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刃归墟:第九十五章,假意合作?多方利益窥神兵
混沌兵冢内的凝滞空气,被魏楠掷出的“真假神兵”秘辛搅得翻涌不息,青铜地砖缝里渗出的幽绿戾气绕着众人靴边盘旋,似是也嗅到了各方势力心底翻涌的贪欲与猜忌。凌玄真人捻着白须的指尖微微收紧,紫金道袍下摆被灵气掀得轻颤,神识死死钉在兵冢西北角那尊青铜鼎魂上——鼎身流转的混沌清气澄澈透亮,没有半分蚀魂咒的污浊,鼎耳镌刻的上古镇墟纹与八方怪志图上的阵眼纹路隐隐契合,绝非墟界戾气凝聚的伪物可比。
炎烈老祖早已按捺不住,焚天炉的烈焰窜起三尺高,赤红色的眼眸扫过九州镇墟鼎,又狠狠剐向魏楠,粗声粗气打破沉默:“好!老夫便信你这一次!先联手宰了幽冥子这妖邪,毁了伪兵本源,你若敢藏私瞒下真神兵踪迹,我焚天宗的焚天之火定将你连人带剑烧成飞灰!”
南疆毒宗毒蝎老妪枯瘦的手指敲着白骨杖,蝎尾毒液滴落在地面,蚀出的小坑里冒出滋滋毒雾,她阴恻恻笑道:“炎烈老祖说得是,真神兵见者有份,九玄兵与玉佩也得按宗门实力分配,魏小友,你这混沌之主,总不能独吞好处吧?”
清虚观玄机子转动阴阳罗盘,罗盘指针终于不再乱晃,稳稳指向九州镇墟鼎与魏楠手中的完整玉佩,两道灵光在盘心交织,他抚着山羊胡沉声开口:“魏小友既以混沌血脉立过誓,又点破真假神兵玄机,我清虚观同意暂续盟约。但丑话说在前头,入冢寻真神兵时,各宗自行探查,各凭机缘,若是有人暗中使绊子,休怪我阴阳锁魂阵不留情面。”
昆仑派玉虚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般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心存芥蒂,可眼见其余四宗已然动心,又顾及归墟封印安危,只得拂尘一甩轻叹:“便依此议,先除幽冥教,再议神兵归属,诸位切莫再因私利内斗,给墟界可乘之机。”
四位掌教一锤定音,唯有万法阁墨渊阁主依旧立在魏楠身侧,灰袍掩去周身气息,垂眸摩挲着袖中阵盘,只在无人注意时,朝魏楠微不可察地递去一个警示眼神。魏楠心领神会,面上不动声色,握紧手中完整赤色玉佩,将玉佩与八方怪志图玉简的共鸣之力压至内敛,朗声道:“诸位掌教放心,我魏楠以混沌之主血脉担保,真神兵的踪迹皆藏于八方怪志图中,待击溃幽冥子,便将图谱共享,供各宗按阵眼探寻。眼下当务之急,是牵制兵魂巨像,击碎幽冥权杖的伪兵本源!”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的幽冥子气得浑身黑气翻涌,幽冥权杖重重顿在地面,兵魂巨像攥拳砸向半空,蚀魂黑气凝成的拳风裹挟着万千兵魂嘶吼,直扑六宗掌教阵营:“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真神兵是镇墟核心,一旦出世便会引动归墟封印,你们竟信这小娃娃的鬼话!今日本座便让你们全都葬身伪兵噬魂之下!”
蝠王见状,立刻率领残余幽冥教徒从侧翼杀出,黑袍翻飞间甩出无数蚀魂符咒,符咒落地便化作尖啸的幽冥小鬼,啃噬着六宗弟子的灵气护盾;被操控的伪兵阵列也同步突进,刀枪剑戟扫过之处,青铜地砖被刮出深深刻痕,几名躲闪不及的天池宗弟子被伪兵刺穿护盾,神魂瞬间被戾气吞噬,化作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轰然倒地。
“不知死活的妖邪,还敢逞凶!”凌玄真人怒喝一声,镇山仙剑凌空跃起,紫金云龙纹缠上剑身,召出漫天云龙剑气,横斩向兵魂巨像的左臂,“天池宗弟子,结云龙剑阵,围杀伪兵!”
