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赌痴开天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赌痴开天:第477章续1 心脉暗伤

无名岛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海鸟的鸣叫声从雾深处传来,听起来凄厉而遥远。 花痴开回到客栈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小七扶着他上楼,阿蛮警惕地守在楼梯口,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昨夜翡翠宫之行,让他们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客房的门一关上,花痴开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公子!”小七急忙将他扶到床边。 花痴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刚一开口,就感觉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脸色却白得吓人。 “您受伤了。”小七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让我看看。” “不用...”花痴开想拒绝,但小七已经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 只一触,小七的脸色就变了。 “心脉受损,内息紊乱。”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公子,您在赌局里用了什么?” 花痴开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动明王心经,镇字诀。” 小七的手一颤。 他跟随夜郎七多年,自然听说过这门秘传心法。夜郎七曾说过,不动明王心经是花家祖传的赌术心法,共有九字诀,每一字都对应一种极致的心境和技法。镇字诀是其中最霸道也最危险的一式——以心神为引,镇压一切,但也反噬自身。 “师父说过,镇字诀一月之内不能用超过三次。”小七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这是第几次?” “第一次。”花痴开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我昨夜...同时用了千算的第七重。”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千算之法,每提升一重,计算力便呈几何倍数增长。第七重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而要在维持第七重千算的同时,施展不动明王心经的镇字诀... 这相当于让一个普通人在奔跑中同时背诵百首诗词,还要保持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您疯了!”小七难得地失态,“这样会死人的!” 花痴开苦笑:“不这样,赢不了无相。”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浓雾:“而且,我必须赢。母亲的消息...我等了十七年。” 小七沉默下来。 他知道花痴开对母亲的执念有多深。十七年来,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成了花痴开心中最深的牵挂和最痛的伤疤。每一次提起母亲,那个平日里冷静从容的公子,眼中都会闪过孩子般的脆弱。 “我去煎药。”小七站起身,“公子您先休息,三个时辰内不要运功。” “等等。”花痴开叫住他,“无相说,三日内会把东西送来。这三日,翡翠宫不会动我们,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您是说...” “司马空和屠万仞虽然败了,但他们的党羽还在。”花痴开缓缓道,“而且天局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昨夜赌局,无相虽然认输,但他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一个输了关键赌局的人。” 小七皱眉:“您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不一定是故意输。”花痴开摇头,“但他一定留有后手。江南十二城据点的位置,母亲的囚禁记录...这些东西对天局来说都是核心机密。无相这么轻易就答应交出来,本身就很不正常。” “那我们还等?” “等。”花痴开肯定地说,“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不过...” 他看向小七:“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 同一时间,翡翠宫深处。 无相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面上没有映出他的面容——那张素白的面具仿佛能吞噬光线,在镜中只是一团模糊的白色轮廓。 他身后,跪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把玉骨折扇,正是天局四大护法之一的“青衫客”。中间是个侏儒,身高不足四尺,却有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手,他是“妙手童子”。右边是个蒙面女子,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她是“雪娘子”。 “都安排好了?”无相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回禀主上,江南十二城据点的假位置已经准备妥当。”青衫客道,“按照您的吩咐,其中有六处是废弃据点,三处是死局,只有三处是真实的——但那三处也已经在三日前清空。” “菊英娥的囚禁记录呢?” 雪娘子递上一卷羊皮纸:“这是修改过的版本。真实部分保留了三成,七成是编造的。按照这个记录,花痴开会认为他母亲被关在漠北"苦寒狱",但实际上...” “实际上她在江南。”无相接过话头,“在"温柔乡"。” “主上英明。” 无相转过身,面具对着三人:“花痴开昨夜用了不动明王心经的镇字诀,心脉已损。三日内,他最多恢复五成实力。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妙手童子抬起头,他的声音尖锐刺耳:“主上,何不直接杀了他?以我们三人的实力,加上翡翠宫的埋伏,他绝无生路。” “杀他容易。”无相缓缓道,“但杀了他,我们就永远得不到花千手的"千手观音"完整心法。” 三人同时一震。 “花千手当年之所以能纵横赌坛,靠的不仅仅是千算之法,还有那套传说中的"千手观音"。”无相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渴望,“那是赌术的至高境界,据说练到极致,可在瞬息之间看透千般变化,掌控万种可能。” “可花千手死后,那套心法不是失传了吗?” “没有完全失传。”无相走到窗边,望向客栈的方向,“花痴开昨夜破我"无间道场"时,用的不仅仅是镇字诀。在他落子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千手观音"的气机。” “这不可能!”青衫客失声道,“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练成千手观音?” “不是练成,是传承。”无相转过身,“花千手死前,一定将心法的种子留在了儿子体内。十七年来,这枚种子一直在沉睡。直到昨夜,在极致的压力下,它苏醒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棂:“所以,我们不能杀他。我们要逼他,逼他在生死之间不断突破,逼他将"千手观音"的完整心法彻底激发出来。” “然后...”雪娘子眼中寒光一闪,“夺过来。” “不错。”无相点头,“三日后,把假情报给他。他会去江南,会去"温柔乡"。而那里,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妙手童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的光:“那夜郎七呢?