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状元又怎样,我娘是长公主:第250章 谁也不能伤她,动念也不许
苏添娇单手抚额,头疼地瞧着面前这大演特演的二人。
她眯起眸子扫了一圈,见这父女俩依旧眼含泪花、满脸悲情,倒像是她成了那天下第一薄情之人。
“罢了,随你们吧。”
苏添娇被缠得实在头疼,无奈地摆了摆手,转身坐回床榻,一副不愿再与之纠缠的模样。
苏秀儿闻言,眸中的泪花、脸上的悲情瞬间消散无踪,转头朝沈临呲牙一笑,得意地宣告胜利。
沈临也心领神会,朝苏秀儿点了点头,眸底露出一刻得偿所愿的轻松。
两人就这般在苏添娇面前肆无忌惮地递着眼色、做着小动作,苏添娇抚着额头,对这一大一小着实无可奈何。
况且今晚她确实饮了不少酒,方才一番动怒、费神,此刻静下来,酒劲便顺着气血往上涌,只觉昏昏欲睡。
苏秀儿回头还想再跟娘说几句话,却见她双眼上下眼皮已然开始打架,当即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引着沈临与沈回退出了寝室。
苏添娇虽已困意翻涌,却仍能隐约察觉到苏秀儿几人的小动作。
她懒得理会,听着脚步声渐远,便缓缓平躺在床榻上,闭上了双眸。
她已知沈临的执念。按说,她本该再次强调与他彻底划清界限,断了他的念想。
可转念一想,既然沈临始终不死心,还觉得假装秀儿生父是靠近她的机会,那便遂了他的意,给他这个机会又何妨。
人总是要撞了南墙,亲身体验过,才会真正死心。
她只盼着,沈临在这场“角色扮演”里,能早日看清现实。
他们之间,终究是不合适做夫妻的。
冬梅目送苏秀儿三人出门,才转身望向床榻。
见苏添娇睡颜平静安详,眉宇间却仍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心疼地蹑手蹑脚走上前,取过一旁的锦被,小心翼翼地为苏添娇盖好,随后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姿挺拔如松,一刻不离地守着。
脑海中更是浮现着自家殿下当年身中剧毒,怀着身孕独自流落在外的艰难生活。
渴了、累了,小主人生病了,殿下身边竟无一人。
而自己身为殿下贴身第一侍卫,竟让殿下遭人埋伏、身中剧毒,实在是失职。
在殿下再次离开京城的时候,其实他们几人私底下也抱怨过殿下太过薄情,现在才惊觉,都是他们冤枉了殿下。
冬梅如此想着,眼眶里就蓄了泪,她抬手一把抹去,发誓以后要更加保护好殿下。
此时夜已深沉,花园里的席面也开始撤了,春桃和秋菊指挥着人收拾碗筷,夏荷亲自去厨房给大家做了一锅醒酒汤。
这边,苏秀儿也亲自送着沈临和沈回出了长公主府的门。
离开时苏秀儿单手握拳,笑吟吟对沈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爹,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了,我盼着您早日住进长公主府!”
这话算是说到沈临心坎上,他心中不禁一阵感动,心想,闺女信赖自己,自己也要做出一番表示。
沈临郑重地道:“闺女,爹在这里跟你保证,从今往后爹会用生命护着你娘,谁要是再伤害你娘,爹跟谁拼命。”
豁出性命这份誓言太过沉重,苏秀儿摇了摇头,明明没有沈临高,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重声长地道:
“爹,虽然我支持您和我娘在一起,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适当尝试争取过便好,万一到头来,我娘还是接受不了您,您就放弃吧。不要在我娘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而且生命都宝贵啊,虽然对方是我娘,但我还是不支持您为我娘豁出生命。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人。”
苏秀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沈临这时实在听不进去,只是敷衍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明日再来看你们。”
说完人便翻身上马,沈回留在了后面,眼神落在苏秀儿脸上,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出生决定性格,从小就遭到父亲虐待、母亲刻薄的沈回,性子虽然没有长歪,但终究不是个擅于表达情感的人。
哪怕这会,他已经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心悦苏秀儿,仍旧无法说出动人情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蜷了蜷,紧抿着薄唇,最终只是伸手替苏秀儿挽起了垂落在鬓边的碎发,声音低沉压抑,又带着淡淡的冷感:“回去早点休息。”
苏秀儿望着沈回俊美脸庞,双手背在身后交缠在一起,脸上却是呲着牙点头:“你也是。”
沈回轻“嗯”了一声,唇边渐渐扬起弧度,抬眼瞧着沈临已经打马走远,再也不好耽搁,便也一跃上了马。
夜色如墨,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再次推开时,已是白日。
沈临这边算是初步得偿所愿,那边萧长衍却是徒步从枫叶居出发,等到天亮开了城门,才进了京城回到将军府。
刚回府,还没坐下,人就倒了下去。
远明匆匆让人额外请了其他大夫,看过后倒是没有大碍,只是邪风入体得了风寒。
药刚熬好还没喝,就又发起了高热,即便盖了两床棉被,都还在瑟瑟发抖。
也就在这时,远明收到消息,赵言欢背着包袱离开枫叶居,骑马回了琨山——不过这都是假象。
远明看过下人呈上的信笺之后,收起失望,这才返回寝室,立在萧长衍床头禀告:
“将军,言欢她离开赵大夫视线后,又偷偷返回了京城。她在集市上花银子找了说书先生,传播长公主……风流成性,这些日子对您死缠烂打的谣言。”
萧长衍因高热而起了干皮的唇抿了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削瘦有劲的手指拢紧身上的两床锦被,声音暗哑地吩咐:
“找到那些说书先生,将长公主缠着本将军,改为本将军缠着她。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就把人送回琨山吧。告诉师父,在我有生之年,不许赵言欢再下琨山!”
