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第493章 李灵记案获夸赞,止焰披衣护拨弦
回到临时征用的昭陵署衙,烛火通明,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凝重的面容。
上官拨弦被萧止焰几乎是半强制地按在椅中休息。
陆登科立刻为她诊脉,又查看了她的瞳孔。
“上官大人心神受那无声音蛊冲击,气血有些紊乱,需静养一两日,不可再劳神。”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取出银针,“我先为你行针,稳定心神。”
上官拨弦确实感到太阳穴阵阵抽痛,识海中仿佛仍有尖锐的余音回荡,便没有拒绝。
“有劳陆神医。”
陆登科手法娴熟,银针精准刺入她头颈部的几个穴位,丝丝清凉之意渗入,缓解了那恼人的刺痛。
萧止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见上官拨弦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谢清晏、虞曦、李灵等人沉声道:“清宴,你立刻带人,将我们从洞穴中带出的所有物证——祭坛泥土样本、破碎陶罐、还有那“蝉”的残骸,严密看管起来,准备运回长安详细检验。”
“是!”谢清晏领命,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在接受针灸的上官拨弦,转身快步离去。
“虞曦,”萧止焰继续道,“麻烦你,结合今夜所见,尤其是那石室中的阵法与黑色石头,再仔细研究前朝典籍,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此仪式和那石头的记载。”
虞曦郑重点头:“虞曦明白,这便去查阅随身带来的书卷。”
“李灵,”萧止焰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九公主,“你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包括洞穴内的详细情形、“蝉”的诡异状态及其自毁经过,完整记录下来,不得有任何遗漏。这对后续分析至关重要。”
“是!萧大人!”李灵如同接到军令,立刻找来纸笔,坐到角落,开始奋笔疾书,神情专注。
阿箬和萧聿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着从守陵人身上采集到的微量证物,比如那些淡紫色泥土碎屑。
萧聿虽然被大哥严厉警告过,但此刻亲眼见到案件如此诡谲,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小声对阿箬道:“阿箬姐姐,那黑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自己发光?还有那个“蝉”,怎么像傀儡一样?”
阿箬摇摇头,小脸严肃:“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上官姐姐说,那石头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安排完一切,萧止焰才走到上官拨弦身边。
陆登科刚好起针。
“感觉如何?”萧止焰低声问,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柔和。
上官拨弦缓缓睁开眼,眸中恢复了些许清明:“好多了,多谢陆神医。”她看向萧止焰,“止焰,我需要立刻检验带回来的蛊苔样本和那黑色石头的碎片。”
萧止焰眉头一皱:“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上官拨弦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音蛊余波已平。迷心蛊虽源头被毁,但其残留影响仍在,守陵人并未完全清醒。我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除蛊毒的方法,而且……那黑色石头让我很在意。”
她走到临时拼凑起的检验台前,上面摆放着从洞穴中紧急带回的几样关键物证。
萧止焰知道拦不住她,只得对陆登科道:“陆神医,劳你在旁看顾。”
陆登科点头:“自然。”
上官拨弦首先拿起那块已经碎裂、光芒尽失的黑色石头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吸走热量的诡异感。
她将其放在一个特制的、带有凹槽的玉台上,取来各种试剂滴落观察。
“遇强酸无明显反应,遇强碱表面产生细微蚀痕……质地极其坚硬,非金非玉,更非已知任何矿物。”她用特制的金刚石刀尖轻轻刮下一点粉末,置于水晶镜下。
“结构……呈细微的蜂窝状,内部有极其规则的空隙。”她眉头越皱越紧,“此物绝非天然形成,是人工造物,而且工艺……远超当下。”
她想起“蝉”撞击石壁时,这石头光芒大盛的情景。
“它似乎能储存和释放某种能量……与星陨之力有些类似,但更加……阴冷、混乱。”
她取出一根空心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将一点点石头粉末收集进去。
“阿箬,用你的蛊虫试试,看它对这种能量有何反应。”
阿箬引出一只通体雪白、形如蚕蛹的蛊虫。
蛊虫靠近银针口的粉末,刚开始似乎有些好奇,但刚一接触,就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身体迅速变得灰暗,然后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它……它很害怕这种力量!”阿箬惊呼,“这种力量会伤害蛊虫!”
