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第464章暗流下的底牌
霓虹如血,浸染着“不夜城”赌都的夜空。
花痴开站在“天局”总部——通天塔第三百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由金钱、欲望和谎言堆砌成的畸形繁华。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脸,二十三岁的面容上,已寻不见当年夜郎府中那个痴态少年的半分痕迹,唯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执拗与疯狂,还能让人联想到“花痴开”这个名字的由来。
“痴儿。”
身后传来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夜郎七拄着黑檀木手杖,缓步走到他身侧。这位花夜国赌坛曾经的传奇,如今须发皆白,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如松。
“七叔。”花痴开没有回头,““财神”的底牌,查清了吗?”
夜郎七沉默片刻:“三分真,七分假。他放出来的消息说,明晚的“生死局”,他会用当年从你父亲手中赢走的“千手观音”最后一式——“万相归一”。”
花痴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二十三年了。父亲花千手惨死那夜的画面,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清晰浮现。血泊中,母亲菊英娥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嘶声喊着“千手——”。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手中把玩的,正是花家赌术的不传之秘,“千手观音”的完整赌谱。
“司马空已死,屠万仞已废。”花痴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财神”是最后一个当年直接参与谋害我父亲的人。明晚之后,“天局”就只剩下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首脑”了。”
夜郎七望着窗外,眼神悠远:“痴儿,你确定要单独赴约?“财神”掌管“天局”财政三十年,他的赌局,从来不只是赌术比拼。”
“我知道。”花痴开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他要赌的,是“天局”未来三年的资金流向,是旗下十七家跨国赌场的控制权,还有……”他顿了顿,“我母亲三年前埋在他身边的那枚“暗子”的性命。”
夜郎七的手杖轻轻点地:“菊英娥那边……”
“母亲已经准备好了。”花痴开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清水,递给夜郎七一杯,“她等了二十三年,不差这最后一晚。况且,“财神”以为他掌控了那枚暗子,却不知那枚暗子,从一开始就是母亲为他准备的……“礼物”。”
两人碰杯,清水激荡。
“你的“熬煞”,到第几重了?”夜郎七忽然问。
花痴开放下杯子,摊开右手。掌心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些纹路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细线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第七重,“血煞缠身”。”他淡淡道,“足够撑完明晚的局。”
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第七重已是凡胎肉体的极限。再往上,便是“煞气噬主”的绝路。痴儿,报仇固然重要,但你要记住,你父亲当年拼死送你们母子离开,不是为了让你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明白。”花痴开握紧拳头,掌心的暗红细线瞬间隐没,“所以明晚,我不会用“熬煞”去硬拼。“财神”要赌,我就陪他赌。用他最擅长的东西,在他最自信的领域,击溃他。”
夜郎七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小心。我会在观战席。”
花痴开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通天塔下,霓虹闪烁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车里坐着的人,正是明晚即将与他对局的“天局”财神——公孙算。
这个掌控着万亿资金流动的男人,此刻正闭目养神。他五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而非赌坛巨鳄。
“老板,花痴开的资料。”副驾驶座上的心腹递过一个平板。
公孙算没有睁眼:“说重点。”
“他最近三个月,连续挑战了我们在南境、西漠和东海的所有分部赌场,胜率……百分之百。”心腹的声音有些干涩,“使用的赌术流派混杂,包括夜郎七的“不动明王心经”基础、花千手的“千手观音”残篇,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野路子。但最麻烦的是他的“熬煞”功力,我们派去的三位“煞境”高手,都在与他对局时心神失守,其中一位……至今还在精神病院。”
公孙算终于睁开眼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熬煞……花千手当年就是靠这个,差点掀翻了整个赌坛。可惜,他心不够狠,最后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过这个花痴开,倒是比他父亲狠得多。司马空死的时候,全身骨骼被“煞气”震碎了七成;屠万仞更惨,赌局结束时已经是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了。”
心腹低声道:“老板,明晚的局,要不要多安排几个后手?花痴开这小子邪门得很,而且他母亲菊英娥这三年一直在暗处活动,我们始终抓不到她的尾巴。”
“菊英娥……”公孙算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二十三年了,她还是不肯放手。”
他摘下眼镜,用丝帕缓缓擦拭:“不过没关系。明晚之后,一切都会结束。花痴开会死在我的赌桌上,菊英娥会为了救儿子现身,而夜郎七……”他冷笑一声,“那个老不死的,也该去见他的老朋友花千手了。”
车子驶入地下三层专用车库。公孙算下车前,忽然问道:““那件东西”,准备好了吗?”