“焚天宗随我来,烧尽这些邪秽兵魂!”炎烈老祖将焚天炉抛至半空,千丈火龙从炉口奔腾而出,烈焰席卷之处,伪兵身上的戾气滋滋消融,兵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
毒蝎老妪振臂撒出一把血色蛊卵,卵壳落地便孵化出漫天噬魂蛊,专往伪兵的兵魂核心钻;玄机子布下阴阳灭魂阵,黑白灵气绞杀着幽冥小鬼;玉虚子以玉清仙光护住受伤弟子,同时挥出拂尘丝绦,捆缚冲在最前的伪兵长枪魂。六宗掌教再度联手,神通灵光与蚀魂黑气碰撞炸开,气浪掀得穹顶碎石簌簌坠落,兵冢内再度沦为惨烈战场。
魏楠趁机转头看向同伴,指尖快速点过几人经脉,渡入混沌之气抚平他们的伤势:“雪芸,你以冰灵气封锁伪兵移动路线,配合魏尘师伯的缚灵阵;云逸师哥,瞄准幽冥教徒的符咒手射箭,断他们的蚀魂咒支援;校尉,随我正面牵制兵魂巨像下盘,墨渊阁主,劳烦您以八荒锁魂阵锁住伪兵阵列的联动,我寻机直击幽冥权杖!”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雪芸纵身掠至阵前,湛卢寒渊刀与鱼肠透骨匕双兵齐舞,刺骨冰灵气铺洒在地面,凝结出千丈冰棱迷宫,将成片伪兵困在冰阵之中,冰棱倒刺不断刺穿兵魂虚影;云逸拉满李广穿云弓,白羽箭带着穿云锐劲,箭无虚发射落幽冥教徒手中的符咒,蚀魂黑气失去咒文支撑,瞬间溃散在空气中;镇魔军校尉怒吼着抡起鸣鸿焚天托,金焰斧罡劈向兵魂巨像的双腿,每一击都震得巨像身形踉跄。
墨渊阁主指尖掐诀,漆黑阵盘悬浮头顶,八道灰光再度射出,与之前禁锢赤霄本源魂的手法不同,此次灰光精准钉在伪兵阵列的八个衔接节点,八荒锁魂阵瞬间成型,阵纹流转间将伪兵的兵魂链接生生切断:“魏小友,伪兵已失联动,只剩各自为战,幽冥权杖是本源核心,就在兵魂巨像胸口!”
魏楠眸中精光乍现,赤霄撼岳剑与被墨渊封印的赤霄本源魂同时震颤,赤红灵光冲天而起,两道红芒交融成一柄数十丈长的混沌剑罡。他脚踏四海之心的清气扶摇而上,避开兵魂巨像的轰拳,剑罡直指巨像胸口那柄黑气缭绕的幽冥权杖,暴喝出声:“赤霄镇邪,混沌断源!”
剑罡轰然斩落,硬生生劈开蚀魂黑气,眼看就要击中幽冥权杖,幽冥子却阴笑一声,周身黑气暴涨,竟分出一缕蚀魂咒缠上身旁几柄高阶伪兵,强行引爆伪兵魂核!轰隆巨响中,自爆的戾气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堪堪挡下剑罡,可兵魂巨像也因此黯淡几分,胸口的幽冥权杖晃动不止,黑气溢出大半。
“可惜!”魏楠收剑落地,掌心玉佩发烫,八方怪志图玉简突然自行展开,图上八座方位山光点齐齐闪烁,兵冢内又有三处灵光澄澈的真神兵虚影浮现——东方的流云扇、南方的裂地戟、西方的贯日弓,皆无戾气缠绕,与九州镇墟鼎遥相呼应,形成八卦之势。
这一幕恰好被凌玄真人看在眼里,他心头巨震,斩杀兵魂的动作都顿了半分:竟有四尊真神兵现世!比预想的还要多!贪念瞬间压过了忌惮,他给炎烈老祖递了个眼色,二人看似全力攻伐兵魂巨像,实则悄悄将云龙剑气与焚天烈焰往真神兵方向挪移,意图先一步占据真神兵所在方位。
玄机子与毒蝎老妪更是精明,各自派遣宗门精锐弟子绕开主战场,直奔流云扇与裂地戟而去,昆仑派弟子本想阻拦,却被毒宗的噬魂蛊缠住,玉虚子气得面色发白,却又脱不开身对抗幽冥子,只能厉声呵斥:“凌玄宗主、玄机子观主!盟约在前,你们竟敢私夺真神兵!”
