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笙和凤霞爬山的时候，苗家组的人已经聚集一群人往他们后山脚下的破屋里去。 破屋因为靠近山，又和苗家组其他人家的房子隔着一小片松树林，因为偏僻，屋子又破，平时都没什么人过去。 大家一听屋里头进了两头野猪，就没有怀疑的。 因为往年在秋收的时候，也经常有野猪下山。 野猪这动物别看它又大又笨重，可耳朵好使得很，稍微有点儿动静，它们便一副受了惊似的撒腿就跑，眨眼间就跑没了影儿。 因为这个特性，苗家组的人们在进了林子后，都不约而同收了声，静悄悄地靠近破屋。 原本还有些人心里嘀咕，会不会搞错了，并没有野猪，只是别人瞎说的。 可是，就在大家靠近破屋后，便果然听到了破屋里有动静。 大家精神一振。 还真有野猪！ 一个逮野猪有经验的中年男人，冲身后一群后生摆了摆手。 一群青年人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分成几波，呈包围式缓缓靠近破屋。 破屋的墙四面都要有倒塌的地方，等会儿要是惊动了野猪，为了能及时拦住野猪，大家把破屋四个方向围得密不透风。 就在大家贴近墙角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里头好像不像野猪拱墙的声音啊？”一个年龄大一点儿的男同志脸上闪过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可惜，跟他一块的小伙子是个未结婚的愣头青，只见他侧耳听了下里面的动静，小声反驳，“咋不是了？那墙被撞得哐当哐当的，也不知道那野猪在吃啥，还吃得吧唧吧唧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旁边便有人爬上了墙头往里头看，这一看，那人惊得大声喊了起来。 “我的妈呀！啥野猪啊，明明是两个狗男女在这儿偷吃呢！” 一声惊呼，人群顿时炸了。 “啥？不是野猪？” 大家一看不是野猪，顿时失望得不得了了。 然后又立马回过神来，没有野猪，可有热闹瞧也还不错呀！ 于是大家都激动得一窝蜂往破屋挤。 屋里，宋前进被那一声大吼，吓得不轻，他连头都不敢回，直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反观他身旁的女人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宋前进对女人吼道：“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穿衣服跑啊！” 说完，他也不管女人，穿着个裤衩子，抱着衣服就往外面冲。 可惜，能走的地方都被来抓野猪的人给堵住了，宋前进插翅难逃。 他刚跨出来，就被几个男同志逮住了。 “好你个宋前进，你偷女人偷到我们苗家组这边来了，你那腿是不想要了是吧？” “听说这臭小子平时没少祸害宋家组那边的小媳妇们，敢来我们这边，把他腿打断！” 大家七嘴八舌的，里面的女人也很快被揪了出来。 大家一看，还真是苗家组这边的小媳妇，大家顿时看向了其中一个年轻男同志。 这男同志正是小媳妇的男人。 若是刚才大家还撂撂狠话，这会子看着小媳妇男人那如锅底般的脸色，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那个男人一言不发，上前来先是狠狠地给了媳妇一个耳光，然后走到宋前进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那个男同志会不会打断宋前进的腿啊？”凤霞站在一个石头上面抓着周晚笙的胳膊问道。 她们俩站得高，那破屋连个屋顶都塌得差不多了，屋里和前后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周晚笙看着那个男同志的表情，也忍不住提起了一颗心，“说不准。” 这个时候的还不像后世那样，啥都讲法律。 大家处理问题的方式，都比较野蛮。 周晚笙话音刚落，就见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同志抬手给了宋前进一拳。 宋前进一张脸被打了个正着，没忍住吐了口血水。 然后不知道那个男同志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见那两个抓着宋前进的人松了手。 两个男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凤霞看得惊叫了出来，“呀！这就打起来了？” 周晚笙看了凤霞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心疼的意思，这才道：“你以为呢？你当人人跟你似的，抓个奸都差点儿人被狗男女逮着打吗？” 凤霞一听这话，顿时笑不出来了，跟个被霜打的茄子似的，“我这不是没被打吗？你以后可不许再提这事了啊！太丢人了！想到那事，我就来气！” 周晚笙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下面，“你看看人家，这算不算替你出气了？” 只见破屋外面，宋前进被那个男同志压在地上打，眨眼间他脸上就挂了彩。 凤霞看着爬在地上跟一条死狗似的宋前进，满脸嫌弃道：“他也太没用了吧，这才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这人难道只会把力气往女人身上使吗？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竟然看上这么个窝囊废！” 凤霞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周晚笙分析道：“他这种上工偷奸安耍滑的人哪比得上那些实实在在出力气得男同志，再说了……”周晚笙顿了顿，才带着几分嘲讽道：“他刚出了不少力，这会子被打不是很正常吗？” 宋前进被打得嗷嗷叫，周晚笙她们蹲在山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打得好，我这口窝囊气可算是出了！”凤霞见宋前进这么惨，满脸都是笑意。 周晚笙看着凤霞对宋前进连一丝好感都没有，只剩下嫌弃，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虽然她们回头过来看热闹确实冒险来了些，可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凤霞见到宋前进最窝囊的模样，以后是再也看不上宋前进了。 那边的动静直到过来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此时，宋前进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那个女人虽然只是一开始被她男人扇了一耳光，可是看到自家男人如此爆怒，也被吓得不轻。 那个男人也是损的，把人打得跟滩烂泥似的，也不让他走，衣服不仅不给他穿，还把他身上唯一一件裤衩子给扯了下来，就这么拖着人，跟拖死狗似的，往对面周家组那边那座山后面的宋家组去，身边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也就是说宋前进得光着身子穿过苗家组和周家组，最后才到宋家组那边。 这意味着，他光屁股的样子，至少被三个组的人都瞧个遍。 只可惜在周晚笙两人后面，也就是山另一头的王家组的人是瞧不到热闹了。 凤霞震惊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一群人，喃喃道：“一件衣服都没有穿，这也太丢脸了吧……” “在我们做这个决定前，你应该能想到这个结果，那个女人的男人没有去公社举报，宋前进他还算是幸运的。”周晚笙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