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龙渊:赌石神龙:第0219章抹谷星光
一夜无话,但楼望和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老关于“阴阳玉魄”、“神玉时代”的话语,与“透玉瞳”窥见的冰火奇景交织,光怪陆离。天色微亮时,他便醒了,索性起身,走到旅馆小小的露台上。
晨雾尚未散尽,抹谷镇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中,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与永星城那种混杂着尘土、汗水和原石气味的躁动感截然不同。这里是宝石的故乡,似乎连空气都沉淀着几分剔透与宁静。
沈清鸢也起得很早,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做着简单的舒展动作,身姿轻盈,与周围的花草晨露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出尘的静谧感。她似乎察觉到了楼望和的目光,抬起头,朝他微微颔首,晨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秦九真则是标准的江湖人作息,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出来,嚷嚷着要去尝尝当地有名的鱼汤米粉。
早饭后,秦九真熟门熟路地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宝石掮客,姓吴,是个精瘦黝黑、眼珠乱转的缅族中年人。吴掮客听说楼望和是近来风头正劲的“赌石神龙”,态度立刻殷勤了十分,拍着胸脯保证能带他们看到“好东西”。
“楼少爷,沈小姐,秦老板,今天咱们不去市场,那地方鱼龙混杂,好货不多。”吴掮客一边引路,一边唾沫横飞地介绍,“我带你们去几个老矿主家里看看,他们手里有世代传下来的“窖藏料”,轻易不示人的。”
三人跟着吴掮客在抹谷狭窄曲折的巷弄里穿行。抹谷的宝石矿多为小规模开采,许多矿主世代居住于此,住宅与仓库往往连在一起。吴掮客显然人面很广,敲开几家门,都能用当地话熟络地攀谈几句。
第一家是个老矿主的家,院子里堆着不少开采出来的原石和矿渣。老矿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从里屋捧出一个陈旧的木匣,打开,里面是几颗未经切割的鸽血红宝石原石,晶体完整,颜色浓艳,在自然光下便已熠熠生辉,确实是上品。但楼望和用“透玉瞳”扫过,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品质极高的红宝石而已。沈清鸢看了看,也摇了摇头。
第二家情况类似,有几颗不错的皇家蓝蓝宝石原石和一颗罕见的橘红色帕帕拉恰蓝宝石,价值不菲,但同样没有超出常规宝石范畴。
接连看了四五家,收获的只是对抹谷宝石品质的直观认识,并未发现与“阴阳玉魄”或特殊传说相关的线索。秦九真倒是在一家以极低的价格淘到了一小包品相不错的碧玺原石,乐得合不拢嘴。
吴掮客见楼望和一直兴致不高,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楼少爷,看来寻常货色入不了您的法眼。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您感兴趣的东西……不过,那地方有点偏,主人脾气也古怪,不一定能见到东西。”
“什么地方?”楼望和问。
“镇子西头,靠近老矿区废矿坑那边,有个独居的老太婆,大家都叫她“宝石婆婆”。”吴掮客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夹杂着忌惮的神情,“据说她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宝石鉴定师和切割师,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一个人住在废矿坑边上了,很少见人。但她手里,据说藏着一些抹谷最古老、最奇特的石头,有些甚至是矿工们从极深的、早已废弃的古矿洞里带出来的,谁也说不上是什么东西。”
废矿坑?古老奇特的石头?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趣。
“去看看。”楼望和果断道。
吴掮客有些犹豫:“那婆婆脾气真的很怪,有时候给钱都不让进门,还放狗……不过,楼少爷你们身份不同,或许……”他咬了咬牙,“我尽力带你们过去,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一行人转向镇西。越往西走,房屋越稀疏,道路也变得崎岖不平,两侧开始出现废弃的矿坑和堆积如山的矿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矿石与岁月混合的沧桑气息。这里已经远离镇中心的热闹,显得荒凉而寂静。
走了约莫半小时,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看到了一栋孤零零的、用石块和旧木料搭建的小屋。小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爬满了藤蔓,屋顶的茅草也稀疏不全。屋前用竹篱笆围了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还有几块形状奇特的、像是从矿坑里捡来的大石头随意摆放着。一条毛色杂乱、瘦骨嶙峋的黄狗趴在门口,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是这里了。”吴掮客停下脚步,指了指小屋,自己却往后缩了缩,显然不太想靠近。
楼望和点点头,示意沈清鸢和秦九真稍等,自己独自走上前。黄狗立刻站了起来,龇着牙,挡在篱笆门前。
楼望和没有硬闯,也没有试图呵斥或引诱黄狗,只是站在篱笆外,目光平静地看向小屋紧闭的木门,提高声音,用尽量温和的语调说道:“婆婆,打扰了。晚辈楼望和,自永星城而来,听闻婆婆收藏奇石,慕名拜访,并无恶意。”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黄狗粗重的呼吸声。