“玉虚掌门此言差矣,”凌玄真人假意周旋,剑气却愈发逼近九州镇墟鼎,“真神兵各属归墟阵眼,我天池宗镇守北方阵眼,北方真神兵本就该归我宗所有,何谈私夺?”
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让魏楠心底冷笑更甚——他要的就是这般效果。六宗本就是假意合作,各怀瓜分真神兵的鬼胎,如今真神兵现世,各方的算计与裂痕已然摆上台面,无需他挑拨,便会互相掣肘。幽冥子也看穿了六宗的貌合神离,索性操控兵魂巨像佯攻,暗中将蚀魂咒注入兵冢地底,试图唤醒更多被掩埋的伪兵,坐收渔翁之利。
墨渊阁主移步至魏楠身侧,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传音:“八方怪志图上的真神兵共八尊,对应八阵眼,六宗早已暗中划分势力,天池宗谋鼎、焚天宗夺戟、清虚观抢扇,毒宗想要贯日弓,昆仑与万法阁被他们排在外。幽冥子在布地脉蚀魂阵,欲将所有伪兵与真神兵一同污染,真神兵若被染指,归墟封印会直接崩裂。”
魏楠心头一沉,催动玉佩探查地底,果然感受到层层蚀魂黑气顺着青铜地砖蔓延,即将缠上真神兵的底座。他当即扬声开口,故意放大音量,让战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诸位掌教莫要争抢!真神兵底座刻有归墟封印阵纹,一旦被蚀魂咒污染,阵眼必破,墟界魔物会直接降临!而且真神兵只认混沌之力与阵眼镇守者,非有缘者触碰,必遭真兵反噬!”
这话精准戳中六宗软肋,奔着真神兵而去的各宗弟子瞬间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自家掌教。凌玄真人脸色变幻,他方才神识探查鼎身,确实看到了底座的阵纹,若真因夺兵毁了封印,墟界降临,他天池宗也难逃覆灭;可若放弃,到手的真神兵就要拱手让人,实在不甘。
幽冥子见魏楠坏他好事,怒不可遏:“魏楠!你坏我大计,本座要你魂飞魄散!”他猛地掐诀,幽冥权杖射出一道漆黑蚀魂光柱,直取魏楠眉心,同时地底蚀魂阵彻底爆发,数十柄深埋地下的伪兵破土而出,从后方突袭六宗弟子。
“小心身后!”魏楠挥剑劈开蚀魂光柱,混沌剑气反扫向破土伪兵,六宗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伪兵斩杀十数人,阵型大乱。凌玄真人等人再也顾不上抢真神兵,只得回防救援,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趁此间隙,魏楠再度抛出诱饵,抬手点向八方怪志图:“八尊真神兵对应八阵眼,唯有集齐真神兵之力,才能彻底净化伪兵本源、加固封印。我可以按各宗镇守阵眼,分配对应真神兵的认主之法,但前提是,诸位必须全力配合我摧毁幽冥权杖,待封印稳固后,玉佩与九玄兵再共同商议保管之法!”
凌玄真人眼中精光暴涨:“你能给我天池宗北方阵眼真神兵的认主之法?”
“自然。”魏楠颔首,掌心玉佩红光注入玉简,将九州镇墟鼎的认主口诀显现在图谱之上,“此乃鼎魂认主诀,只有天池宗修士以北方阵眼灵气催动,才能引动鼎魂,旁人即便抢去,也无法驾驭。”
凌玄真人立刻神识探入图谱,确认口诀无误,再无半分迟疑:“好!我天池宗全力助你毁幽冥权杖!”