心腹重重点头:“已经从瑞士银行保险库运出来了,明晚开局前会送到您手上。”
“很好。”公孙算重新戴上眼镜,儒雅的笑容重回脸上,“就让花痴开在临死前,亲眼看看他父亲当年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吧。我想,那一定会让他的“煞气”……失控得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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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通天塔对面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里。
菊英娥站在窗帘后,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第三百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她已经五十六岁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没能磨灭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那是混杂着仇恨、母爱和坚韧的复杂光芒。
“夫人,痴少爷进去了三个小时了。”身后,一个身穿清洁工制服的老妇低声道。她是菊英娥这三年在“不夜城”埋下的暗桩之一。
“七哥也在里面。”菊英娥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正是通天塔的地下管道系统和安防布控图。
“明晚赌局的地点确定了?”她问。
老妇点头:“在通天塔顶层的“凌霄殿”,全封闭式赌厅,只有参赛双方、公证人和十二位特邀观战者能进入。我们已经拿到了其中三位观战者的身份,可以安排人顶替。”
菊英娥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凌霄殿”正下方的第三百层:“这里……是“财神”的私人金库?”
“是。根据内线消息,金库里除了现金、珠宝和债券,还有公孙算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珍贵赌具,包括……”老妇顿了顿,“包括当年从花爷手中夺走的部分遗物。”
菊英娥的手指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二十三年前,千手就是在这里……被他们围杀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菊英娥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明晚赌局开始后,我要你带人潜入第三百层,打开金库,拿走属**手的所有东西。尤其是……”她一字一顿,“那本《千手观音》完整赌谱。”
老妇脸色一变:“夫人,这太危险了!金库的安保系统是“天局”最高级别,而且公孙算明晚一定会加强警戒。我们的人手……”
“不需要硬闯。”菊英娥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U盘,“这里面有金库安保系统的后门程序,是千手当年留下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在他设计的这套系统里,埋下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钥匙”。”
老妇震惊地接过U盘:“花爷他……”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知道赌博的痴人。”菊英娥的眼中泛起泪光,却又被她强行压下,“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的黑暗,所以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个后门程序,是他用命换来的时间,一点点植入系统的。二十三年来,“天局”更新了十七次安防系统,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个最深处的漏洞。”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玻璃,看见里面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痴儿明晚会赢。”她轻声说,语气却无比坚定,“他会用他父亲教他的赌术,堂堂正正地击败公孙算。而我要做的,是在他赢的同时,拿回属于他父亲的一切。然后……”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我们会一起,去见那个藏在“天局”最深处的“首脑”,了结二十三年前就该了结的恩怨。”
老妇深深鞠躬:“我明白了,夫人。我会安排好一切。”
菊英娥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首饰盒。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花千手搂着怀抱婴儿的菊英娥,笑容灿烂如阳光。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丈夫的脸,喃喃自语:“千手,再等等。明天……明天我就带儿子,去接你回家。”
窗外,夜色渐深。“不夜城”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但这座城市里的人们都知道,明晚之后,赌坛的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暗流,已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了二十三年。
而明天,将是它喷薄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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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第三百层,花痴开送走了夜郎七,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里。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狭小的密室。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亮了正中央的一张赌桌。
赌桌很旧,边角处有焦黑的痕迹——那是二十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印记。这张桌子,是夜郎七当年从花家废墟中唯一抢救出来的东西。
花痴开在赌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三枚骰子。骰子是象牙制的,因常年摩挲而温润光滑,这是父亲花千手的遗物。
他将骰子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生前最后一次教他赌术的情景。那时他才三岁,坐在父亲膝上,看着那双神奇的手在空中翻飞,骰子如活物般跳跃。
“痴儿,赌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赢,而是“控”。”父亲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控制局面,控制对手,控制自己。当你能够控制一切时,输赢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才重要?”幼小的他问。
父亲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他当时不懂的悲伤:“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而赌。为钱?为名?为复仇?还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花痴开睁开眼,掌心的骰子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排列成三个六点朝上。
“父亲,”他轻声说,“明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花千手的儿子……为什么而赌。”
他将骰子轻轻放在赌桌上,站起身,关掉密室的灯。
黑暗中,只有骰子上的点数,泛着微弱的莹白光泽。
如同二十三年来,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