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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丝萝,只图钱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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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丝萝,只图钱帛:第332章 婚约

燕庭月闻言,眉峰微挑,唇边漾开一抹淡而疏离的笑意,语气疏朗坦荡:“陆统领既想去见裴副将,那就请便吧。只是近来军中事务冗杂,桩桩件件都需亲力亲为,我与军师就不奉陪了。” 燕庭月丝毫不担心,因为裴元那性子,素来是油盐不进,便是陆慎亲自去问,怕也撬不开他的嘴。 更何况,她与成顾窈重逢之事,自始至终都未曾对裴元吐露只言片语。那日顾窈托孤,亦是借了她的名头,本人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 陆慎站在一旁,瞧着燕庭月这般毫无遮掩的从容,他心头那点尚存的希冀也没了,燕庭月既敢这般放他去见裴元,他就算真的寻到裴元面前,也定然问不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陆慎终是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转身,独自一人离开了。 他走后,燕庭月又拉着张砚归回军营去锻炼身体。 日头正盛,晒得校场的沙砾都发烫。燕庭月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树荫下,语气里不带半分温度:“手腕再稳些,剑招散乱成这样,遇上敌兵不过是送死。” 张砚归握着长剑的手已经泛酸,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衣料。 他本就不是习武的料子,从小中毒身子底子又弱,这会儿舞了不到半个时辰,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猛地收剑,长剑“哐当”一声插在地上,溅起些许沙粒。 张砚归捂着胸口,微微喘着气,眉头蹙起,脸色也故意憋得发白,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不行了……我练不动了。” 燕庭月眉头一拧,刚要开口斥责,就见张砚归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栽倒似的。 “你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 “许是……许是之前那毒还没清干净,”张砚归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一丝狡黠,声音低弱,“方才一使劲,胸口就疼得厉害,头也晕乎乎的。” 他故意往燕庭月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蹭过对方的手臂,姿态带着几分依赖的示弱。 燕庭月扶起他,“张砚归,再这样我叫军医来了!” 张砚归被他戳破,也不装了,索性直起身,“我本来就练不动了!你明知我身子不好,还逼我跟那些武将一样高强度训练,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强人所难?”燕庭月气极反笑,“在军营就是刀尖上讨生活,如今边境不稳,战事一触即发,你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到时候真遇上危险怎么办,我难道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护着!”张砚归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反驳,“我自有我的法子保命,未必非要舞刀弄枪不可!” 燕庭月也来了火气,和他据理力争。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将军!营外有人送信来,说是……说是青城张家派人送来的,指明要交给您。” 燕庭月的怒火骤然一滞,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微缩。 她接过信函,指尖捏着火漆印,指节微微泛白。迟疑片刻,她还是抬手拆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不过寥寥数语,燕庭月却看了许久,脸色渐渐变得复杂。 张砚归站在一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心头满是疑惑。 一旁的崔副将走上前,压低声音对他解释道:“军师有所不知,这青城张家,当年曾与我们将军订过亲。张家的嫡长女,与将军自幼相识,也算情投意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崔副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可后来燕家获罪入狱,家道中落。张家为了自保,怕被燕家牵连,二话不说就主动退了婚,连夜搬离了青城,对将军不闻不问,半点情分都不顾。” “如今将军平定叛乱,官复原职,权势日盛,张家倒好,又巴巴地派人送信来,想来是想重修旧好,攀附将军了。”崔副将撇了撇嘴,“这般趋炎附势,翻脸无情,将军能高兴才怪呢!” 张砚归盯着燕庭月那张近乎惨白的脸,突然明白了她为何如此慌乱。 燕庭月并非真正的燕颉,若是那张家嫡长女真与“燕颉”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必然对昔日的燕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如今她要来边境投奔,一旦碰面,以女子的细腻敏锐,或是仅仅凭着多年前的记忆,难保不会看出眼前的“燕颉”与当年判若两人,到那时,将军的身份岂不是要当场暴露? 这后果,不堪设想。 张砚归念头转得极快,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从燕庭月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封已然被攥得发皱的信纸。 他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上面说,当年退婚的事,压根不是张家小姐的意思,全是张家那些长辈逼迫的,说什么怕被燕家牵连,硬逼着小姐点头,小姐是完全被迫的,这些年一直心存愧疚。” 他顿了顿,念到后面,“如今倒好,小姐"好不容易"说服了家里人,竟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咱们边境投奔将军,说什么"非君不嫁",想再续前缘!” “简直可笑!” 崔副将越听越气,将信纸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拍,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当年燕家落难,他们跑得比谁都快,退婚书递得毫不犹豫,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如今见将军东山再起、权势日盛,就又巴巴地凑上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成了被逼无奈的苦主?” “还特意派一个弱质女流过来,”崔副将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嫌恶,“这算盘打得,隔着八百里都能听见响!她孤身一人来投奔,咱们若是不收留,倒显得咱们将军小气,记恨旧怨,像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是收留了,她日日在将军跟前晃悠,说些当年的情分,传出去,倒像是咱们将军负了她,成了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既要攀附权势,又要占尽道理,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真真是恶心人!”崔副将气得胸膛微微起伏,转头看向燕庭月,“将军,这张家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绝不能让这女子来军营,更不能让她见着您!” 燕庭月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底的惊惶渐渐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望着石桌上那封字迹娟秀却字字虚伪的信,指尖再次攥紧,指节泛白。 张家此举,不仅是趋炎附势,更是将一把尖刀直接架到了他的颈侧——一旦张婉清到来,他的身份便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张砚归站在一旁,将燕庭月眼底的挣扎与狠厉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旧情纠葛,而是关乎燕庭月生死存亡的危机。 校场上的风似乎更烈了,卷起沙砾,打在人脸上微微发疼,就像此刻三人心中翻涌的情绪,尖锐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