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状元又怎样,我娘是长公主:第282章 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关心
赵慕颜心中早就聚了一团火,在以前不知道苏鸾凤真实身份时,她是能够祝福苏鸾凤和萧长衍的。
可在知道苏鸾凤就是害萧长衍断腿中毒的人之后,她的想法就全都变了。
既然一位肆意伤害萧长衍的女人都能得到萧长衍的爱,那她这位一直守候在萧长衍身边的人,为何不能?
她比苏鸾凤差在了哪里?
赵慕颜已经陷入了自己给自己圈出的旋涡当中,只要一有机会,她就要想方设法,让苏鸾凤包括苏鸾凤身边的人不好过。
远明迟疑地握了握手中的剑,最后他还是没有听从赵慕颜,把剑放了下来,浓密的眉头皱紧。
“赵大夫,我相信宸荣公主绝无害大将军之心,大将军就是宸荣公主带人找到的,如果她真想让大将军死,早有一百种方法,何必多此一举,现在再来补刀?”
赵慕颜心口一堵,那团燃烧的火更加旺盛,那种被排除在外、被弃选的窒息感将她包裹,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柳眉失望地轻挑:“远明,你在质疑我?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师兄!现在师兄命悬一线,只要能救他的命,就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远明心中压着一口气,目光为难地扫向床上一动不动、仿若已经死去的男人,又看了看苏秀儿那张让他总感觉莫名亲切的脸,还是没有最终表态。
但他的沉默直接给到了赵慕颜一个信息,那就是远明“默认了”。
赵慕颜急着出一口恶气,目光越过远明,直接扫向了他们身后跟着进来的那些侍卫。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们绑了!难道都不顾你们将军的死活了吗?”
赵慕颜的呵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这些侍卫本就是萧长衍的亲卫,听闻“不顾将军死活”,顿时面露动容,缓缓上前,手中刀剑泛着幽冷的光,一步步将沈回与苏秀儿围在中间。
苏秀儿没想到自己的探望会引起这样的冲突。
她心里清楚,此时最该在意的是萧长衍的伤势。
可若不压下赵慕颜这股偏执的怒火,戳破她的诬陷,别说安心探望,恐怕连为萧长衍伤势多想一分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纵使她方才一时矫情,凭着那点莫名的小心思选择翻墙而入,确有不妥,赵慕颜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血口喷人。
她心里清楚,这世间从来没有莫名其妙的敌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
赵慕颜这般针对她、诬陷她,说到底,还是为了萧长衍罢了!
苏秀儿不再躲在沈回身后,往前走了几步,一双杏眼瞪向赵慕颜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
她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外甥女,长公主的女儿,东靖王的女儿,的确也有那傲气的资本。
“你们敢!本公主乃皇上亲封的宸荣公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今日不过是来看望萧大将军,赵慕颜,你凭什么诬陷我下毒?凭你这捕风捉影的圈套?”
“你若是有本事,就从本公主身上搜出毒,否则就是和皇上、长公主府为敌!你要想清楚,这整个将军府,能不能护得住你们。”
她话音刚落,沈回也往前迈了一步,再次握紧手中剑,语气寒冷,目光带着杀气地扫过那些侍卫:“谁敢再上前一步,死!”
沈回从小随沈临驻守北境,一身武艺是从战场上练出来的,他一动怒,周身那股凌厉之气,足以震慑众人。
侍卫们在苏秀儿和沈回联手施压下,脚步一顿,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皇上、长公主府、东靖王三座大山,他们这些小小侍卫的确得罪不起。
何况苏秀儿说得对,捉贼拿赃,虽然堵住了苏秀儿和沈回,但他们手里的确没有藏毒。
赵慕颜的指认,根本无法成立。
赵慕颜怎甘自己的报复没有实施,就这般被迫中止。
她气得胸口起伏,已经听不进任何话,只斥责地扫向这群没有用的侍卫。
“你们怕什么!萧大将军待你们不薄,如今他命在旦夕,下毒之人就在眼前,你们若是退缩,便是对将军不忠!”
远明见状,连忙再次上前阻拦:“赵大夫,公主与沈世子皆是空手而来,身上并无毒物,你这般指认,实在太过牵强!”