上官拨弦面色凝重:“看来,此物对生灵,尤其是精神层面的力量,有很强的干扰甚至破坏作用。“影先生”用它作为阵眼,恐怕就是为了放大迷心蛊的邪力,并试图引导那种混乱的能量。”
她将石头碎片小心收好,标记为极度危险。
接着,她开始分析那些暗绿色的蛊苔样本。
她将样本分别置于不同的培养液中,观察其变化。
“迷心蛊的休眠体……培育方式极其歹毒。”她指着在一种特定药液中迅速繁殖、变成淡红色的菌丝,“需要以怨念深重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混合特定的致幻植物,在极阴之地培育。昭陵虽是龙脉之地,但陵寝本身属阴,加之那处溶洞恰好是一处地脉阴窍,正符合要求。”
她又取出从井水中分离出的微小蛊卵。
“投入井中后,这些蛊卵被激活,释放出的蛊力并非直接致幻,而是……放大和扭曲饮用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她看向众人,“那些守陵人,世代守护皇陵,对玉玺、龙脉、皇权更迭的敬畏与恐惧深入骨髓。迷心蛊便将他们这份潜意识里的恐惧,扭曲成了那诡异的歌谣和舞蹈。”
虞曦此时拿着几卷书走过来,接口道:“上官姐姐推断得没错。我查到,前朝末期,确实有一个被称为“幽冥宗”的邪派,擅长利用人的心神弱点,辅以药物和邪术进行操控。他们崇拜所谓的“幽冥之力”,认为其能侵蚀龙气,颠覆正统。其标志……正是双月与蛇!”
幽冥宗!
又一个与前朝相关的邪派浮出水面!
“看来,“影先生”不仅继承了玄蛇的势力,更融合了像幽冥宗这样的前朝余孽。”萧止焰声音冰冷,“他所图,绝非简单的复辟,而是要彻底摧毁李唐的根基!”
“当务之急,是解除守陵人身上的蛊毒。”上官拨弦将分析出的蛊苔成分写在纸上,递给陆登科,“陆神医,根据这份成分,调整解药配方,需加入宁神花、定魂草,并佐以少量朱砂安神。另外,针灸时,需重点刺激百会、神庭、本神等安神定志的穴位。”
陆登科接过药方,仔细看过,眼中露出钦佩:“上官大人分析得极是,我这就去调整药方和针灸方案。”
他深深看了上官拨弦一眼,这才转身去忙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谢清晏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萧大哥,姐姐,我们清点守陵人人数和核对名册时,发现少了一人!”
“少了谁?”萧止焰问。
“是一个名叫赵老栓的老守陵人,在昭陵看守了快三十年,平日寡言少语,人缘一般。据其他人回忆,他似乎是在事发前两日,就告假说老家有事,离开了昭陵。”
事发前两日离开?
时间点如此巧合?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立刻查这个赵老栓!”萧止焰下令,“他的籍贯、社会关系、近日行踪,一丝不漏!”
“是!”
谢清晏领命而去,经过上官拨弦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好,别太勉强。”
上官拨弦正专注于将黑色石头碎片与蛊苔样本的分析结果进行关联,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清晏眼中掠过一丝失落,默默离开。
李灵将记录好的案卷整理好,送到上官拨弦面前:“上官大人,记录好了,请您过目。”
上官拨弦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加入了一些她自己的观察和疑问。
“写得不错。”她难得地夸了一句。
李灵脸上顿时绽放出光彩,如同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谢谢上官大人!”
萧止焰看着上官拨弦专注工作的侧影,看着她即使疲惫也不曾放缓的节奏,心中既欣赏又心疼。
他拿起自己那件仍带着体温的披风,再次为她披上。
“夜里凉。”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次,上官拨弦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紧了披风,继续她的分析。
她将黑色石头碎片、蛊苔样本、淡紫色祭土,以及虞曦查到的关于幽冥宗的记载,全部铺开在桌上,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
“幽冥宗的仪式……需要特定的媒介(蛊苔)、能量源(黑色石头)、祭坛(紫色祭土)和……定位(昭陵龙脉)。”她指尖划过这些物品和记录,““影先生”选择昭陵,绝非随意。守陵人的癫狂歌谣,恐怕不仅仅是制造恐慌,更可能是仪式的一部分,是以活人的心神为祭品,试图撬动龙脉,接引那所谓的“幽冥之力”。”
她的推断,让署衙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若真如此,“影先生”的疯狂与野心,简直令人发指!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瓦解此仪式残留影响的方法,并揪出“影先生”!”上官拨弦抬起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否则,祭天大典,乃至整个长安,都可能面临更大的威胁!”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传令下去,昭陵戒严,许进不许出。加派八百里加急,将此处发现及上官大人的分析,密报陛下。通知京兆府、刑部,全力协查赵老栓及幽冥宗相关线索!”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掌控全局的威严。
“是!”
众人凛然应命,各自忙碌开来。
署衙内,烛火摇曳。
上官拨弦继续埋首于证物之中,萧止焰在一旁处理着源源不断送来的情报和命令。
谢清晏在外奔波查案,陆登科在药房与病房间穿梭。
阿箬和萧聿小声讨论着蛊虫,虞曦翻阅着古籍,李灵则认真地整理着各方送来的文书。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纸张翻动、药杵轻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尚未完全清醒的守陵人的**声。
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弥漫开来。
上官拨弦感到一阵疲惫再次袭来,她揉了揉额角。
忽然,一杯温热的参茶被递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