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丝萝,只图钱帛:第341章 有伤风化
“三——”
燕庭月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最后一个字,眉峰拧成了疙瘩,显然是连半分耐心都没剩了。
张砚归像是才从那股子钻心的苦涩里回过神,慌忙端起碗,作势要往嘴里送。
可他动作到底慢了一步,燕庭月已经不耐地伸手,手腕一翻就将那黑瓷药碗夺了回来。
张砚归声音都带着点慌,“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的下巴就被两根温热的手指牢牢钳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硬生生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张砚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燕庭月微微俯身,脸越靠越近。咫尺之间,张砚归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扰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慌得不知该看哪里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人粗暴地捏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碗滚烫又苦涩的汤药就顺着他的喉咙猛地灌了进去,呛得他眼角瞬间沁出了湿意。
他本能地想偏头躲开,燕庭月却死死捏着他的鼻子,逼着他不得不将那碗药尽数咽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苦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拧在了一起。
张砚归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下,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白皙的小脸染上一层薄红,透着几分惹人怜惜的狼狈。
燕庭月粗糙的掌心还抵在他的下巴上,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与他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崔副将拎着一筐新鲜的水果闯进来,抬眼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自家将军俯身欺近,一手捏着军师的下巴,一手端着空药碗,而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军师红着眼眶,眼角还挂着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崔副将简直没眼看,慌忙别过脸去,连着啧了好几声,手指在两人之间点来点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慨叹:“咱们军师可是好人家的男子,根正苗红的读书人!将军你你你这……大白天的就……简直有伤风化!”
燕庭月皱着眉,歪头看他,眉宇间满是茫然。
崔副将这一串叽里咕噜的话,绕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竟是半句都没听懂。
不过是灌碗药罢了,用得着这般小题大做?
张砚归总算是缓过那股子被药呛住的气,胸腔里还残留着苦涩的余味,偏又听见崔副将这番引人误会的话,再想起自己方才险些失态的模样,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烫。
他本就因着被灌药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更是忍无可忍,抬手就将手中那只空了的黑瓷碗狠狠往地上一丢。
“哐当”一声脆响,瓷碗应声碎裂,几片碎瓷溅到床脚,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崔副将听得这声响,暗道一声不好,脚底抹油就要溜。
燕庭月也没料到张砚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就想跟着崔副将一起溜之大吉。
可她刚走两步,后领就被崔副将一把按住。崔副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嘀咕:“跑什么跑?你还不快回去哄哄!成天就知道惹小男人生气,迟早把人惹毛了,有你好果子吃!”
燕庭月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脚步不稳,竟直直扑回了张砚归的床边,险些撞在床柱上。
她稳住身形,讪讪地转过身,对上张砚归那双盛满怒火的眸子,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军师,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要灌你药的,实在是怕你不肯喝,这药凉了就没效果了,你身体也好不了……”
“哦,对了!我都忘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给你寻了一些酸梅子!你含着很快就不苦了!”
说着,她也不顾张砚归黑沉的脸色,伸手从衣襟里摸出一颗用绵纸包着的酸梅子,剥开纸就往他嘴里送。
张砚归还在气头上,抿着唇不肯张口,燕庭月却仗着自己力气大,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硬是将那颗酸梅子塞了进去。
指尖抽出时,却无意识地擦过张砚归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这下,张砚归是彻底火了。
他猛地别过头,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
燕庭月仗着自己这假男人的身份,在军营里与他称兄道弟也就罢了,如今竟三番两次地做出这般越界的行径。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怒火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卷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燕庭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那点嬉皮笑脸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又没弄明白张砚归到底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解释清楚,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来找你,原本是想商量一下张家姑娘的事……”
燕庭月的本意是转移一下张砚归的注意力,可张砚归听完,脸色分明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