楼望和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气馁,继续道:“晚辈对玉石宝石略知一二,尤对天地造化之奇物心怀敬畏。若婆婆方便,可否容晚辈一观珍藏?无论是否交易,皆以婆婆意愿为准。”
话音落下,又过了十几秒,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着他,目光如鹰隼,带着审视和防备。
“永星城来的?姓楼?”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正是。”
“进来吧。”门缝开大了一些,“只准你一个人。狗不咬你。”
楼望和回头对沈清鸢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那黄狗果然没有扑上来,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的呜咽声并未停止。
走进小院,一股混合了草药、尘土和某种奇特矿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楼望和跟着那双眼睛的主人——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背、脸上布满深深刻痕般皱纹的老婆婆——进了屋。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和几个粗糙的木架。但木架上摆放的东西,却让楼望和瞳孔微缩。
那不是常见的宝石原石或刻面宝石。木架上,摆放着许多形状各异、颜色古怪的“石头”。有的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银色的星点,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有的如同凝固的蜂蜜,半透明,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流沙在缓缓流动;有的则呈现多种颜色交织的漩涡状,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还有的,形状完全不规则,表面坑洼不平,却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柔和光芒……
这些“石头”大多没有经过打磨,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但每一块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与楼望和感知过的任何已知宝石或玉石都不同。
宝石婆婆走到一个靠墙的木架前,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形状像心脏、颜色暗红近黑的石头,转身对着楼望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小子,你说你对奇物心怀敬畏。那你看,这是什么?”
楼望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两步,没有贸然去碰那块石头,只是凝神观察。石头表面布满细微的孔洞,暗红色的底子上,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他悄然将“透玉瞳”的感知提升到微弱程度。
刹那间,他“看”到那石头内部并非固态结晶,而是一种极其粘稠、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物质,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脉动着!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动,都散发出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灼热能量。
这不是矿物!这更像是一种……某种生物的遗骸?或者,在特殊环境下“活化”了的矿石?
“它……似乎有微弱的生命迹象,”楼望和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能量内蕴,灼热而精纯,形态奇特……晚辈孤陋寡闻,从未见过类似之物。但感觉……它很“古老”,可能并非单纯的地质产物。”
宝石婆婆眼中锐利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她放下那块“心脏石”,又拿起另一块巴掌大小、扁平、灰白色如同骨片的石头:“这个呢?”
楼望和再次感知。这块石头内部结构致密,却蕴含着一种冰寒死寂的能量,仿佛能吸收光线和温度,看久了让人心生寒意。“此物气息冰寒死寂,似能吸纳生机,与方才那块炽热鲜活,截然相反,却又有种诡异的……平衡感?”他不太确定地说。
宝石婆婆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丝。她放下骨片石,走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蒙着黑布的小箱子。她掀开黑布,打开箱子,从里面捧出一个用陈旧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绒布层层揭开,露出的东西,让楼望和呼吸一窒。
那是一块只有鸡蛋大小、形状浑圆的石头。石头表面异常光滑,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深邃的暗蓝色,如同浓缩的夜空。而在那暗蓝色的“夜空”中,均匀地散布着无数极其微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真正的星辰!这些光点并非反射外界光线,而是自身在微微发光,明灭不定,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神秘的呼吸节奏。
更奇特的是,当楼望和的“透玉瞳”感知落在这块“星空石”上时,他感受到的并非单一属性能量,而是一种浩瀚、空寂、却又包罗万象的宇宙气息!那些闪烁的“星辰”光点,每一个似乎都对应着一缕极其精微、属性各异的能量,共同构成了一个微小而完整的“星图”!