赵慕颜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了几分,却依旧不肯罢休。
“远明,你这是偏听偏信!苏鸾凤害师兄断腿中毒,如今她女儿偷偷来赶尽杀绝,合情合理。先前顺手救师兄,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罢了!”
“萧大将军断腿之事,昨日宫中宴上,皇上已经当众澄清与我娘无关!”苏秀儿语气冰冷地纠正。
“我娘深明大义,此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容不得你如此诋毁。本公主瞧着,你分明是嫉妒萧大将军心里惦记着我娘,即便舍弃性命也要护着我娘,才会这般龌龊揣测人心!”
这话直接戳中了赵慕颜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神变得越发偏执,厉喝一声:
“胡说!我只是为了师兄着想!”
赵慕颜被苏秀儿说破心事,此时已然彻底失控,她暗恨地扫了眼无动于衷的远明等人,趁身侧侍卫不备,咬牙抽出身侧最近那位侍卫手中的剑,朝着苏秀儿冲了过去。
“好,你们不在乎师兄,我在乎!苏秀儿,即便你是公主,今日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现在就拿下你!定要你交出解药。”
变故突生,赵慕颜身侧的那位侍卫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已经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秀儿却没有将赵慕颜放在眼里,别说她天生力气大,就是沈回也护着她。沈回在身侧就是她的底气。
疼痛如预料的那般没有传来,沈回早已经侧身挡在她的身前,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赵慕颜握剑的手腕,微微用力,长剑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赵慕颜,你放肆。”沈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的力道不断加大,看着赵慕颜痛得扭曲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以下犯上,当众行刺公主,可知罪!”
“我没有,即便是公主,也不能草菅人命,我只是想要救师兄。”赵慕颜痛得额头冒冷汗,却依旧仰着头不甘地嘶吼。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虽不清晰,却让屋内所有人都瞬间顿住了动作。
苏秀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快步冲到床边,目光急切地落在萧长衍身上:“萧大将军,你醒了吗?”
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正想要退走,就见萧长衍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皮依旧紧闭,可胸口的起伏却比先前明显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黑血,顺着下颌滑落,染红了锦被。
“师兄!”赵慕颜见状,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挣扎着想要冲到床边,却被沈回死死按住:“你放开我!师兄情况更加糟糕了,我要救他!”
远明也快步上前,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萧长衍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越发凝重。
“将军的脉搏比先前稳了些许,可这毒依旧在侵蚀他的经脉,方才那一声闷哼,怕是毒发时的剧痛所致。”
他说着,转头看向赵慕颜,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赵大夫,现在不是追究谁下毒的时候,将军毒发,你若是真的想救他,就该静下心想办法配药,而非在这里栽赃陷害,徒增麻烦。”
赵慕颜僵在原地,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萧长衍,眼底的偏执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慌乱与自责。
她方才太过急躁,太过嫉妒,竟忘了自己最该做的,是救萧长衍。
沈回见她神色松动,便缓缓松开了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警告。
“今日之事,本世子可以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敢诬陷公主,再敢耽误萧大将军疗伤,本世子定不饶你。”
赵慕颜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看着萧长衍嘴角的黑血,咬了咬唇:“师兄,你再撑撑,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她说着,猛地爬起来,踉跄着往室外跑去,直奔药庐去取配药的药材。
赵慕颜这一走,屋内剩下的侍卫们也自知帮不上忙,你看我,我看你,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苏秀儿站在床边,看着萧长衍惨白的脸,眼底满是担忧,想要退走又不忍退走。
远明将苏秀儿的担忧看在眼里,从胸腔里缓缓挤出一口浊气。
他突然觉得,就凭苏秀儿这份对自家将军发自真心的关心,自家拼死救下长公主,就不算是完全白费。
远明转身面对着床榻上的萧长衍,说起了萧长衍被带回叶居后的所有情况。
“将军被我们带回枫叶居后,赵大夫就立即给将军做了全身诊断,说实话,赵大夫的医术在这京城当中已经是顶尖水准,寻常疑难杂症,经她之手没有治不好的。”
“可将军这次受伤太重,胸口的箭伤离心脉只差半寸。更要命的是中的毒诡异至极,无色无味,却能一点点侵蚀他的经脉,消耗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这一日来,赵大夫耗尽心力,试过好几副药方,也只能勉强压制住毒性蔓延,根本无法彻底拔除。”
“如今布下圈套,说是要等那下毒之人自投罗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给将军的师父传去了书信,详细说明了将军的伤势与所中之毒。”
“将军师父是隐世高人,医术通神,只盼着他老人家看到书信后,能尽快赶过来。希望将军能撑到那个时候,否则……”
接下来的话远明不忍再说出,可苏秀儿的心却是揪得更紧了。
即便萧长衍的师父赶来了,也不能就代表萧长衍就一定能得救。
万一萧长衍撑不到他师父到来,那萧长衍就只有一死了!