那老家伙如果插手...” “夜郎七自有别人对付。”无相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记住,花痴开要活捉。至于他身边那两个小跟班...” 他顿了顿:“死活不论。” “遵命!” 三人躬身退下。 无相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晨雾渐渐散去,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那是古梵文,翻译过来是: “诸相非相,万法皆空。” 他轻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 “花痴开啊花痴开...你父亲当年就是太执着于"相",才会死得那么惨。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 客栈里,花痴开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内息。 但刚一运气,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公子!”守在门口的小七急忙冲过来。 “没事。”花痴开抬手擦了擦嘴角,“比想象中严重。” 小七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去请大夫。” “不用。”花痴开拦住他,“普通大夫治不了这种伤。这是心法反噬,只能靠我自己慢慢调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赤红色的药丸,仰头吞下。那是夜郎七给他的保命丹药“九转护心丹”,一共只有九粒,他这是第一次用。 药丸入腹,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内息依旧紊乱不堪。 “小七,”花痴开闭着眼睛,“你跟着师父多少年了?” “十年。”小七答道,“我七岁被师父收养,今年十七。” “十年...那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吗?” 小七沉默片刻:“知道一些。” “说说。” “花千手前辈...是赌坛百年不遇的天才。”小七缓缓道,“师父说,他二十三岁就练成了千算第六重,二十五岁独创"千手观音"心法,二十七岁挑战天下赌王,无一败绩。” “那他是怎么死的?” 小七的声音低了下来:“师父不肯细说。只说是...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花痴开的手指微微收紧。 最信任的人... “司马空和屠万仞,当年是父亲的什么人?” “司马空是花前辈的师弟,屠万仞是他的结拜兄弟。”小七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但就是这两个人,联手布下死局,将花前辈逼入绝境。那一战...据说打了三天三夜,赌的不是钱,是命。” 花痴开睁开眼睛,眼中血丝更密:“母亲呢?她当时在哪?” “菊英娥前辈...为了救花前辈,孤身闯入天局总坛,以自己为质,换花前辈一线生机。”小七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没想到,司马空和屠万仞根本没打算放过花前辈。他们拿了人质,还是下了杀手。”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海鸟叫声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母亲是为了救父亲,才被天局囚禁了十七年。”花痴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七点头,不忍再说下去。 花痴开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的剧痛还在,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决意。 “小七,你去准备一些东西。”他忽然开口。 “公子请吩咐。” “第一,飞鸽传书给师父,告诉他我受伤了,但无大碍。让他不必担心,但也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去码头雇一艘船,不要大船,要快船。船家要可靠的,钱不是问题。” “第三,”花痴开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去黑市买三套水靠,还有...火药。” 小七浑身一震:“公子,您要...” “无相不会轻易交出真东西。”花痴开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给我们情报,是引我们去某个地方。那里一定有埋伏。”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花痴开下床,走到窗边,“就算情报是假的,只要我们去,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天局再周密,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 他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码头,那些渔船在晨光中出海,渔民们喊着号子,撒下渔网。这是最普通的生活,最平凡的景象。 但他却永远无法拥有这样的生活。 从父亲死的那天起,从母亲被囚禁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一条路——复仇。 “小七,你知道吗。”花痴开忽然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父亲和母亲都在,我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棵海棠树。春天的时候,花开得很美。”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听的人心里发酸。 “但每次醒来,我都知道那是梦。”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现实是,父亲死了,母亲被关了十七年,而我...必须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小七低下头:“公子,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花痴开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夜郎七给他的,说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一朵精致的菊花。 “如果我死了,”花痴开将玉佩递给小七,“把这玉交给师父,告诉他...弟子不孝,不能侍奉他终老了。” 小七的手在颤抖:“公子...” “拿着。”花痴开将玉佩塞进他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轻易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种熟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在见到母亲之前,在替父亲报仇之前,我不会死。” “谁想杀我,我就先杀谁。” “天局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他的头发。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坚硬的轮廓。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赌痴公子,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而翡翠宫的方向,浓雾终于完全散开,露出那座宫殿的真容——在阳光下,它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两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这片海域之下汹涌交汇。 三天后,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