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爆裂声，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长生殿那名老者面前，坚硬的花梨木扶手，被他徒手捏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他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眼死死盯着张阳，里面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整个拍卖会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然而，张阳像是完全没看到对方的怒火。他甚至还伸出小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 那副轻慢到了极点的姿态，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侮辱性。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这是在同时挑衅长生殿和龙宫的主人！” 周围的大佬们窃窃私语，看向张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经预定了墓地的死人。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柴尔德家族代理人，那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张阳。 “一百零一亿美金，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的中文带着一股生硬的口音，但语气中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我们严重怀疑，这位先生根本没有支付这笔巨款的能力。我代表柴尔德家族，要求龙宫立刻对他的资产进行验资！否则，就是对我们所有竞拍者的不公！”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刚才被张阳坑了一把的南美毒枭，也阴阳怪气地说道：“没错！万一他只是来捣乱的呢？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这个责任谁来负？” 山田龙一更是抓住了机会，跳出来煽风点火。 “验资！必须验资！我敢肯定，他就是个骗子！他连船票都是从我们船上抢的，怎么可能有一百亿！” 一时间，群情激奋。 几乎所有被张阳搅了局的大佬，都将矛头对准了他。 拍卖师站在台上，手里的木槌举也不是，放也不是，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他求助似的看向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可那里却没有任何指示传来。 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秦霜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知道，这是这些人联手给张阳设下的死局。 一百亿美金，就算对燕京秦家来说，也不是一笔能轻易调动的现金流。更何况，现在就算拿得出钱，这些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咬了咬牙，体内的寒气与内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扶着椅背，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账……”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燕京秦家，担了！” “轰！” 整个大厅，像是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张阳身上，转移到了这个身形单薄、却说出惊人之语的女人身上。 燕京秦家！ 那个盘踞龙国心脏，影响力渗透军、政、商三界的庞然大物！ 虽然近年来行事低调，但没人敢小觑这个家族的能量。 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脸色一变，山田龙一也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秦家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地痞流氓的家伙，不惜同时得罪这么多国际势力。 就连那个长生殿的老者，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起张阳和秦霜的关系。 秦霜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是被张阳那股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混不吝劲头感染，又或许，是那股涌入她经脉的暖流，给了她一丝反抗命运的勇气。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坐下。” 张阳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 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秦霜只觉得肩膀一沉，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她愣愣地看着张阳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张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那滑稽的独眼龙眼罩。 他先是看向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柴尔德家族代理人，咧嘴一笑。 “你要验资？” “行啊。” 张阳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将屏幕对准了那个白人。 “把你家那个叫亚当的继承人，前两天在我船上刷马桶的视频，拿出来给大伙儿当众放一遍，应该就够证明我的“债权”了吧？” “要不要我再给你配个字幕，叫《贵族变形记》？” 柴尔德家族代理人的脸色，瞬间从傲慢的涨红，变成了惊恐的惨白。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张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阳没再理他，目光又转向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南美毒枭。 “你，去年在金三角跟情妇的丈夫谈判，结果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跪在地上唱了半小时《征服》的事，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那毒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张阳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了山田龙一身上。 “还有你，山田组的。” “你老婆给你戴了顶环保色的帽子，你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孩子都替别人养了俩。这事儿传出去，你们山田组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山田龙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最后，张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长生殿老者身上。 “还有那边那个老先生，别用那种眼神瞪我。” 张阳笑嘻嘻地说道。 “你苦练了几十年的童子功，三个月前下山采办的时候，没忍住去会所破了戒，导致现在真气逆行，每天晚上都得靠吃蓝色小药丸才能睡着的事儿……还要我帮你细说吗？” “噗！” 长生殿老者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弟子及时扶住，他险些当场气绝倒地。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张阳这番石破天惊的爆料，给震得外焦里嫩。 这些秘闻，每一个都足以让当事人身败名裂，可现在，却被张阳像菜市场说书一样，当众抖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隐秘？ 张阳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脸。 他缓缓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原本懒散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冰冷，霸道，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武道宗师，还是手握重兵的军阀，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住了。 “这块骨头，是我的。” 张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谁，不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服的，憋着。” 狂！ 狂到没边了！ 但在他那恐怖的威压之下，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反驳。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冷场。 拍卖师站在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冰冷的声音。 “落锤。” 拍卖师像是得到了救命的圣旨，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木槌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百零一亿！成交！” 交易，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龙骨的归属，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年轻人一句话的事。 张阳重新坐回椅子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穿着人字拖，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咸鱼。 他甚至还对着惊魂未定的秦霜，眨了眨眼。 “你看，搞定。” 而在二楼的天字一号包厢内。 金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透过特制的玻璃，冷冷地注视着楼下那个懒散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让他拿着。” 他对身边的手下淡淡地说道。 “正好，省了我们再去深海打捞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