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站在原地，看着水晶展柜里的那块龙骨。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十二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父亲震天的怒吼声，仿佛穿透了时空，重新在他耳边炸响。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血脉压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秦霜，身体猛地一晃。 她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自从靠近这块骨头，她体内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极寒之毒，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撞着她的经脉。 她惊恐地看着那块骨头，又看了看张阳宽厚的背影，一种莫名的联系在脑海中浮现。 “女士们，先生们！”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油亮的拍卖师，拿着小锤子敲了敲桌子。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龙骨拍卖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穹顶大厅。 “在我们的主角登场之前，先为大家准备了几道开胃小菜。”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的浓烈气味和若有若无的杀意。 坐在台下的，有穿着土黄色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阀。 有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手上戴满宝石戒指的南美毒枭。 还有一身唐装，身后站着两排黑衣保镖的港岛大亨。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打量着彼此，眼神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二楼的私人包厢里。 戴着纯金面具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红酒杯。 他透过单向玻璃，视线死死锁在张阳身上。 “他居然真的进来了。” 面具男身后，一个黑影低声问：“主人，需要现在就启动天罗地网吗？” “不急。” 面具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让他拍，我倒想看看，当年那个人的种，如今有多少斤两。” 他对着袖口的通讯器下令：“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进行，别惊动了我的客人。” 楼下大厅。 张阳收回目光，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挂着“山田组”的牌子。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小帮派头目，正翘着二郎腿，准备坐下。 他看到张阳走过来，刚想开口喝骂。 可当他对上张阳那只戴着眼罩下的眼睛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久前在登陆平台，那十几个外骨骼卫兵集体下跪的画面，瞬间浮现。 蝎子头目脸上的横肉一抖，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对着张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您……您坐，您请坐！” 张阳没看他，大咧咧地坐下，顺手将那个写着“山田组”的牌子拿在手里把玩。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在血鲨团帆船上顺来的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这片暗流涌动的肃杀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几桌的大佬纷纷侧目，看着这个穿着破背心和人字拖，还戴着个独眼龙眼罩的怪人，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屑。 秦霜用斗篷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快步走到张阳身边，压低声音。 “这块龙骨是今晚的压轴拍品，起拍价至少十亿美金，而且只接受灵石或者同等级的天材地宝。” “哦。” 张阳吐掉瓜子皮，淡淡地回应。 “没事，钱不够的话，就把这龙宫拆了抵债。” 秦霜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的竞拍！” 拍卖师掀开身边一个托盘上的红布。 托盘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本，是失传已久的古武秘籍《七伤拳》，拳谱一出，可引动天地之力，伤人于无形！起拍价，一千万美金，或者等价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台下却一片寂静。 来这里的人，目标都很明确，就是那块龙骨。 对于这种级别的秘籍，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在决战前就大动干戈，暴露自己的财力。 大家都在观望，都在等别人先出手。 拍卖师额头渗出细汗，连续喊了两次，依旧无人应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他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 “咔嚓。” 第一排，那个嗑瓜子的男人，放下了二郎腿。 他慢悠悠地举起了手里那个“山田组”的号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蝎子头目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先生！” 拍卖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道：“这位先生出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阳打断了。 “等等。” 张阳放下号牌，掏了掏耳朵。 “我不是要出价。” 全场哗然。 不是出价，你举什么牌子？耍人玩吗？ 拍卖师的脸也僵住了。 二楼包厢里，金面具男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对这意外的发展很感兴趣。 张阳站起身，在无数道或愤怒、或戏谑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高台边。 他指着那本《七伤拳》秘籍，对拍卖师说。 “这玩意儿，我看封面挺硬的，纸质也不错。” 拍卖师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先生，您的意思是？” 张阳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我就是问问，你们这秘籍，卖纸不？” “我最近上厕所，手纸有点糙，想换个软和点的。”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台边的张阳。 用失传的古武秘籍……当厕纸？ 拍卖师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像是开了染坊。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是对龙宫，对在场所有人的羞辱！ 一个坐在第二排，满脸横肉的俄国军火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生硬的龙国话咆哮道。 “小子！你是在找死吗！” 张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盯着拍卖师，又重复了一遍。 “问你话呢，到底卖不卖？” “要是不卖的话……” 张阳顿了顿，环视全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抢了。”