炎烈老祖见裂地戟的认主诀也显现出来,当即拍板:“焚天宗也拼了!先杀幽冥子,再取真神兵!”
其余三宗见各自对应真神兵的认主诀悉数浮现,也彻底放下顾虑,倾尽修为围攻兵魂巨像,六宗的神通终于形成合力,兵魂巨像的身躯寸寸崩裂,蚀魂黑气飞速消散。
幽冥子见状,知道今日已无法炼化玉佩碎片,当即咬牙引爆剩余伪兵,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欲冲破兵冢穹顶逃离:“魏楠、六宗老狗!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待我集齐墟界之力,必踏平万域,将你们挫骨扬灰!”
“想走?留下幽冥权杖!”魏楠早有防备,赤霄撼岳剑射出一道混沌锁魂链,死死缠住幽冥权杖的杖尾,墨渊阁主同时催动八荒锁魂阵,灰光捆住幽冥子的黑气身躯。
凌玄真人与炎烈老祖趁机出手,云龙剑气与焚天火龙同时击中幽冥子后背,幽冥子惨叫一声,被迫舍弃幽冥权杖,化作一缕残魂冲破穹顶逃遁而去。失去权杖操控,兵冢内剩余伪兵尽数失去戾气支撑,化为点点灵光消散,蝠王见教主逃离,也带着残余教徒趁乱突围,消失在兵冢外的幽境雾气中。
兵冢内的厮杀终于停歇,六宗弟子死伤过半,残肢断臂与破损法器散落一地,戾气腥气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可六宗掌教全然不顾伤势与伤亡,目光齐刷刷钉在八方怪志图的真神兵认主诀上,又轮番扫视魏楠手中的完整玉佩、赤霄撼岳剑,以及那四尊现世的真神兵,眼底的贪欲与算计丝毫未减。
凌玄真人率先走到九州镇墟鼎旁,按照认主诀催动天池宗北方阵眼灵气,鼎身果然泛起紫金灵光,鼎魂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并未完全认主。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魏楠:“魏小友,为何鼎魂未彻底归服?”
“真神兵需集齐八尊,以玉佩之力引动归墟气运,方能逐一认主,如今只现世四尊,自然无法完成认主。”魏楠收起玉简,握紧赤色玉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接下来,需按图谱寻找剩余四尊真神兵,期间,玉佩与九玄兵由我保管,真神兵暂由各宗联手看护,谁敢私自动歪心思,便是与整个归墟封印为敌,万域共诛。”
炎烈老祖攥紧焚天炉,心中虽有不满,可裂地戟尚未认主,又忌惮魏楠的混沌之力与真神兵的绑定规则,只能悻悻作罢;毒蝎老妪与玄机子交换眼神,暗中盘算着如何暗中探查剩余真神兵,抢先一步夺取;玉虚子则忧心忡忡,既怕封印再出变故,又怕六宗再度内斗;墨渊阁主依旧站在魏楠身侧,眼神扫过六宗众人,将各方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魏楠看着眼前各怀鬼胎的六宗掌教,心中了然:这场假意合作,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妥协,六宗表面顺从,实则都在暗中窥探真假神兵的隐秘,更想寻机夺走玉佩与九玄兵。方才幽冥子逃遁时留下的狠话,也预示着幽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联合墟界之力卷土重来。
他低头看向掌心温热的赤色玉佩,玉佩上的八卦纹路与八方怪志图持续共鸣,兵冢穹顶的破洞外,隐隐传来万域其他宗门修士的躁动声——方才兵冢内的大战动静早已传出去,更多势力正在赶往混沌兵冢的路上。而那四尊真神兵的灵光之下,还藏着未被发现的伪兵暗子,幽冥权杖被缴获的瞬间,杖身还在微微震颤,似有墟界之力暗中涌动。
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六宗的假意联盟脆弱不堪,暗处的幽冥教残党与未知势力虎视眈眈,八尊真神兵的踪迹扑朔迷离,伪兵与真兵的界限也愈发模糊。魏楠握紧赤霄撼岳剑,抬眼望向兵冢外弥漫的雾气,清楚知晓:真正的真假神兵迷局,才刚刚开始。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赤色玉佩的红光如探照灯般刺破兵冢内的混沌浊气,稳稳落在西北角那尊青铜鼎魂之上。九州镇墟鼎的轮廓在红光映照下愈发清晰,鼎身铸刻的上古云雷纹流转着温润的混沌灵光,与周遭伪兵的幽绿戾气泾渭分明,连空气都似被这纯粹的灵光涤荡,生出丝丝清甜。
