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第488章 阿箬验屑证星技,李灵学技悟查案
“确实有细微金粉反光,胶质……带有极淡的檀香气。”她沉吟道,“这种檀香,并非普通寺庙所用,更像是……宫中特供的“御制檀”。”
线索再次指向宫廷!
萧止焰闻言,面色更加沉凝:“宫中……看来“影先生”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我需即刻进宫一趟,面见皇兄,禀明此事,彻查宫内与此相关的人员物资流动。”
他看向上官拨弦,语气不容拒绝:“拨弦,我离司期间,此处由你全权负责。若有紧急情况,可凭我令牌调动京兆府与金吾卫部分兵力。”
他将一枚玄铁令牌递给她。
上官拨弦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沉重,代表着极大的信任与权柄。
她抬眸,对上萧止焰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关切,有托付,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放心。”她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萧止焰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带风。
萧止焰离开后,司内气氛似乎微妙地变化了些。
谢清晏不在,陆登科去了药房继续研究毒素,虞曦也告辞回去继续查找可能相关的古籍。
暂时只剩下上官拨弦、阿箬和李灵在主要办公区域。
上官拨弦重新投入对现有线索的梳理中,她命人将鹊桥残骸中有明显酸液腐蚀痕迹的木料取样拿来,准备进行更精细的成分分析。
李灵见状,鼓起勇气,小声对阿箬说:“阿箬姑娘,我……我能帮上官大人做点什么吗?端茶递水,或者记录数据都可以。”
阿箬看了看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传来:“李灵,去将之前所有与酸液、腐蚀相关的证物记录,以及长安城内可能获取到强酸的地点清单,整理一份摘要给我。”
“是!上官大人!”李灵如同得到军令,立刻精神抖擞地跑到档案架前,开始翻找。
阿箬看着李灵笨拙却认真的样子,捂嘴笑了笑,继续帮上官拨弦准备检验器具。
上官拨弦将腐蚀木屑放入一个琉璃坩埚中,加入少量特制的溶解液,放在小小的炭炉上缓慢加热。
“酸液腐蚀力极强,且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的酸,才能达到如此均匀深入的破坏效果。”她一边观察坩埚内反应,一边对阿箬解释,“寻常市井难以获得如此纯度的强酸,最可能的来源,一是官营的炼丹坊或医药局,二是某些……私设的、用于见不得光勾当的密炼场所。”
坩埚内的液体开始变色,散发出更浓烈的刺鼻气味。
上官拨弦用一根玻璃棒蘸取少许,滴在不同的试纸上。
“硝酸性状……硫酸性状……还有一种是……王水?”她眉头紧蹙,“王水乃炼丹术士所用,极难配制,腐蚀性最强。能掌握此物者,绝非普通工匠。”
她立刻意识到,调查范围需要再次调整。
“阿箬,去请陆神医过来一趟,询问他太医院或各大药局,近期是否有硝石、绿矾等炼制强酸的基础物料异常领取或失窃记录。”
“好的,上官姐姐!”阿箬应声跑开。
此时,李灵捧着一叠整理好的卷宗,小心翼翼地走到上官拨弦身边。
“上官大人,您要的摘要整理好了。”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上官拨弦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理还算清晰,重点也基本抓住,虽然字迹稍显稚嫩。
“尚可。”她淡淡评价了一句,将卷宗放在一旁,“再去将历年与“宇文恺”、“前朝匠作”相关的卷宗,凡司内有的,都找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是!”得到一句“尚可”的评价,李灵如同吃了蜜糖,干劲更足地转身投入档案的海洋。
上官拨弦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微动。
这位九公主,倒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娇气,似乎……真有几分想做事的心。
她收敛心神,继续研究酸液。
另一边,陆登科被阿箬请来,听到上官拨弦的疑问,他思索片刻道:“太医院及各药局对硝石、绿矾等物管理严格,记录完备。我稍后便去核查,若有异常,立刻回报。不过……若说私设密炼,据我所知,城外一些道观,或者某些被查封的前朝余孽的隐秘据点,或许有可能。”
“道观……前朝据点……”上官拨弦记下这点。
就在这时,影守回来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堂内,低声道:“大人,珍宝阁内有发现。”
“讲。”
“其内部结构复杂,有多处暗格。在后院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库房内,发现地面有近期频繁移动重物的痕迹,且墙壁有夹层,内里似有空间,但入口极为隐蔽,尚未找到开启机关。阁内掌柜和几名核心工匠,举止如常,但其中一名老匠人,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有长期接触强酸腐蚀的痕迹,与寻常金银匠不同。”
“强酸痕迹!”上官拨弦眼神一凛,“看来,这珍宝阁果然不简单。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尤其不能惊动那名老匠人。”
“是!”