远明呼吸一滞,指节顿了顿。
山间生活枯燥无趣,不许下琨山,这对于一个十五六岁春华正茂的少女,是何等严重的惩罚。
赵言欢的行为的确过分,可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远明动了动唇,刚想为赵言欢求情,就见自家将军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无须多言。谁也不能伤害她,哪怕是动念也不允许。”
远明最终把求情的话咽了下去,拿不准地继续请示。
“将军,那言欢的事,需不需要转告给赵大夫?赵大夫那边倒是一切如常,送言欢出门后,就返回枫叶居一直在药房里忙碌。”
“告诉她,算个警告……咳咳!”萧长衍话刚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远明立即招来小厮递水拿帕子,一阵忙碌。
京城某家茶馆里,赵言欢正悠闲地坐着,一手端茶慢品,一手剥着花生瓜子,耳中顺带听着说书先生编排苏添娇的闲话。
那说书先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身着青灰色长袍,刚说完一段话本,原型正是苏添娇,只不过话本里多有篡改。
萧长衍的职务依旧没变,苏添娇却从权倾朝野的长公主降格成了普通公主,还被抹黑成放荡风流、死缠烂打萧长衍之辈,整日寻踪觅迹、纠缠不休,全然没了半分公主体面。
赵言欢听得正起劲,中途一位伙计打扮的男人将那说书先生叫了出去,久久没见回来。赵言欢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跟出去看看,就见那说书先生又回来了。
他重新站在台上,继续说起了刚才没说完的闲话。
赵言欢只当说书先生方才的离开是意外小插曲,没放在心上,又重新惬意地听了起来。
每听说书先生描述一遍苏添娇如何放荡,她心中就痛快一分。
她没有忘记,昨晚差一点被萧长衍掐死的感觉。
昨晚她一整晚都没睡,昏昏沉沉做着噩梦。
“话说,那公主长得花容月貌,大将军心悦那公主久矣,他找到机会,掳了公主入府,强行控制让那公主留在身边……”
赵言欢嘴角享受的笑容还没散去,忽地听到说书先生嘴里的内容已经变了味,她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然后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茶馆里的听客全都莫名其妙的朝她看了过来。
赵言欢脸色变得青紫,嘴唇啰嗦,愤怒地指着说书先生就要上前理论。
她是付了银子的,这个说书先生怎么能这般下贱,拿了她的银子还向着苏添娇那贱人。
分明就是那贱人缠着师伯。师伯家财万贯,武功、学识全都有,岂会对一个生了孩子的妇人死缠难打。
这都是诬陷、瞎编!
赵言欢满腹怨气,可惜她嘴里那些抹黑苏添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从身后就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其中那名女子更是一出手,就捂住了她的1嘴,架着她就往外走。
“小贱蹄子,家里一堆活等着你干,竟敢偷了银子来茶馆享受,看我不揭了一你的皮。”
那名男子在身后躬着身子,赔着笑脸朝被打扰的客人们拱手赔礼:“不好意思,打扰诸位雅兴了,家里小妹不懂事,闹脾气呢。”
没有愿意随便管闲事,大都只是粗略的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台上说书先生的闲话故事正说的精彩处。
赵言欢被一路架着,直至出了茶馆,那名女子才松开捂住她的嘴,但拽住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赵言欢气恼的喘着粗气,怒视着这一男一女,嚣张地骂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碰瓷本姑娘,你可知道,本姑娘的师伯正是当朝一品大将军。得罪了本姑娘,我师伯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男人撩起马车帘子淡淡地道:“赵姑娘,在下朝一,奉大将军令将你押回琨山。大将军有令,在他有生之年,您不得再离开琨山半步。”
男人的话就像是一个炸雷,直接把赵言欢炸得愣在了原地,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反驳。
“放肆!你竟敢冒充大将军府的人?叔伯怎么可能会这般对我,你们肯定是假冒的!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赵言欢扯着嗓子,不顾一切地大声求救,试图有人听到救救她。
可惜这会路上行人确实不多,而且在她叫出第一声时,那女人又重新捂住了她的嘴。
女人看她不爽,将她往马车重重一推,翻了个白眼补刀:“不过就是将军的师侄,还当真以为是将军女儿了,无亲无故,违反大将军命令,只是押回山上已经是仁慈,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蠢东西!”
枫叶居,药房里。
草药的清香味扑鼻,迎着阳光,赵慕颜把手里绿色细条的草药放在碾盘里碾成粉状,一举一动看起来贤惠端庄。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药房门口,将她吓了一大跳,手中草药掉在了地上,待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脸,发现是熟面孔后,才将草药重新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放进碾盘。
“朝三,你今日怎么来了?还没到给师兄拿药的日子!”
萧长衍的腿和嗓子还在医治,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来赵慕颜这里拿药,当然,有时候也会是赵慕颜亲自送过去。
朝三脸上没有表情,公事公办,淡淡地转述。
“赵大夫,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拿药。而是奉命转告。赵言欢姑娘买通茶馆说书先生,告谣抹黑长公主,现下将军已经派人送她送回琨山,并下令,在将军有生之年,赵言欢姑娘不得再离开琨山。还望赵大夫知悉。”
赵慕颜瞪大眼睛,捣药的手顿住。
朝三却是不管赵慕颜是何表情,任务完成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赵慕颜一直等朝三离开许久之后,她才缓过神来,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始继续捣,捣着捣着眼泪流了出来,又默默抹去了。
这边随时间的推移,不出半天,城京许多人都知道了,长公主被大将军强制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