凌玄真人的神识如蛛丝般缠绕上鼎魂,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与归墟封印同源的镇厄之力,沉稳磅礴,绝非幽冥教那些噬魂伪兵可比,甚至比天池宗镇山仙剑的灵气还要醇厚三分。“果然是真神兵!”他心中惊呼,眼底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白须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的狠厉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取代。
炎烈老祖性子虽烈,却也并非愚钝之辈。他瞥见凌玄真人的神色变化,当即抡起焚天炉,炉口烈焰暂时收敛,转而喷出一道赤色灵火,探向九州镇墟鼎。灵火与鼎魂灵光触碰的瞬间,竟生出共振之声,清脆悦耳,绝非与伪兵接触时的刺耳嘶鸣。“奶奶的!还真有这等宝贝!”炎烈老祖爆喝一声,赤发红髯无风自动,看向魏楠的眼神已然变了味,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而是夹杂着几分试探与期许。
玄机子手中的阴阳罗盘指针突然定格,精准指向青铜鼎魂,盘面刻写的“镇墟”二字熠熠生辉。他抚着山羊胡的手指猛地收紧,阴鸷的眼中闪过狂喜:“传闻上古混沌兵冢藏有九柄真神兵,对应归墟九大阵眼,九玄兵不过是真神兵的仿制品!魏小友,你既知晓真神兵藏匿之地,何不速速道来,我等自然会信守盟约,共抗幽冥教!”
玉虚子眉头微皱,拂尘上的银丝轻轻颤动,似在权衡利弊。他素以中正自居,可面对真神兵的诱惑,心中也难免动摇。昆仑派世代镇守归墟东方阵眼,若能得此九州镇墟鼎,封印之力必将大增,届时昆仑派在万域的地位也将更上一层楼。“魏小友,若你所言非虚,我昆仑派愿再次立誓,此次定当同心协力,绝不再中途反戈。”他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尊鼎魂,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毒蝎老妪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白骨杖杖头的蝎尾不再滴落毒液,反而泛起一层幽蓝灵光:“真神兵啊真神兵,老婆子活了三百年,还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混沌气息。魏小友,你若肯带我们寻得所有真神兵,老婆子便将南疆毒宗的解毒秘典相赠,保你同伴身上的蚀魂咒余毒尽数清除,如何?”她佝偻的身躯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贪婪,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握真神兵的模样。
魏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已。这些所谓的正道掌教,方才还为了一枚玉佩碎片撕破盟约,如今见了真神兵,便立刻换了副嘴脸,所谓的誓言与道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收起赤色玉佩,周身的混沌灵光稍敛,声音沉稳道:“诸位掌教既然信我,那便再好不过。只是真神兵皆有灵智,且被兵冢大阵守护,需以八方怪志图为引,辅以九玄兵之力方能唤醒。幽冥子手中的幽冥权杖是伪兵之首,能操控所有伪兵,若不先除他,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真神兵的藏匿之地。”
他抬手指向高台之上的幽冥子,赤霄撼岳剑剑身红芒一闪,剑气直指那尊百丈高的兵魂巨像:“如今幽冥子炼化碎片反噬,正是他最虚弱之时。我们兵分两路,诸位掌教率六宗修士牵制兵魂巨像与伪兵大军,我与墨渊阁主、诸位同伴直击幽冥子,斩除伪兵本源。待解决幽冥子后,我便以八方怪志图为引,带诸位寻得所有真神兵,如何?”
“好!便依你所言!”凌玄真人当机立断,镇山仙剑再次出鞘,紫金剑光暴涨,“炎烈、玉虚、玄机子、毒蝎,随我牵制兵魂巨像!魏小友,你速去斩杀幽冥子,莫要让他有喘息之机!”