“我去和皇上舅舅说,让他将太医都派过来一起给萧大将军想办法!”苏秀儿目光扫过萧长衍嘴角的黑血,眼下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没有用。”远明看着萧长衍摇头,面上满是无奈和焦虑。
“但凡有用,为了将军我不可能拒绝。赵大夫因为个人原因,方才对待您是有些偏激了,可她的医术却无可指摘。她都束手无策,将太医叫来了,也没有任何用!”
说着,他垂下了眼睑,做了个请的姿势。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没有事,宸荣公主就请回吧。赵大夫她不想瞧见你们,避免她再情绪激动,耽误对将军的照顾,还是请您们先离开吧!”
苏秀儿身体一僵,抿紧了唇。
听了远明这番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她心中生出深深自责,也觉得自己这有门不走,偏要翻墙的行为实在是莽撞了。
她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可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这次为何会这般矫情,无法证实自己对萧长衍莫名其妙产生的关心。
从小娘就教她遇事不要怕,但犯了错就要站直了挨打。
苏秀儿再抬头时,朝着远明鞠躬行了礼。
“对不起,是我方才的行为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不会再翻围墙。但在萧大将军师父还没有赶来的这段时间,我能不能再来看萧大将军,当然,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远明往旁边挪了几次,避开了苏秀儿的行礼。
面对眼前漂亮灵动的少女,他虽然不忍拒绝她的请求,可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强迫着自己语气比方才沉重了几分。
“怕是不妥!”
苏秀儿的肩膀垮了下去。
沈回上前一步,轻轻牵住苏秀儿的手,带着深深安抚:“秀儿,吉人自有天相,依我看萧大将军是有福之人,他一定能撑过这一关,我们还是先走吧!”
对于将军府来说,她只是一个外人,即便她现在贵为公主,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苏秀儿闻言,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气息微弱的萧长衍,任由沈回牵着,转身一步步走出萧长衍的寝室。
门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苏秀儿脸颊发红,不知为何再次想到床上躺着的萧长衍起不来,她眼眶里就又有了湿意。
她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再次寻求安慰地看向沈回。
“沈回,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萧大将军,我想,可能一开始,我就把他当成新的后爹了。潜意识,将他当作过家人,所以才会这般的难受。你告诉我,他真当会吉人自有天相,会安稳无事吗?”
世事变幻无常,谁也不能给谁保证,沈回瞧着苏秀儿眼眶通红的模样,心中一切柔软,眉心蹙紧,明知不可为,但还是为她破了例。
他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目光坚定。
“一定会安稳无事!萧大将军驰骋沙场多年,历经生死,性子最是坚韧,何况赵大夫拼尽全力压制毒性,他师父也在赶来的路上,他定会撑过去。”
“再者,有我在。我会派人守在将军府外,一旦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回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掌心的暖意一点点传到苏秀儿心底,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苏秀儿吸了吸鼻子,攥紧他的手,哽咽着点头:“好,我信你,也信他能撑过去。”
两人并肩站在门外的风里,没有再多说,唯有掌心相握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寒凉与不安,静静等着萧长衍的生机,也等着他师父到来的消息。
再次回到长公主府,苏鸾凤也还没有醒,深深陷入昏睡当中。
沈临和皇上瞧见苏秀儿眼睛红肿的模样惊了一下。
沈临更是伸手来碰苏秀儿的手,眼神凌厉地扫向跟在苏秀儿身后进来,慢半步的沈回:“闺女,你眼睛肿了,是不是沈回这臭小子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