“这……”楼望和一时失语。这块“星空石”带给他的震撼,远超之前的“冰火皮”原石!它太完美,太神秘,仿佛不是人间应有之物。
宝石婆婆捧着“星空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复杂神色,她看着楼望和震惊的表情,沙哑道:“看来……你真的能“看见”。”
她将“星空石”小心地放回绒布,却没有立刻包起来,而是捧着它,缓缓坐在了旧木床上,示意楼望和也坐下。
“婆婆,这些石头……”楼望和忍不住问。
“它们不是“石头”,”宝石婆婆打断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久远的过去,“至少,不是你们现在所理解的石头。它们是“星屑”,是“地髓”,是“古灵”的残骸,是这片土地在无数岁月中,吸纳天地精华、历经劫难变迁后,凝结出的……“奇迹”,或者说,“遗蜕”。”
她抚摸着“星空石”,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在这里住了六十年,从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我们家族世代与宝石为伴。我们见过最璀璨的红宝,最深邃的蓝宝,但我们也知道,在这片土地深处,埋藏着一些更古老、更神秘的东西。它们有的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有的记录着失落的历史,有的……甚至拥有微弱的“意识”。”
“那个姓陈的老学究,是不是跟你们提过“神玉时代”和“玉魄”?”宝石婆婆忽然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心中一震,点了点头。
“哼,他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宝石婆婆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苍凉,““神玉时代”是否存在,无人能证。但“玉魄”……或者说,这些拥有特殊灵性与能量的“古物”,确实存在。它们极其稀少,可遇不可求,而且……大多伴随着不祥。”
她指了指木架上的那些奇石:“这些,有些是我年轻时从矿工手里收来的,有些是矿洞坍塌、地震后显露出来的,还有些……是我自己从那些危险的、早已被封禁的古矿道里找到的。为了它们,我失去了丈夫,儿子也离我而去,他们认为我疯了,被这些“邪石”蛊惑了。”
老人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麻木与执着。
“你不一样,”她重新看向楼望和,目光锐利,“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你能感知到它们的不同,不是靠知识,不是靠仪器,而是靠一种……天生的直觉,或者说,某种“共鸣”。”她顿了顿,缓缓道,“就像很多年前,我遇到过的另一个人一样。”
“另一个人?”楼望和问。
“一个姓沈的男人。”宝石婆婆回忆着,“很多年前了,他看起来比你大一些,气质儒雅,但眼神和你一样,能“看”透石头的本质。他对这些古物非常感兴趣,特别是那些带有特殊纹路或者蕴含对立能量的。他当时想买走我手里的一块“阴阳石”,可惜,那块石头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另一个更危险的人强行夺走了。”
姓沈?对特殊纹路和蕴含对立能量的古物感兴趣?
楼望和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不是叫沈……沈文渊?”这是沈清鸢父亲的名字!
宝石婆婆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住楼望和:“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他是……一位朋友的长辈。”楼望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婆婆,您说的那块被夺走的“阴阳石”,是不是一半冰寒,一半炽热?”
宝石婆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放下“星空石”,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发白:“是……就是它!形状不规则,冰火同体,能量极不稳定!那个夺走它的人……一身黑袍,气息阴冷可怕,身边跟着几个眼神麻木的随从。他很强,我根本拦不住……沈先生后来再来时,知道石头被夺,非常失望,但也无可奈何。他说……那块石头可能关乎一个重大的秘密……”
黑袍?气息阴冷?随从眼神麻木?
楼望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夜沧澜的形象!难道,当年强行夺走“阴阳石”(很可能就是类似“冰火皮”原石的“阴阳玉魄”)的,就是“黑石盟”的人?而沈清鸢的父亲沈文渊,也在追查这种东西?这和他家族的灭门惨案,和弥勒玉佛、“寻龙秘纹”,又有什么关联?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开始隐隐串联。
“婆婆,关于沈先生,关于那块“阴阳石”,您还知道些什么?那个夺走石头的人,后来还有没有出现过?”楼望和急切地问。
宝石婆婆平复了一下情绪,摇了摇头:“沈先生后来再没来过。至于那个黑袍人……我再也没见过。但那件事之后不久,抹谷附近几个老矿洞接连发生了诡异的坍塌和事故,死了不少人,都说是因为挖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后来,那些最深的、最古老的矿道就被官方彻底封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看着楼望和,眼神复杂:“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为何对这些古物如此执着。但我提醒你,这些东西……既是宝藏,也是灾祸。窥探它们秘密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沈先生……他后来音讯全无,恐怕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向宝石婆婆躬身一礼:“多谢婆婆告知这些往事,晚辈铭记在心。这些古物确实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着重要的历史真相。晚辈会谨慎行事。”
宝石婆婆摆摆手,重新用黑布盖好那个小箱子,将“星空石”小心地收了起来。“走吧。今天说的话够多了。这些东西,我不会卖,它们是我的记忆,也是我的诅咒。你……好自为之。”
楼望和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再次道谢,退出了小屋。
篱笆门外,沈清鸢和秦九真早已等得焦急。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怎么样?见到什么了?”秦九真好奇地问。
楼望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沈清鸢,眼神凝重,低声道:“清鸢,我可能……打听到一些关于你父亲的消息。”
沈清鸢浑身一震,清亮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猛地抓住楼望和的胳膊,声音颤抖:“真的?我父亲……他来过这里?”