炎烈老祖焚天炉轰然落地,炉口喷出熊熊烈焰,化作一道火墙,将兵魂巨像与伪兵大军隔开:“放心去吧!这些杂碎交给我们!”
玄机子阴阳罗盘转动,无数符文飞出,布下层层叠叠的锁魂大阵,暂时困住了冲来的伪兵:“幽冥子那老鬼,也该尝尝我清虚观的厉害!”
玉虚子拂尘轻挥,玉清仙光化作万千丝线,缠绕在兵魂巨像的四肢之上,试图限制其行动:“魏小友,速战速决!”
毒蝎老妪白骨杖一挥,万千毒蛊化作墨绿色洪流,朝着幽冥教教徒扑去:“老婆子替你们挡住这些小喽啰!”
六宗修士见状,也纷纷调转矛头,再次与兵魂大军、幽冥教教徒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兵冢内灵光爆射,剑气纵横,烈焰冲天,毒雾弥漫,厮杀声、法宝碰撞声、兵魂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穹顶的上古铭文都在微微颤抖,碎石如雨般砸落,青铜地面裂开的深沟中不断涌出幽绿戾气,却又被六宗的灵光强行压制回去。
幽冥子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幽冥权杖在手中剧烈震颤,蚀魂黑气疯狂翻涌:“一群蠢货!被这小娃娃耍得团团转!真神兵?那不过是本座设下的诱饵,你们也配染指!”他怒吼一声,催动体内残存的蚀魂咒之力,兵魂巨像突然暴涨至两百丈高,周身黑气缭绕,一拳朝着凌玄真人等人轰去。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六宗布下的灵光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不好!这妖邪的力量竟还能暴涨!”凌玄真人面色大变,连忙催动全身灵气,镇山仙剑化作一道紫金长虹,与兵魂巨像的拳头碰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凌玄真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镇山仙剑的紫金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炎烈老祖见状,怒喝一声,焚天炉化作千丈大小,朝着兵魂巨像的头颅砸去:“给老祖我下来!”焚天烈焰熊熊燃烧,将兵魂巨像的头颅烧得滋滋作响,黑气不断剥落。
可兵魂巨像仿佛不知疼痛,另一只拳头猛地砸向炎烈老祖,拳头上的蚀魂黑气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炎烈老祖猝不及防,被一拳砸中焚天炉,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赤红色的道袍被黑气侵蚀,烧出一个个破洞。
“炎烈老祖!”玉虚子惊呼一声,连忙催动玉清仙光,护住炎烈老祖的身形,同时拂尘一挥,无数银丝化作利剑,刺向兵魂巨像的眼睛。
玄机子与毒蝎老妪也连忙上前支援,阴阳锁魂链与万千毒蛊齐齐攻向兵魂巨像,试图牵制其行动。可兵魂巨像在幽冥子的操控下,变得愈发狂暴,双拳不断轰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六宗的防线节节败退,修士伤亡惨重。
魏楠见状,心中暗喜。六宗与幽冥教厮杀得愈惨烈,对他而言便愈有利。他转头对墨渊阁主与同伴们道:“趁现在,随我冲去高台,斩杀幽冥子!”
“好!”众人齐声应和,雪芸师妹湛卢寒渊刀冰芒暴涨,斩向拦路的几柄伪兵长剑,冰灵气冻结了剑身的蚀魂黑气,使其变得脆裂不堪,轻轻一斩便断裂开来;云逸师哥李广穿云弓连射数箭,白羽箭带着穿云破雾之力,精准洞穿了幽冥教几位长老的眉心,将其斩杀当场;镇魔军校尉鸣鸿焚天斧金焰翻腾,劈开一条血路,怒喝声震退周遭的伪兵;魏尘墨眉缠灵拂青纹流转,布下护魂大阵,护住众人周身,抵挡着蚀魂黑气的侵蚀;墨渊阁主则手持阵盘,不断布下禁制,阻拦身后追来的伪兵,为众人开路。
魏楠一马当先,赤霄撼岳剑红芒万丈,剑刃凝聚的混沌之力不断冲刷着沿途的蚀魂黑气,所过之处,伪兵纷纷被斩碎,灵光碎片四散飞溅。他很快便冲到高台之下,抬头望向端坐其上的幽冥子,眼中杀意凛然:“幽冥子,你的死期到了!”