影守再次无声退下。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珍宝阁。
上官拨弦感到,收网的时刻正在临近。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心中却并无轻松。
“影先生”……你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后手?
“上官大人,”李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抱着一大摞卷宗,有些气喘吁吁,“卷宗……都找出来了。”
上官拨弦回头,看着那摞起来比李灵矮不了多少的卷宗,和她鼻尖沁出的细汗,淡淡道:“放在那边桌上,你先去用些早膳吧。”
李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上官大人关心,我还不饿。”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上官大人,查案……是不是经常这样,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极大的耐心?”
上官拨弦看了她一眼:“嗯。见微知著,抽丝剥茧,耐得住寂寞,方能窥见真相一隅。”
李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谢清晏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姐姐!有发现!”他快步走入,看到上官拨弦,眼睛一亮,“我们在南城一处地下钱庄,查到一笔数额巨大的不明资金,来自洛州方向,其中一部分,在案发前几日,流入了西市一家名为“百工记”的皮包商行,而这家商行,名义上的东家,与珍宝阁的一位二掌柜是连襟!”
资金链与人员关系开始串联!
上官拨弦立刻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洛州、百工记、珍宝阁。
“洛州提供资金,百工记或负责物资中转或人员联络,珍宝阁则是核心据点,可能负责技术实施、信息传递,甚至……是“影先生”的一处巢穴。”她冷静分析。
“姐姐,我们何时动手?”谢清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官拨弦却摇了摇头:“时机未到。我们现在只触及皮毛,尚未找到“影先生”的直接证据,也未查明其最终目的。贸然动手,只会让其断尾求生,再次隐匿。”
她看向谢清晏:“清宴,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紧那家钱庄和百工记,查清所有与它们有往来的人员,尤其是……是否有官面上的人。”
“明白!”谢清晏得到肯定,精神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官拨弦,“姐姐,你放心,我定会把他们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他看着上官拨弦在晨光中清冷而专注的侧脸,那份因破案而散发出的睿智与魅力,让他心旌摇曳,几乎移不开眼。
李灵在一旁看着谢清晏几乎毫不掩饰的倾慕眼神,心中微酸,却也更坚定了自己要努力变强的念头。
陆登科此时也送来了太医院的核查结果。
“上官大人,太医院及各药局近三个月相关物料记录清晰,并无明显异常。看来,强酸来源,确如你所料,可能在官方体系之外。”
一切迹象都表明,珍宝阁就是下一个关键突破口。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等止焰回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我们需要他的权限,进行一场不动声色、却又足够深入的搜查。在此之前,所有人,按兵不动,继续深挖现有线索,不得有丝毫松懈。”
她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舆图上珍宝阁的位置。
““影先生”……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司内众人凛然应命。
紧张的气氛中,夹杂着即将揭开谜底的兴奋。
而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之间那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谢清晏热烈而执着的目光,陆登科温和却坚定的守护,以及李灵在崇拜与失落中萌生的成长……都在这黎明过后的晨光里,悄然流淌,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增添了一抹复杂而动人的色彩。
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窗棂,在特别稽查司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待萧止焰归来的时间,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焦灼。
上官拨弦并未停歇,她再次投入到对现有物证的交叉比对中。
李灵整理好的前朝匠作卷宗被摊开在长案上,与虞曦带来的《龙鳞营造法》残卷、薄绢机关图,以及从鹊桥残骸中提取的各类样本并置。
“阿箬,将之前从死士指甲缝中取得的琥珀碎屑,与虞曦描述的“星辉碎玉”所需材料进行比对。”
“是,上官姐姐。”
阿箬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微小颗粒,在特定的药液中清洗,置于高倍水晶镜下观察。
“上官姐姐,你看!这些碎屑在药液中显现出的纹理和光泽,和虞曦书上说的那种特制琥珀胶的填料很像!里面确实混合了云母、水晶和琉璃粉!”
又一个物证与“星辉碎玉”技法关联上。
上官拨弦目光沉静,指尖划过机关图上那处“悬枢”设计。
“精通宇文恺秘术,掌握“星辉碎玉”技法,能配制王水级别的强酸,拥有训练有素的死士,资金通过洛州地下钱庄流转……”
她抬起眼,看向舆图上被重点标记的“珍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