楼望和点点头,将宝石婆婆的话,择要告诉了她,特别是关于沈文渊曾来寻找“阴阳石”,以及“阴阳石”被一个黑袍神秘人夺走的部分。
沈清鸢听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秦九真连忙扶住她。
“黑袍人……夺走“阴阳石”……”沈清鸢喃喃自语,眼中恨意与痛苦交织,“是他……一定是“黑石盟”的人!我父亲当年,果然在追查这些东西!他的死……一定和这有关!”
楼望和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清鸢,冷静。现在我们至少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你父亲的死,你家族的秘密,“黑石盟”的目的,很可能都围绕着这些被称为“古物”或“玉魄”的特殊存在。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沈清鸢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谢谢你,望和。”这一声“望和”,叫得自然而真切,不再是客套的“楼少爷”。
秦九真在一旁听得咂舌不已,没想到一次寻常的拜访,竟然牵扯出如此惊人的陈年旧事和隐秘关联。他感觉,自己这只“池鱼”,恐怕真要卷入一场深不见底的漩涡了。
三人默默离开了宝石婆婆的小屋,沿着来路返回镇子。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来时的好奇与探寻,已化作沉甸甸的线索与责任。
回到旅馆,沈清鸢情绪依旧有些低落,独自回房休息。楼望和与秦九真在大堂要了壶茶。
“楼少爷,”秦九真压低声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抹谷……看来水也很深啊。”
楼望和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抹谷的线索很重要,证实了“阴阳玉魄”这类古物的存在,也将其与“黑石盟”、沈家旧案联系了起来。但这里毕竟不是翡翠的主场,我们了解的也有限。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东南亚,将这里的情况告知我父亲,借助楼家的资源和情报网,系统地调查“黑石盟”与这些古物的关联,以及……沈伯父当年更详细的行踪和调查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而且,我怀疑“黑石盟”对这类古物的兴趣绝非偶然。他们在缅北公盘上招揽我,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我“赌石神龙”的名头,更可能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我身上有某种能与这些古物产生共鸣的特质,比如……我的“眼力”。”
秦九真心中一凛:“你是说,他们可能知道你有“透玉瞳”?”
“不一定知道具体,但可能有所猜测或感应。”楼望和道,“万玉堂那块“冰火皮”原石出事,动静不小,“黑石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或许会因此更加关注我。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不能被动等待。”
秦九真深以为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楼望和果断道,“抹谷这边,基本达到了目的。永星城那边,万玉堂经此一事,短期内应该会收敛些。我们需要回去,整合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两人商议定,便各自回房准备。
楼望和回到房间,没有立刻收拾行李。他站在窗前,望着抹谷渐渐亮起的稀疏灯火,脑海中思绪万千。
宝石婆婆木架上的那些奇石,暗红的心脏石,灰白的骨片石,还有那震撼人心的“星空石”……每一件都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古老而神秘的过往。
父亲楼和应的警告,“黑石盟”的阴影,沈清鸢背负的血仇,还有自己这双越来越觉得不凡的“透玉瞳”……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世界。那个世界,隐藏在光鲜亮丽的玉石交易之下,埋藏在尘封的历史与传说之中,与古老的能量、失落的文明、甚至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他原本只是想振兴楼家,在玉石界闯出一片天地。但现在,命运的浪潮似乎正推着他,走向一条始料未及的道路。
“既然避不开,那就迎上去。”楼望和握紧了拳头,眼底深处,“透玉瞳”的金芒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辰。
他要变强,要掌握更多的知识和力量,要揭开所有的谜团,要守护身边的人,也要在这波澜诡谲的新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抹谷的星空,寂静而浩瀚,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一位年轻“神龙”的蜕变与誓言。
明天,将是归程,也将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