幽冥子此刻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炼化碎片的反噬还在持续。但他看着冲来的魏楠一行人,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魏楠小娃娃,你以为本座真的会坐以待毙吗?这混沌兵冢,早在万年前便已被本座布下后手!”
他猛地举起幽冥权杖,朝着地面狠狠一砸。“轰隆”一声巨响,高台之下的青铜方砖突然裂开,无数黑色锁链从地底涌出,朝着魏楠一行人缠绕而去。锁链之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散发着浓郁的蚀魂黑气,触碰到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小心!”墨渊阁主面色一变,连忙催动阵盘,射出无数灰光,与黑色锁链碰撞在一起。灰光与黑气相互抵消,发出“嗤嗤”的声响,可黑色锁链数量太多,很快便突破了灰光的防御,缠绕上了镇魔军校尉的脚踝。
“啊!”校尉发出一声痛呼,脚踝被锁链倒刺划破,蚀魂黑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瞬间蔓延至小腿,皮肤变得漆黑如墨。他咬牙挥动鸣鸿焚天斧,金焰将锁链烧断,可黑气已经侵入经脉,让他浑身剧痛难忍,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雪芸师妹见状,连忙催动冰灵气,冻结了校尉小腿的经脉,阻止黑气继续蔓延:“校尉,你撑住!”
魏尘墨眉缠灵拂一挥,青纹化作道道灵韵,涌入校尉体内,试图驱散蚀魂黑气:“这锁链上的黑气比寻常伪兵更为精纯,是蚀魂咒的本源之力!”
幽冥子放声大笑:“不错!这便是本座以自身精血炼制的蚀魂锁链,一旦被缠住,神魂都会被慢慢侵蚀,沦为本座的傀儡!魏楠,你就算有混沌之力又如何?今日照样要栽在本座手中!”
他再次挥动幽冥权杖,更多的黑色锁链从地底涌出,同时高台四周的伪兵也纷纷调转矛头,朝着魏楠一行人扑来。一时间,魏楠一行人被锁链与伪兵团团围住,陷入了重围之中。
魏楠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幽冥子竟还有这般后手。他抬头看向墨渊阁主,发现墨渊阁主正盯着高台之上的一处隐秘符文,神色凝重。“墨渊阁主,可有破解之法?”魏楠急声问道。
墨渊阁主指尖轻点阵盘,灰光再次射出,暂时挡住了部分锁链:“这蚀魂锁链与兵冢地底的戾气相连,除非切断戾气源头,否则根本杀不尽。你看高台东南角的那枚黑色符文,那是锁链的阵眼,只要毁掉它,锁链便会自行消散!”
魏楠顺着墨渊阁主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高台东南角刻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符文,符文之上黑气缭绕,与地底的锁链遥相呼应。他当即握紧赤霄撼岳剑,周身混沌之力与星力同时爆发:“雪芸、云逸师哥,替我牵制伪兵与锁链!魏尘师伯、校尉,掩护我!”
