”秦九真撑篙靠岸,“镇上有个老熟人开客栈,咱们先去那儿歇歇脚,我再想办法弄辆车。”
三人下了竹筏,沿着青石板路走进小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卖山货的、卖草药的、卖玉石工艺品的,琳琅满目。雨后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秦九真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名为“山月居”的客栈。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跟秦九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老秦?稀客啊!”陈老板热情地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这两位是......”
“我侄女和侄女婿。”秦九真随口编了个身份,“来滇西玩,遇上大雨,耽搁了几天。老陈,给我们开两间房,再弄点吃的。”
“好嘞!”
陈老板安排了两间干净的上房,又让厨房做了几个拿手菜。奔波了一夜,三人确实饿了,也顾不得客气,坐下就吃。
吃到一半,楼望和忽然放下筷子,眼神一凝。
“怎么了?”沈清鸢立刻察觉。
楼望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客栈对面是一家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他们的坐姿、眼神,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透玉瞳下,那几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血煞之气——这是手上沾过血的人特有的气息。
“黑石盟的人,已经追到镇上了。”楼望和低声道。
秦九真脸色一变:“这么快?我们才刚到啊!”
“他们在滇西的势力根深蒂固,眼线遍布各处。”沈清鸢冷静分析,“可能是我们在河边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镇上有他们的耳目。”
“那现在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吟片刻:“他们暂时还没发现我们,可能只是在各个交通要道布控。我们不能在镇上久留,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我认识一个跑运输的朋友,下午有一趟车去省城。”陈老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老秦,你们要是急着走,我可以安排。”
秦九真看向楼望和。楼望和点点头:“那就麻烦陈老板了。车费我们照付,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联系。”陈老板转身下楼。
沈清鸢走到窗边,看着对面茶馆里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客栈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清鸢立刻低下头,拉上窗帘。
“他发现我了。”她低声说。
楼望和脸色一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走。陈老板的车来之前,我们从后门离开,在镇外等他。”
三人迅速收拾东西。秦九真去跟陈老板交代,楼望和和沈清鸢则从客栈后门悄悄离开,绕道向镇外走去。
刚走出不到百米,楼望和突然拉住沈清鸢,闪身躲进一条小巷。
“有人跟踪。”他低声说。
巷口,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走过,但他们的步伐节奏一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中一人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显然握着武器。
“怎么甩掉他们?”沈清鸢问。
楼望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都是民居的后墙,没有岔路,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前口被堵,后口也可能有人守着。
“上墙。”他指了指旁边的院墙。
两人身手都不错,翻墙而过,落在院子里。这是一个普通的人家,院子里晒着衣服,一个老太太正在井边打水。看到突然跳进来的两人,老太太吓了一跳。
“奶奶别怕,我们是路过的,借个道。”楼望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老太太,“我们从后门出去,您就当没见过我们。”
老太太愣愣地接过钱,点点头。
两人穿过院子,从后门离开,进入另一条巷子。如此连续翻越了几个院子,终于甩掉了跟踪的人,来到了镇外的一片竹林。
秦九真已经在竹林里等着了,身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快上车!”他招手。
三人上了车,秦九真发动引擎,面包车沿着山路向省城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小镇越来越远。沈清鸢看着手中的玉牌,玉牌的震动已经平息,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望和,我们真的能安全回到东南亚吗?”她轻声问。
楼望和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群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但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杀机,谁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们都要走下去。沈家的血仇要报,龙渊玉母的秘密要揭开,黑石盟的阴谋要粉碎。清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楼家和沈家共同的使命。”
他握住沈清鸢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
沈清鸢反握他的手,十指相扣。玉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份承诺。
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前方是漫长的旅途,是无数的未知和危险,但也是必须去面对的宿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省城的机场,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02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