“明白!”雪芸师妹双兵齐出,冰灵气化作千重冰墙,挡住了冲来的伪兵;云逸师哥李广穿云弓拉至满月,白羽箭如流星般射向袭来的锁链,将其射断;魏尘布下缚灵困魂阵,困住了部分伪兵;镇魔军校尉强忍着剧痛,抡起鸣鸿焚天斧,劈开一条通往高台的道路。
魏楠抓住机会,纵身跃起,赤霄撼岳剑红芒暴涨,朝着高台东南角的黑色符文斩去。剑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混沌之力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剑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休想!”幽冥子怒吼一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幽冥权杖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与魏楠的剑罡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剑罡与光柱相互抵消,气浪扩散开来,将魏楠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幽冥子也不好受,反噬之力再次加剧,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再次举起幽冥权杖,准备催动更多的锁链。
就在此时,墨渊阁主突然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伪兵与锁链的阻拦,手中阵盘灰光暴涨,化作一柄灰黑色的长剑,朝着幽冥子刺去。“幽冥子,你的对手是我!”墨渊阁主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幽冥子见状,大惊失色:“墨渊!你竟敢背叛本座!”他没想到一直隐世的万法阁阁主,竟会突然对自己出手,而且实力这般强悍。
墨渊阁主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灰剑攻势愈发凌厉。灰剑之上蕴含着浓郁的混沌之力,与魏楠的赤霄撼岳剑气息相似,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易破开幽冥子的防御,将其身上的蚀魂黑气打散。
魏楠见状,心中一凛。他一直觉得墨渊阁主来历神秘,如今看来,他绝非简单的万法阁阁主,或许与混沌之主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他趁机再次跃起,赤霄撼岳剑红芒更盛,朝着那枚黑色符文斩去。
这一次,幽冥子被墨渊阁主牵制,无法再阻拦。“噗嗤”一声,剑罡精准命中黑色符文,符文瞬间碎裂,黑气四散开来。地底的蚀魂锁链失去了阵眼的支撑,纷纷化作黑气消散,围困魏楠一行人的伪兵也失去了操控,变得混乱起来。
“不!”幽冥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后手也被破解。
魏楠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冲向幽冥子:“幽冥子,受死吧!”赤霄撼岳剑直指幽冥子的眉心,剑刃上的混沌之力已经锁定了他的神魂。
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但他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嘴角喃喃道:“魏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可知晓,这混沌兵冢内的真神兵,并非来自上古混沌,而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墨渊阁主的灰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幽冥子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看了一眼魏楠,带着无尽的诡异与不甘,轰然倒地,神魂被灰剑彻底湮灭。
随着幽冥子的身死,高台四周的伪兵失去了操控,纷纷化作黑气消散,兵魂巨像也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兵魂碎片。六宗修士见状,纷纷停下攻击,朝着高台围拢过来。
凌玄真人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目光落在魏楠手中的赤霄撼岳剑与赤色玉佩上,又看向高台四周散落的上古神兵,眼中的贪婪再次浮现:“魏小友,幽冥子已死,伪兵本源已除,现在是不是该带我们寻找真神兵了?”
炎烈老祖也喘着粗气,焚天炉的烈焰渐渐收敛:“不错!你可别忘了方才的约定!”
玄机子、玉虚子、毒蝎老妪也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算计。他们看着魏楠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确切地说,是看着魏楠手中的八方怪志图与寻找真神兵的钥匙。
魏楠心中一沉,他知道,幽冥子一死,六宗掌教便会再次将矛头指向自己。他握紧赤霄撼岳剑,赤色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似乎在预警着什么。他看向墨渊阁主,发现墨渊阁主正盯着兵冢穹顶的上古铭文,神色凝重,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就在此时,兵冢西北角的九州镇墟鼎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鼎身的上古云雷纹光芒大作,竟缓缓升起,朝着兵冢中央飞来。同时,兵冢的其他方位也传来阵阵异动,显然还有其他真神兵被唤醒。
六宗掌教见状,眼中的贪婪愈发炽烈。凌玄真人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暴涨,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魏小友,事不宜迟,速速带我们前往!”
魏楠看着这些虎视眈眈的六宗掌教,又看了看身旁负伤的同伴,心中明白,一场新的厮杀即将爆发。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兵冢的一处隐秘角落,一道黑影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手中握着一枚刻有前朝图腾的令牌,轻轻摩挲着,似在等待着什么。
更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墨渊阁主此刻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似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而那枚刚刚被唤醒的九州镇墟鼎,在飞行途中突然停顿了一下,鼎身的云雷纹竟与穹顶的上古铭文产生了共鸣,一道晦涩难懂的古音从鼎中传出,似在诉说着前朝历代神兵的秘密,又似在预警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
魏楠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他知道,这混沌兵冢内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而六宗掌教的耐心也已耗尽,一场围绕着真神兵的明争暗斗,即将再次拉开帷幕。究竟是谁会率先撕破脸皮,再次挑起祸端?那些被唤醒的真神兵,又藏着怎样的前朝秘辛?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厮杀与探寻中,慢慢揭开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